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染阡陌》浮夕幽溟

41、第四十章 她与她始终

　　枭羽眼角抽了抽，楚暝玉的鞭子甩得她手老疼了，这是要把自己杀死的节奏啊。萧馨月轻声唤道，“羽？”

　　楚暝玉看向枭羽，只见她插在两人之间，一手握住她的鞭子，一手夹住萧馨月的剑尖，完全没有压力的样子，而且此人一身黑袍云罗缎，眉目清丽温和，自带一股温润谪仙的不俗，让人无法怀疑她是凶恶之人。“阿月，”枭羽松了手，上前握住了萧馨月的手腕。

　　萧馨月一时呆愣，而楚暝玉则是收了鞭子，枭羽摸着馨月冰凉的手，她一时不知该是心疼还是责怪自己未及时赶到，她认真用灵力探查着馨月身体的情况，枭羽发现馨月的身体竟然受了两次重创，现今是虚弱得不像话。

　　馨月从呆愣中回神，手迅速抽离了枭羽的控制，不论小狐狸是怎么找到她的，她与她始终是不同的，她们最后只会是陌路。

　　楚暝玉看着枭羽的眉眼，这人总是给她一种错觉，很熟悉，却又陌生，她们是第一次见面吧。“丫头，等等老子啊，跑那么快，赶着投胎吗？”暗墨的声音从楚暝玉的后方传来，楚暝玉挑眉，看来这位神秘的‘妖族’是有人同行了。

　　暗墨尴尬地停在了离她们几步的位置，这里人还挺多啊。枭羽已经打好了编故事的草稿，她先是从腰间拿出伤药，对馨月温和道，“阿月，暗墨是我的朋友，在凡间闯荡没少他的帮忙呢，”事实上，暗墨确实在许多事上帮着她，“你受了伤，让我先看看你的伤，好吗？”说这话时，枭羽的心里还是有几分忐忑的，上次见面，是在梦里，这次相见梦外，不知阿月会接受她吗？

　　萧馨月收回玉笔变成的剑，凤眸轻垂，泪痣随着微微颤动，只听她的声音淡淡的，“不用，我没事。”说完便远离了枭羽一些，她未想过她与她就这般再次相见。

　　暗墨应和着枭羽的话，“你就是丫头说的恩人吧，丫头说姑娘你对她很重要，若不是姑娘相救，她怕是会殒命的。”他何时也变得会说谎了。

　　楚暝玉看向暗墨，这人身上的气息怪怪的，像妖气却又像是灵力，两者混杂得让她一时分不清暗墨是妖还是人。枭羽眸底划过一丝松弛，还好暗墨识趣，不然她会很难办，旋即又对馨月道，“恩人救过我，我现在帮助恩人应当的。”

　　“你是狐妖?”楚暝玉不确定地询问，二人太过奇怪，让她怀疑啊。

　　枭羽淡淡一笑，“是，你可以叫我墨姑娘，”她对自身幻化出的妖气还是很有信心的，绝对可以连天帝都瞒过去。

　　暗墨搓了搓手，有点可怜巴巴地望向暝玉，“这位姑娘，可有吃食？啥都行。”

　　楚暝玉蹙眉，疑惑地看着他。枭羽有些想扶额，这个暗墨怎么就知道吃啊，枭羽从袋中拿出一只活的母鸡，一股脑砸向暗墨，“给给···自己弄。”

　　暗墨抓住母鸡的翅膀，对枭羽笑容体贴，“丫头，既然人家姑娘救了你的命，你可得好好帮人家啊。”

　　枭羽心想，这位总是把自己当小女孩的剑灵是不是管得有点多，她的有些事还真的不希望暗墨知道太多，他们彼此都是有秘密的不是？

　　萧馨月握着手中的木笛，这支笛子她一直都不敢收，还是有人第一次靠近处处是伤的她，未有任何的奇怪同情与嘲意，只有那无尽的温和相对，像梦境一般不真实。犹豫了一下，这才上前想还与枭羽，她们不该相遇。

　　枭羽似是看穿了萧馨月的想法般，认真地看着她，“阿月，我是真心报答你的恩情，送出去的东西又岂能还回来？东西你收下过，我不会接的。”

　　萧馨月听到这话后想递出去的手却无法再递出，她究竟该如何？

　　楚暝玉好整以暇地瞧着暗墨处理母鸡，她状似不经意道，“这秘境的阻隔可真让人捉摸不透，想必宝物更是让人向往。”

　　枭羽眸子一闪，刑王的警戒心可真的无处不在。“宝物吗？我倒是觉得没有这秘境本身有意思啊，小姑娘，”暗墨转动着手中的树枝，吊儿郎当的语气，配上那张不老的容颜，当真是锋利明艳，偏偏一隅。

