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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一百章 新安年 ...
“乌兰察布就这么大地方,他们能逃到哪里去?四个城门都给我看严实了,若是发现行迹可疑的,立刻抓回来!”哈尔巴拉吩咐道。
蛮男比孟和先逃出卫所,一样走的是后门。他身边只剩几十个贴身侍卫。为了掩人耳目,他们不得不分头行动,准备先逃出城再说。然而哈尔巴拉的人来得太快了,搜城的人也很多。关闭城门后,不出一个时辰便找到了,蛮男、孟和同大王妃。
孟和毕竟是乞颜部的大王子,哈尔巴拉对他还算客气,将他和大王妃请到面前,并没有拿绳索捆住他们。蛮男就不用说了,乱臣贼子一个,抓他的人怕他再挣脱,直接给他的手脚上都押了铁锁链。
哈尔巴拉面无表情,可那通身的压迫感是让人恐惧的。蛮男被人一脚踢翻在地,脸都蹭破了一大块肉,血忽淋拉地怒视着他的三哥。
“呸!贱人生的畜生!也速该是你杀的!你还有脸号令草原各部?”蛮男吐了一口血沫子,恨恨地眼神要吃人。他口中的“也速该”,就是他的同母胞兄。二王子也速该在和大王子霍兰及争夺汗位时,二人双双暴毙。蛮男一直觉得是哈尔巴拉害的,因此就想着为也速该报仇。
“草原上弱肉强食,你的额吉正是因为呼延部的落魄,联姻时才只能做父汗的妃子。我以为你应该懂这些的,怎么这么些年来,你和也速该倒是毫无长进。难怪都说呼延部是不行了,一代不如一代,让我这个贱人的儿子也做了大汗。”哈尔巴拉轻蔑地说,他丝毫不在意蛮男的辱骂,因为他知道蛮男也说不了几句话了。
“你要是不跑来乌兰察布,乖乖地在你们呼延部的领地里待着,我也就念在父汗的份上,让你死得体面些。你也知道乌兰察布有多重要,还敢占了这儿?当真我不会亲自带兵?还和乞颜部的贵客搅和在一起,呼延大王妃,你也不管管你这侄儿?”哈尔巴拉阴鸷地表情看着众人,饶是大王妃见多识广,此时也忍不住吓得抖了起来。
孟和最会见风使舵,看人脸色。他知道此时无论如何都不能激怒哈尔巴拉,不仅自己完蛋,还会牵连到整个乞颜部。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对他示好,蛮男是死是活无所谓了,他自己能回得了王庭就行。
于是孟和便卑微地向哈尔巴拉讨好道:“大汗王,我这王妃也是一时糊涂,上了蛮男的当了。你也知道,底下人惯会谄媚,女人家的一听就昏了头,还以为娘家出了什么大事。我们乞颜部怎么可能插手大汗的家里事呢?你说是吧?”他顶了顶大王妃的肩膀,大王妃也强打起精神,挤出一个惨淡的皮笑肉不笑来。
蛮男一听气得吐血,他挣扎着抬起头怒视孟和,骂道:“好你个孟和,到底是谁上了当?当初是你先说,代我占领乌兰察布后,在后方支援你攻打大同,事成后助我回到部落。你兵败后,我看在大王妃的面子上收留你,可你们夫妻二人黑心得很!你敢对着腾格里发誓吗?你敢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许诺都没说吗?”
哈尔巴拉看着他们二人狗咬狗,觉得颇为好笑。大王妃怕的不行了,孟和怎么敢对着腾格里发誓啊,可若此时不表明态度,哈尔巴拉那边又不会放过他们。
没想到孟和实在是不要脸,他竟真的指着天发誓道:“腾格里看在眼里,我孟和发誓绝未说过此话!”
蛮男狂怒,咬牙切齿道:“你,你怎么不说了!若你说的都是假的,天打雷劈!”
孟和余光里瞥见哈尔巴拉一脸玩味,他心道这下玩大了,但蛮男一直死咬着他不放,哈尔巴拉不可能轻易放过他了。为今之计只有豁出去,腾格里时灵时不灵,不如赌它一把!
