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五章 从不晓得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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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帘一卷幽梦，化作十里春风。枭羽这一次尝试竟然成功入了那人的梦境，但是她不是很确定她现在入的是那人的哪个梦境。她摸了把脸上的雪白，竟是由雪揉成的飞絮，她抬眸看向上方，天空上灰蒙蒙的云拢了整片，像有人用一块布遮住了天际，她看向前方，前方及周围有大片的梅花争相夺艳，它们迎着雪霏诉说着它们的傲骨凛霜，她突然听到了一个女孩的声音，“好美啊，你能教教我吗？”女孩带着欣喜与期待的语气让枭羽莫名一愣，为何感觉如此熟悉？
枭羽看向声源愣住了。梅花深处，一个青影与一朵翩然起舞的紫云，让她有点不太舒服，准确来说是原身的情绪，她只是被牵动了，不过那二人之中必有一人是阿月吧。阿月，会是你吗？那个如此纯真的少女之音。
枭羽靠近那二人，她突然明白为何原主不舒服了，那一袭紫纱流云裙的冷艳女子不是原主吗？为何她突然闯入了这个梦境里？紫裙的女子舞着一段轻盈的纱，飘然离尘，犹如敦煌壁画上的九天飞仙，带着所有的真诚与祈愿只为求得上天一丝怜悯，确确实实很美，一种肃穆真挚的神动美。
“我跟阿娘学的，我想求神别带走阿娘，”紫裙女子虽语气冷淡，但却带了一丝悲凄，枭羽从她神色里丝毫没看到书中说的冷酷傲气，只有愁绪，说不清是什么。
“神？我阿爹阿娘就是神仙，我带你去见他们，你就能教我吗？”青衣的少女一脸真诚。枭羽看向少女的丽颜，少女有一双清冷艳丽的凤眸，弧度正好，梅的冷也柔和了几分，温柔纯净，很纯粹，让人心生欢喜，觉得一切值得；枭羽淡淡一笑，少时的阿月就如此不同，也难怪成为冰美人。枭羽在看书时，从不晓得原主有这样的一面，此时的原主不像书中说的那样冷酷傲气，反而多了几分悲愁与忧伤，这样的忧愁是枭羽所不明白的。
枭羽想试着更靠近二人，画面却是一转，低头一片平静的湖面，清澈的湖面映出一张陌生的容颜，枭羽后退了一步，为何是那个世界的容颜？枭羽太久没见过这幅本来的容貌了，一直以寒霖铃的模样存在，却忘了原本的自己。她的模样与寒霖铃的样子有点相似，却很容易区分，原主长相偏中性，而她则有几分女性的清丽，无论如何她的身份也变成了寒霖铃，大概是不可能恢复原来的样子。
枭羽再抬眸时，湖面上屹立着一棵树，树的模样有点像枭羽在战神殿后湖中看到的那棵，树下的人一袭青衣，凤眸冷淡，仿佛看透了浮华，只留下了冷漠。枭羽第一次的那种心虚又飘了出来，那晚她躲在那棵树上偷看少女，少女一夜都未发现她，她一直等到少女离开，她才离去，那夜她仅仅是不忍心，可现在…
枭羽发现树下的人正专注于手上的动作，微风袭袭，那人神色认真且温柔地描摹着什么。枭羽渐渐走近，看向那人手下的画作，她从不知阿月原来会画画，而且如此之好，那支玉笔不是伤人的凶器，而是阿月的所有温柔，凝在一瞬的认真。画上有三人，有两人枭羽不太相识，但那个认真且松了口气的少女她再熟悉不过了。阿月，这样的你，我不曾相识，好在现在可以。
