26、家庭会议 云峰山＆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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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最后一天，余俭难得闲了下来。他先是在床上赖到上午八九点才起床，骑电动车去街上吃了早饭后，又溜溜达达去了村委楼。
“阿俭来啦？”村委楼里，有人一眼瞥见他，立马笑眯眯地迎上来打招呼，语气热络得很，“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余俭一直以来都是他们溪云新村的名人，以前出名，是因为他读书好、毕业后又在大城市找了好工作，成了村里人教育孩子时“别人家的孩子”，用来给自家娃紧皮子的。可那时候的名气，终究是隔着一层，与普通村民没什么实质关联。现在不一样了，他是真真切切给村里带来了收益，单说今年的水稻，村民们到手的钱就比往年多了一大截。
一想到水稻，这人的好奇心就上来了。他给余俭递过一根烟，顺势问道：“听说你仓库里的新米，已经被订光了？”
余俭笑着摆手婉拒了香烟，实话实说：“一半留着供应我姐的饭店，剩下的那一半，差不多也都被预定了。”
这事在村里早就不算秘密了。新米入仓的第二天一早，三辆运输车就浩浩荡荡开进了村，直接停在仓库门口装米。当时就有好事的村民凑上去跟司机搭话，一来二去，全村人就都知道了，余俭这季收了五万多斤新米，看着多，却早被抢订一空。
余俭打从一开始就清楚这事瞒不住，便也不打算瞒。这几天，他隐约听到些风言风语，有人在背后嘀咕，说他不地道，手上有这么好的销路，怎么不直接帮村里人卖米，反倒要承包土地当中间商赚差价？
说这话的人，心里多半也清楚自己理亏，只敢在背地里小声蛐蛐，不敢在明面上说。可村子就这么大，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些话多多少少还是传到了余俭和老两口耳朵里。但他们自始至终没做任何回应，也无需回应，村里的人自然会帮他们说话。
村里确实有不少明白人，他们知道余俭能把米卖出去、还卖出高价，是他有本事；更何况，经他手种出来的米，确实不一样，产量比别人家高，口感更好。有那几户没把稻田承包给余俭的村民作对比，孰优孰劣，一目了然。再者，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时刻衡量利益。不管心里怎么想，后续大家还要跟着余俭种菌菇，甚至还需要他帮忙打开菌菇销路，谁也不会傻到这时候去寒余俭的心。
余俭看着眼前这人，脑海里飞速过了一圈——说闲话的，好像就是他？叫何正良来着。
何正良还不知道余俭已经知道自己在背后说他坏话，被余悦的饭店吸了注意力，耐不住好奇打听道：“你姐那家店现在生意很好啊，我听说每天都不够卖的。你姐现在一天赚不少钱吧？”
“饭店的事全是我姐在打理，赚不赚钱我还真不清楚。”余俭淡淡回应，见何正良还想往下问，当即转移话题，“我找有望叔谈点事，就先上楼了。”话音刚落，没等何正良反应过来，他便绕开对方，径直往二楼走去。
余俭来到二楼余有望的办公室，抬手敲门，听到里面喊了一声“进来”后，才推开门走进去。
看到进门的是余俭，余有望放下手中的笔，脸上露出几分惊讶：“阿俭？你怎么来了？是明天要种的菌种出问题了？”
此前村民们敲定要搞林下套种菌菇，余有望便让余辰挨家挨户统计了大家的种植意愿，汇总成详细数据交给余俭，委托他出面联系菌种厂家采购。眼看明天就是预定的播种日期，余俭这时候突然上门，余有望第一反应就是菌种出了岔子。
看出余有望的担忧，余俭笑着摆了摆手：“有望叔放心，菌种一点问题都没有。我今天过来，是想跟你请教一下承包荒山的事。”
“包山？”余有望闻言眉头一挑，脸上的惊讶更甚，“你打算承包荒山？”
余俭笃定地点点头。
余有望便起身，从后面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文件盒，从里面抽出一卷地图摊开摆在桌子上给余俭：“你看，画了圈的区域都是咱们村的集体产权。你想包哪片？大概要多少亩？”
余俭凑到桌前，认真地在地图上查看。片刻后，他的手指落在一处标注上，抬头问道：“有望叔，云峰山整座山的产权都归咱们村吗？”
“那是自然。”余有望点头，“这座山是咱们村的独属山头，没跟其他村交界。真要承包的话，咱们村内部开会定了就行，不用跟外村扯皮。”说着，他再次看向余俭，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只是阿俭，云峰山可不小，你一个人吃得下？”
云峰山足足有两千六百五十三亩。当年溪云村还在山里的时候，就修通了水泥路，水电也通到了山上，配套比一般荒山完善，承包费自然也不低。余有望实在有些担心，眼前的年轻人能不能拿出这么大一笔钱。
“钱的事有望叔不用操心，我这边已经有眉目了。”余俭咧嘴一笑，手指又在地图上往旁边一划，“对了，望竹山也是咱们村的吧？”