“我怎么不敢说了?我对着腾格里发誓,若我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孟和赌咒发誓道。
大王妃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哈尔巴拉反倒是笑了,他拍了拍孟和的肩膀道:“大王子倒不必这样,你不说腾格里也会关照你的。既然大王子说并没有准备帮蛮男,那我也就信了。这毕竟是我们雅库萨部的家事,大王妃已经嫁去你们乞颜部,就不该管娘家的侄子。还是蛮男不懂事,白让大王子千里迢迢跑这一趟,也没落着什么好处,不如今晚我就在卫所设宴款待众人,也是给大王子压压惊。”
孟和一听他这么说,貌似是不追究自己了,心里这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然汗湿。他只想尽快回到王庭,避免夜长梦多。自己战败输给汉人也就算了,不能让老二老三再趁机作乱,眼前的雅库萨部就是个例子。
蛮男还想骂骂咧咧,却被人拖下去了。他的结局并不重要,是死是活,都不过是哈尔巴拉用来镇压和恐吓部落的手段。哈尔巴拉看着讨好的孟和,还有哭得脸色煞白的大王妃,心里并不快活。
这时,军中派出去探查的人回来了,悄声对哈尔巴拉说:“大汗,汉人的兵都在西河对岸,看起来至少有一万人马。卑职在河边守了半天,他们并没有过河的意思,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哈尔巴拉示意他回去再说,待进了卫所后,他才对侍卫说道:“看清是谁了吗?领兵的年纪几何?”
侍卫道:“西河太宽,卑职瞧了半天也没看清人脸。不过离这儿最近的军屯,就是汉人的大同卫。卑职是想,会不会是汉人已经接到了他们自己的军报,知道您来了乌兰察布,想跟您要人来着?”
“他们问我要人?不大可能,孟和是乞颜部黄台吉,若我真的把孟和交给大夏,我们三家都要不得安宁了。我们和大夏一向交好,你带人过去看看,亮出身份,问问情况。大同的守将再怎么也不会轻举妄动,你只管放心去便是。”哈尔巴拉低声吩咐道。
侍卫领命而去,哈尔巴拉站在房间里,久久没有说话。他身旁的亲信见四周无人,忍不住轻声问道:“大汗,逆贼蛮男已经被抓,大汗何不速下决断,以免迟则生变?”
哈尔巴拉沉默片刻,才开口道:“我不杀蛮男,但也不会让他好过。”
那亲信惊讶道:“大汗,您这时候可不能心慈手软。蛮男在一天,呼延部和追随过他的人就记得一天。他们贼心不死,对大汗也不会忠诚。”
哈尔巴拉未置可否,继续说道:“蛮男不死更好,死了倒没什么用处。”
亲信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哈尔巴拉抬手打断道:“我心意已决,你就不必再劝我了。你只管好生看管好蛮男,毕竟他是父汗的儿子,既不要让他过得舒坦,也不要让他过得太难堪。”
亲信只好领命退下,留着哈尔巴拉一人伫立在屋内。
驻军在西河也就是御河岸边的尤戎他们,很快就知道了乌兰察布的情况。众人对哈尔巴拉的雷厉风行一点也不惊讶,他亲自前来平乱,自然是药到病除。
不过秦皖山却疑惑道:“为何哈尔巴拉不杀了蛮男?听说他继位后一直在找蛮男,既然此时已经抓到手了,蛮男也当众承认和孟和勾结回去报仇,怎么哈尔巴拉倒还高抬贵手了?”