　　暝玉清眸淡漠地扫过枭羽，对枭羽未答有些意外，她方才知晓这狐妖绝对是听到了。“兄台似乎是觉得宝物不是一种机缘吗？”暝玉看向暗墨，这两个人虽怪，但是能感觉到两人绝无恶意，她们是去找天帝吩咐的东西的，可不想有其他不明身份的人。

　　馨月席地而坐，她闭上凤眸准备疗伤，枭羽见此便挨着她身旁坐下。暗墨对枭羽笑眯眯道，“丫头，有孜然吗？”枭羽表面笑得和气，心里默默吐了句槽，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铁锅扔给了他。

　　暗墨一甩他秀长的灰发，接住铁锅，“丫头，不错哟，难怪你那么护着你的袋子，原来是个百宝库啊。”

　　楚暝玉突然明白，刚才怕就是回了自己问的那句，这两人不是普通的‘妖’。

　　枭羽没理会故意耍帅的暗墨，她现在要好好护着阿月，阿月疗伤才不会分心。暝玉平淡的眉眼闪过一丝疑惑，这人分明是妖族，为何身上的力量却是灵力？那种纯粹而不掺杂质的灵流根本不像一只妖会有的，她会是什么？枭羽察觉到暝玉的视线，抬眸对她微微一笑，“还未请教这位姑娘芳名？”

　　楚暝玉一愣，这一笑的温和让她想起那人也是同样的和气，“楚氏，暝玉，”她回神，甩开脑中的杂念，应当只是巧合。

　　枭羽不知对方的心绪已转了几次，她只知她现在想问问她们发生了什么。暗墨撕下一只鸡腿，咬了一口，“人生在世，就应该享受嘛，哪有那么多烦心的。”

　　暝玉眼角跳了跳，第一次发现男人话很多，其他人也未见过如此的。“闭嘴，吃还让你不够消停的吗？”枭羽忍无可忍地警告。

　　暗墨撇撇嘴，“跟你说正事啊，昆仑那儿的人就在我们这儿不远。”馨月本闭着的凤眸又再次睁开。

　　枭羽从腰间的袋子里掏出三张面具，自己留下白狐面后，才道，“我看你们是不能在凡人面前暴露省份吧，这秘境本就是为凡人而设，若是有来自仙界的人，他们的历练会受到干扰。”

　　暝玉颇为赞同地接下了枭羽手中的面具，“墨姑娘考虑周全，楚某甘拜下风。”虽说她不明他们的目的，但是遮掩身份是有必要的。

　　馨月本欲去接枭羽的面具，但未料到枭羽突然上前，不是把面具递给她，而是想直接给她戴上。枭羽微微靠近了她一些，她只觉那人身上的墨香俞见清淡，让人心止若水，很是安心。

　　枭羽低眸看着比自己矮些的人儿，眸中的笑意掩藏不住，女子身上的梅香还是那样冷清，许是闻得过久，实在让她染上了几分醉意，欲罢不能却又不可再前一步，她怕她会吓到这般好的女子。

　　萧馨月不习惯别人与自己的距离过于靠近，于是待枭羽把面具给她戴好，她便退后了一些距离。枭羽吐出一口气，阿月的防备心真强呢，这样也好，不会轻易被人拐走。

　　枭羽抑制住自己过于激烈的情绪波动，神识扩开，发现离她们不远的地方来了一众人。“这次秘境之行，小爷我绝对不会输给你，”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朝阳风色，枭羽觉得有熟悉，她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声音的主人。

　　“丫头，你还记得那个抢你草药的少年吗？”暗墨用意识对枭羽调侃，“昆仑的人，你是···算了，你自己决定，”暗墨本想说些什么的，可丫头之前的态度就是不让他多管，那他还是不说为好。但是丫头真的不会与昆仑的人碰面之后打起来吗？丫头都避谈昆仑的任何东西了，她可以自己解决的吧。

　　“你该叫我一声师姐，别没大没小，”声音与方才不同，听出来是个女子。枭羽再拓宽些神识，她看到了三个人，为首的男子一身浅蓝的云缎，确实是那次的那个人，后面的人她没见过，后面是两个女弟子，一个身着淡青色云萝衫，眉目之间隐隐偏入锋刃，似鞘中的宝剑，只待时机成熟。另一个则是一身白色儒花裙，白色间又点缀着桃花，看着便心生亲近。