枭羽看着画中的人，一身妇人荆钗打扮的女子神色带着愠怒的妖艳风情，虽怒亦嗔，眼中却是愉悦的幸福，而那画中的中年人眉目冷敛锋利却一脸认错地哄着女子，眼中尽显宠溺与高兴，少女则是一脸认真地点头，眼中多无奈，暗自松了囗气。少女背后的梅树让枭羽一愣，画中的景色不是阿月所居的院子吗？她突然意识到不认识的两人的身份，那娇艳风情的妇人是阿月的母亲，中年人则极可能是阿月的父亲。阿月…
“你是谁？”萧馨月冷声质问。枭羽抬眸时发现二人距离只隔一张桌子，她退了一步。
萧馨月凝眉，手中玉笔化为冰冷利剑，剑刃的光泽衬得那双冷艳凤眸愈加冷。枭羽勉强支起一个温润的笑意，“我无意惊扰姑娘，只是为了报恩而见姑娘一面，还请…”话未说完，剑就已经攻了过来，枭羽连忙闪开锋芒，她本想抽出身上所带折扇，可又犹豫了，万一阿月认出来了怎么办？
萧馨月发现对面的人竟未还手，而是躲着自己的剑刃，仿若没有想攻击的意思。她停住剑，冷漠道，“我与你素不相识，何谈报恩，倒是阁下是如何闯入我的地界的，让人怀疑。”
枭羽垂眸，看来阿月没认出她。她却没有一丝松了口气的放松，反倒又增了几分紧张。
萧馨月偏头，看向枭羽的眸子带疑惑，这人真奇怪，一句话不说还盯着自己出神。等等，她头发上的那支玉簪为何如此眼熟？有点像小狐狸头上的那支，可小狐狸明明没有任何的灵力乃至成妖迹象，一定是她的错觉吧，可是几天前明明是九尾的狐狸却一天比一天少一尾，让她很怀疑。
枭羽发觉到馨月在看她的头发，她摸上那个被看的地方，簪子？枭羽想起前些时候馨月见过，立马脱口而出，“我是羽。”萧馨月的手明显抖了一下，羽竟不是普通狐狸，是个可以化形的女妖，让她不太习惯。
“你明明…，算了，我不想知道，”馨月手中的剑又重回玉笔的模样，转身去收桌子上的画作。
枭羽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摸出她自己雕琢的木笛，她从第一天起便就在做，如今过了今夜她与她再无如此近距离相谈的机会，她的心结不解，她大约再无此时的片刻对望。阿月，就让我贪恋一会儿的相处，好吗？
馨月本欲拿着画作走人，她今日本该如平常般批着卷宗，做着天帝吩咐的事，可不知为何却沉入神识，她明白她一时半会儿无法出神识，便只好作画以静心，平时想阿爹阿娘，她便容易画出他们，她心里无法真的冷漠，无法像那个女人一样冰冷，她这样处处都是伤的人，大概是融不进那些人的吧，他们是那样的天生完美，而自己已入了污泥。
一曲相思，一曲寄念，馨月停住了步子，她看向身后掩眸而认真吹笛的女子，树影婆娑，风伴着笛音的柔和芊芊，让本是急躁的心绪放松下来，馨月愣了一下，她似乎又陷入某种循环忘了本心，是笛音把她唤了回来。
馨月眸光一动，她把画再次展开，玉笔点墨，她想享受一会儿这片刻的宁静与无寂。
枭羽看着明显放松下来的馨月，心里那份忐忑不安渐渐松开。阿月想做便做，不必掩在仇恨与冷漠之中失了自己，她希望本就很好的人能不要如此伤害自己。阿月，请原谅我的欺骗，亦或是自己的一片私心。
“羽，谢谢，”馨月顿住笔，平静中带着善意的温和，像是对恋人的呢喃，又似对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欣喜，也许只有她知道。
枭羽明白她不能过多贪恋这相处的安然，可是她尝到一点甜头后，便有些无法割舍，她好希望她们能够长久地相守相处一辈子，不需要太多的曲折浪漫，只要二人彼此，一个眼神，一句关心，都懂，都明白彼此真心足矣。