高瑞云骑在马上,他远眺乌兰察布,看见夕阳下的荒漠越发昏暗。他叹了口气,道:“皖山,杀人并不能斩草除根。呼延部和蛮男的部众心里本就对哈尔巴拉有仇,杀掉蛮男更容易生乱。哈尔巴拉得位不正,勃尔斤大汗和他的几个儿子,本就死得不明不白,至今还有人说哈尔巴拉弑父弑兄。你要知道,室韦人的汗位和皇位一样。既然是皇位,想要坐得稳,就要居高临下,就要恩威并施,就要众人无法触碰。勃尔斤和几个王子先后暴毙,哈尔巴拉的继位便看起来非常不堪,又很容易似的。这会让更多人以为,大汗也不是那么神圣,大汗也是可以被杀的,这汗位只要你杀了很多挡路的人,便可去坐。哈尔巴拉绝不想这样,通过父子兄弟间的杀戮得来的皇位,是最坐不稳的。因此蛮男不能死,他还得好好地伺候着蛮男。让整个雅库萨看到,他哈尔巴拉继承汗位是上天的旨意,是顺天而行。他不杀自己的反贼兄弟,也一样不会怪罪他的部众。这样收买人心,也是一种安抚。”
秦皖山被他这么一说,便想到了之前在宫里读书时,郑师傅说过的典故。他试探地问道:“小高大人,您的意思我大概听懂了,哈尔巴拉不杀蛮男,是自己怕成了司马昭?我听闻哈尔巴拉也有好几个儿子,他肯定不希望以后自己的儿子们为了汗位自相残杀。”
高瑞云笑了,他说道:“你在郑祺炜那儿学得不错。司马昭杀了高贵乡公,司马家也沾上了得位不正必遭天谴的诅咒。不要小看天命,上位者若是不能名正言顺,很快便会上行下效。”
“至于孟和,他是个烫手山芋,我想哈尔巴拉也不会管他的。”
秦皖山突然想起来什么,着急问道:“那些倭寇呢?我们没有交出赛罕,孟和也不肯给倭寇啊。”
一旁听他们说话的尤戎开口道:“徒儿放心,孟和如今保命要紧,一定会把倭寇尽快送上门来。就算他不肯,他那王妃也要弟弟啊!”
“赛罕对我们也没什么用,让他回去,回到孟和身边。他的存在,见证了孟和的兵败,见证了孟和通倭。室韦人非常厌恶倭寇,王庭那些王子们一定会拿此事大做文章的。”尤戎信心满满道。
“皖山,我们可以数着日子回京了,大同越来越冷,哈尔巴拉也不会久留。”高瑞云说道。
秦皖山听了他的话,心里更踏实了。说真的,离开京城其实也没多久,但这些日子的遭遇,如隔三秋。他很想尽快回到京里,好好休息休息,进宫看看皇上和徐漱。
正说着,前面有人来报,说有两个人自称是哈尔巴拉大汗王的亲卫,在河对岸喊话要过河。尤戎一听来劲了,招呼秦皖山一道去看看。
这边两个会把桨的军汉,放下羊皮筏子把那两个室韦人接了过来。为首的那个会说些汉话,瞧见尤戎一身铁甲,颇有气势,便知他多半就是上官,拱手道:“大人,我等奉大汗之命过河,特来向大人禀报军情。敢问大人尊姓?”
秦皖山道:“这是大同卫总兵尤大人,你是大汗王的身边人?乌兰察布怎么样了?”
那人拱手答道:“见过尤总兵,我等是大汗的亲卫,乌兰察布已定,大人们可以放心了。”
尤戎这才说道:“听说大汗王抓了蛮男,孟和也在卫所没逃走?不知大汗王打算怎么处置这两个麻烦?”
亲卫心道汉人的消息可真快,这边才抓了蛮男,他们就知道了?但他只能镇定地回道:“蛮男的事,大汗自有安排,我等不好妄言。不过大汗明日便派人把孟和送回乞颜部王庭,不会让他再来乌兰察布的。就是卫所里还有孟和带来的倭奴,明日一并给尤总兵送来。”
尤戎笑道:“替我谢谢你们大汗王,另外孟和很会跑路,押送他回去的时候,你们可得注意着点。别让他半路溜了,回头又碰到他的几个弟弟,那真是好心办了坏事。”
亲卫又道:“谢尤总兵提醒。大汗今晚要在卫所设宴,诚邀大人们过来吃酒,不知大人们可否赏脸?”
秦皖山看了看尤戎,知道他肯定不会去的。果真尤戎摇头道:“你们大汗的盛情我心领了,你看我这多少人马,杂事不少。当年大夏同雅库萨以此河为界,我身份特殊,未经请示不好私自越过界河,还请大汗见谅。此次大汗平定乌兰察布之乱,也是为我大同解围,我必定上表朝廷,为大汗王好好美言一番。”
那亲卫也不强求,点头道:“如此便谢过尤总兵了!漠北天气寒冷,年关将至,诸位大人保重!”