　　“唉，你看前面是不是有人啊，大师姐，”白衣的女子惊喜道。

　　枭羽眯眼，昆仑的人与她是没多大关系，可原主身体里的情绪却是控制不住，已经成为身体本能地抗拒昆仑山的任何事物，她是不得不与他们碰面啊。

　　萧馨月起身，她看了楚暝玉一眼，道，“陛下说过那个东西不能落到魔族手中，走吧，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枭羽眸色一暗，伤了阿月的人她会一一讨回。“阿月，你先疗伤，其他的另说，耽误了不好，”枭羽把伤药强硬塞给了萧馨月，她不能再让阿月受伤了，阿月现在太虚弱，若是强撑只会伤势加重危及到性命，就算方才阿月自己在恢复，也只好了一点点，相当于无。

　　楚暝玉未看到枭羽强塞药给馨月，但听着枭羽的话，有些担忧地看向馨月，“昆仑的人应当不会认出我们，与他们一起或许帝尊交代的事就不会那么难。”

　　暗墨看着她们三人的对话，挑了挑眉，丫头虽是隐匿了气息与本相，可若一旦失去了表面，会不会直接暴露，甚至可能会引人窥予丫头的秘密。

　　枭羽很难不赞成楚暝玉的话，昆仑山的人她知道是比较排斥外人的，却也不会做出什么违背他们山规的害人事，当然除了原主是个例外。

　　萧馨月凤眸看着枭羽一时无话，只得坐下重新调息。枭羽心中欢喜，阿月这是终于听人劝了吗？真好，这样她才能放心去追寻那个伤了阿月的魔族。

　　一股劲风忽地把枭羽前方的灌木丛劈开，枭羽眸子微沉，右手拈了一个灵球阻挡劲风中的利刃，风止过后一片寂静。朝暮川看向枭羽等一行人，妖族、还有三个不知深浅的修者，目前不知有无威胁。枭羽觉得这位少年比上次更加充斥着锋锐，“方才是在下冲撞了几位，还请见谅，”朝暮川不甚上心地随意道，他可不是故意的。

　　“二师弟，”淡青色云萝衫的女子微蹙着眉，看着他的目光带着头疼之意。

　　楚暝玉淡淡道，“秘境危险丛丛，这位仁兄方才也是无意之举，自当不会计较。”

　　女子仔细看着枭羽一行人，都遮盖真容，看来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的真实样子，他们怕是与她这烦人师弟一样的目的吧，若不是师弟出事她这个师姐会被师尊责罚，还有给师尊添麻烦，她是一点也不想跟进来的，真是头疼至极。

　　“大师姐，二师兄，我觉得我们可以与他们同行，他们看着很厉害的样子，”小女孩约莫十三四岁的模样，桃花在白儒花裙上晃啊晃的，看着像小精灵，有点可爱。

　　女子眉蹙得更紧些，于是忍不住想揉眉心，但又停下动作。师尊说揉多了会更烦，还是得忍住啊，虽这个小师妹不是她师尊的弟子，但却是昆仑山的人，她不得不管教，唉，徒弟命师尊事，她何时不用管他们呢。“西坞，不可胡言，”女子认真管教道。

　　小女娃撇了撇嘴，大师姐只会瞎担心，明明这三人周身都是灵力，很纯粹的，怎么可能是坏人呢？（委屈???）

　　枭羽面具下的容颜上挂着一抹笑意，小女娃这般天真，只怕是没人告诉她坏人可不是好人变的吗？朝暮川看着枭羽的白狐面，他莫名觉得有几分熟悉，熟悉之感一瞬过后还是陌生，他有点认同小师妹的话是怎么回事？他们看着确实很温和。

　　“楚道友，你看他们与我们不相识，不好一同历练不是吗？”枭羽温和地诱骗单纯某小只。楚暝玉眼神中闪过一丝怪异，果然是狐妖，蛊惑人心。

　　女子看向枭羽，这个妖修真是卑鄙，竟然蛊惑她家小师妹，“几位道友也是来这秘境寻宝的吧，想必也知道秘境之险，若如不介意，结伴或许少几分险，”女子垂眸，用商量的语气试着打断枭羽的蛊惑，这次秘境他们自己吃了亏才会涨教训，她不想管教，随他们的。

　　楚暝玉见女子是有意愿与他们同行，顺势道，“如此就说定了，我们一同历练，姑娘。”

　　暗墨靠近枭羽，眼神在朝暮川与枭羽之间来回巡了一圈，枭羽选择性忽视，她可不想再遇女主后宫，与她无关。暗墨问枭羽，“熟人？”

　　“不认识，”枭羽淡淡道，她疑惑地看向暗墨。暗墨嘴角维持着僵硬的假笑，这丫头很是会把话终语，他想让丫头再捉弄一下人有错吗？

　　朝暮川抖了抖脖颈，他发觉到一股冷意，不是身体的那种冷，是一种感觉上的莫名，他看向白狐面与其旁边的黑狐面，两人的气息有点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