这话一出，余有望看余俭的眼神彻底变了，语气复杂又带着点难以置信：“你……你不会是想把望竹山也一起包下来吧？”
望竹山虽不如云峰山大，却紧挨着溪云新村，村里人都叫它后门山。山上种得最多的就是竹子，故而得名，面积也有一千九百三十五亩。更关键的是，它紧邻主干道，交通便利，承包费比云峰山还要高上一些。
余有望屈指敲了敲桌面，语气严肃郑重：“阿俭，你可别跟叔开玩笑。这两座山加起来四千多亩，单是一年的承包费就得上十几万，甚至二十万，你真确定要包？”
“我确定。”余俭没有半分犹豫，语气坚定，“等明天菌种种下去，麻烦有望叔帮我召集下村民开个会，尽快把承包的事定下来。”
这事说难不难，两座山都是村集体产权，只要征得三分之二以上村民同意，就能敲定。唯一需要仔细商议的，就是具体的承包费用……
见余俭态度坚决，不像是一时冲动，余有望便不再多劝：“那行，我先跟村委班子碰个头，商量下承包的初步方案。等你那边忙完菌种播种的事，如果能接受村委给出的承包费，咱们再谈后续流程。”
余俭连忙起身道谢：“那就麻烦有望叔了。”
“谢什么？”余有望笑着摆了摆手，打趣道，“你要是真能把这两座山盘活，我这个村支书不仅脸上有光，也算是大功一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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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村委楼出来后，余俭暂时将承包荒山的事抛诸脑后，先去茶厂逛了一圈，厂长听到声音马上迎了出来，在余俭的面前倒下，露出肚皮在地上不断蛄蛹，把谄媚劲发挥得淋漓尽致。
余俭蹲下身揉揉它的脑袋，照例给厂长喂了一瓶加了灵气的水后，进到厂里检查了一圈设备，然后在厂长的呜咽声中离开茶厂。
转而骑着小电驴往稻田那边走，最后停在山脚下，裹着灵气的声音传到野猪妖耳中：“这几天晚上你带着你的猪子猪孙下山，帮我把这片稻田犁了。犁完后，我就把七月的工资结算给你。”
话音刚落，山林里就传来一阵沉闷的“呼噜噜”声，随着山风飘到余俭耳边。他笑了笑，知道这是野猪妖接了话，同意了这笔“交易”。
做完这一切，余俭才回到家里。承包荒山的事还没正式定下来，他便暂时没打算和老两口说，可是这确实是一件大事，余俭没说，余有望却主动告诉了老两口，让他们再问问余俭到底有没有考虑清楚。
于是，中午余俭睡完午觉下楼时，就见客厅里气氛不对。余爸爸、余妈妈，还有被余妈妈特意打电话叫回来的余悦，三人正端坐在沙发上，目光齐刷刷地盯着刚从楼梯上下来的余俭，那架势，活脱脱一场“三堂会审”。
余俭心里瞬间明了，脸上却不动声色，随意找了个椅子坐下：“有望叔都跟你们说了？”
余妈妈率先发难，重重“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可不是嘛！这么大的事，我们做父母的还要从外人嘴里听消息，我儿子啊，心里压根就没把我们当一家人！”
余爸爸跟着沉下脸，疾言厉色道：“余俭，你到底有没有想清楚？那是两座山！四千多亩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就敢随便拍板？真以为自己种好了几亩水稻、养好了几棚菌菇，就能上天了？”
余悦也皱着眉，语气带着担忧：“阿俭，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不跟家里商量就擅自决定？我接到妈的电话都吓了一跳。”
余俭分别给老两口倒了一杯水，又给姐姐摘了一颗提子递过去，嬉皮笑脸道：“爸妈，姐，你们先消消气。我前几天不是跟你们提过要承包土地吗？你们当时也答应了呀。”
“你还好意思提！”余妈妈狠狠瞪了他一眼，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那时候说的是‘几块地’！可不是两座山！你这是存心糊弄我们！”
余俭连忙讨饶：“我错了，以后我一定实话实说。”
他插科打诨了一会儿，才收起笑意，神色郑重道：“包山这件事我不是临时起意，从鹏城辞职的时候我就有这个想法了。回来这两个多月更坚定了我这个想法，我都是有计划的，你们放心吧。”
见余俭不像是一时冲动，余爸爸、余妈妈和余悦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与妥协。片刻后，三人不约而同地伸手进了口袋，各自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余俭面前的茶几上。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家庭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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