尤戎笑着点头,吩咐手下把这两位送回对岸。秦皖山迫不及待地问:“他最后那句话的意思,是不是催我们回去了?”
尤戎笑得爽快,道:“你挺聪明啊,怎么听出来的?”
“他先说漠北天气寒冷,谁不知道啊,师傅你是大同总兵,跟你说这句话不是废话吗?然后他又说,年关将至,这不就在暗示我们,快过年了,好回去了,不要在界河对面虎视眈眈了。你说哈尔巴拉是不是也怕我们驻军在此?界河不宽的,冬天枯水期,有的地方骑个马都能过去。”秦皖山说得头头是道。
“哈尔巴拉就是怕我们找借口要回乌兰察布,反正我们打赢了孟和,若是他搞不定蛮男,我们必定要出兵的。就是我们占了乌兰察布后,比较麻烦。谁占了乌兰察布都不愿松手,可我们又不能明着跟雅库萨去抢。指不定最后乌兰察布变成另一个荆州,一屁股的麻烦事!”尤戎摇着头,他本人倒不是很想在此时占了乌兰察布,觉得时机不成熟。
“或许以后,雅库萨部有求于我们,主动献出乌兰察布呢?”秦皖山异想天开。
尤戎笑得无奈:“年轻人,梦里啥都有,做梦去吧!”
师徒二人带兵回城,只留下五百人随时盯着对岸的动静。不是怕哈尔巴拉反悔,只是要多留个心眼儿。尤戎没见过哈尔巴拉,但从他的上位史中,对他还是很有些忌惮。
大夏新安年的第二个新春就要到了,秦皖山和李茂紧赶慢赶,终于在腊月前回到了京城。大同解围后,京里终于松了口气,无论如何,总算是能过个安分的年了。
户部的大人们嘀嘀咕咕,拿着手里的账目对着账。一个月前还是愁云惨淡的朝廷,此时此刻也重归平日的忙碌。
“缝缝补补又一年,我瞧瞧,明年的账又要预支到第几年的了?”刘昶恩推了推西洋镜,今年眼神是大不如从前了。
“刘大人,有的补就行,就怕没得补,宋阁老又要拿人开刀。去年抄家的银子充了国库,这不皇上做寿才花了六万两银子,太妃明年开春过寿,直接说要拿她老人家的体己银子办。您瞧瞧,这多难呐!咱们可得为皇上太妃分忧!”户部的一个主事小声对刘昶恩说道。
刘昶恩笑了笑,道:“轮不到你操心!你给我好好对账,别分了神,把自己对进去!”
徐漱站在养心殿暖阁外头,今日京城已经飘雪,暖房送的水仙都开了花。她刚从文渊阁回来,听到大人们说着尤戎回京述职了。那这么说,皖山他们都要回来了吧?真快,前几日太妃也问起这事,说等皖山回京了,过了年时要宣秦家的女眷进宫,好好地替她相看婆家妯娌们。
她自然是脸红,没想到太妃竟真的在为她打算。皇上一丁点大的人,也拉着她的衣角说,要给她多多的嫁妆,要封她做女尚书。
徐漱知道,这都是小孩子的童言童语,她此刻突然想到了远赴西域的商队,想到了进宫后不久,对秦皖山说的豪言壮语。
就算是日后与他成婚,她也希望自己不囿于后宅的一小方天地。不论是继续做女官,还是云游四方,徐漱在意的都不止眼前。
“徐尚宫,皇上让您快去养心殿,说是大同那边来人了!”
徐漱闻言喜不自胜,差点要小跑着去了。
从前听说近乡情更怯,此时她自己越走近养心殿,心里越提心吊胆。方才一个人在那胡思乱想,这会儿心里却又全都是那少年郎的面容。
他们日望新安,他们就是新安。
正文完结,下面会更新番外,感谢大家一路陪伴!新文《神算李善》不日也将开坑,欢迎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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