“羽，如果你真的已经可以化为人形了，便离开这是非之地吧，其实人界很好，”馨月淡淡道，羽只是一个初涉世缘的小妖，不该与她牵扯太多的因果，她是个已入污泥的人，又何必再把一个本是纯净的生灵拉入污泥，她不希望有人与她一样痛苦，她无法护着她的。
枭羽停了笛音，“无论过去如何？现在不是很好吗？”她毅然选择了阿月，阿月她就不能相信一下自己吗？就算真的有了因果，这些因果是她自己愿意沾染的。阿月，伤口不可怕，是拒绝别人靠近才是真的让人心忧，那些痛苦不堪的回忆不该总是用来淹没自己，忘记本来模样，相信自己是好的，好吗？
馨月明显顿住，提笔的手略微僵硬，她许久才继续动笔。枭羽上前想再说些什么，可看到画上的人却愣住了，刚才的那幅画阿月没再继续画，反而画了一副新景，画上之人一袭黑袍在风中凛然稳重地立着，光晕正好洒在那人清丽的容颜上，眉眼温润清浅，垂眼的认真温柔使画中之人更显出尘无波。枭羽突然一笑，笑中有几分愉悦，她的阿月有些可爱呢。
馨月的脸一红，红晕点染清冷的容颜，如同梅花开的绚烂，让人着迷，“随便画画，”她说得轻松，可凤眸却略显慌乱，不敢看她，这一副模样让枭羽觉得可爱，像是偷吃的孩子，让人喜爱难厌。
“随便画画吗？可是我觉得画得很好呀，观察得这么仔细吗？”枭羽淡淡一笑，晕开的温和让馨月只觉不好意思。
“我…”馨月想把画作撤去，她只是觉得羽化的人形很好，想画一画，哪知这人突然上前看到了，被抓包的尴尬她不想持续。
枭羽拦住了某人想拿走画作的动作，戏谑道，“这么好，可以送给我吗？我可以与你交换的。”
馨月看着枭羽一时愣住，怎么与那个女人那么像，但是这两人确确实实又不同，她魔怔了吗？
“可以，羽想要这幅画，不必给我什么，我也是随意画的，”馨月眸中划过一丝试探。
“恩人，我还不知你的名姓呢？”枭羽松开了手，认真看着馨月。
“我们不会再见，你不必知，画作送你，这梦境是谁教你的？”馨月怀疑地看着枭羽。
“恩人，你信我没有恶意吗？”枭羽看着馨月，她知道阿月还是在怀疑她的身份。
“是吗？”馨月淡淡道。
“这个梦境是我的师傅教我的，我不在这三界中，化为普通狐狸只是意外，但是，恩人的情谊自是要报答的，我马上要走了，再见也不知何时？”枭羽淡定地编着故事。
“原来是这样吗？”馨月呢喃，眸中暗淡了一些，也许是孽缘吧。
“这个笛子当做是信物，恩人若有需要，吹响它我就会出现了，画我就拿走了呦？”枭羽狡黠一笑，她等不了馨月再问的时候，因为入梦之术有时间限制，她一旦出了这识海她便又重回寒霖铃的身份。
阿月，对不起，骗了你一个梦境。“阿月…”人与画几乎同时消失无踪，只留下了一支小巧的木笛与一阵轻盈的暖风吹过树梢枝头；如若不是案头的木笛犹在，她会觉得那是一场梦般不真实。
枭羽出了馨月的识海，原本还是狐狸的她恢复了人身，水波荡漾，水中人已是原身模样，枭羽垂眸，那个自己终究是变成过去。梦境里的原身，书中的原主，究竟哪个是真的呢？或许从未有真假，也未曾改变，她们都是吧。
池水一片寂寥，灯火阑珊，她抬眸看着窗内那人恬静睡颜，手中的画握得俞紧，她是寒霖铃，还是那个墨枭羽呢？她温柔地轻声呢喃，“晚安，阿月。”风轻轻地抚着睡梦中的人，梦之外的人悄然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