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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陆建一说叶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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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建一说叶茂:“你这个贪图一时口腹之欲不惜把兄弟的钱包敲骨吸髓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要不是前两天高岩跑出去唱歌赚外快,这个月的生活费恐怕他早花超支了吧?”
叶茂说:“不打紧,我可以无条件支持高岩借钱应急。”
陆建一很仔细地注视着叶茂,说:“为了勒索高岩一顿饭,叶茂你简直丧心病狂,无耻程度无与伦比,放债的套路你都能想出来,阴谋诡计下流手段登峰造极,就算不要利息,也堪称阴险狡诈足智多谋——钱不够的时候跟我说,我也入一股。”
叶茂呵呵笑着说:“人活着,不就是为了吃一口饭吗?”
陆建一说:“不是兄弟瞧不起你,你自己瞧瞧你那点追求,不要得过且过苟且偷生,再加盘菜又怎么了?”
叶茂说:“民以食为天,老话自有老话的道理,往往字字珠玑——英雄所见略同?”
陆建一仿佛不屑与之为伍,他反唇相讥:“我倒是知道你很善于借古喻今讲一些滥竽充数的道理对兄弟手足痛下杀招巧取豪夺——英雄?英雄的聚会,能少得了酒吗?你不就是还想和兄弟们喝点?”
李骏笑着说:“陆建一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直击要害。”
叶茂说:“然而是我一个人在承受所有的凄风苦雨。”
高岩愁眉苦脸,问道:“我呢?”
叶茂问高岩:“脸呢?”
高岩指指自己脸蛋。
叶茂表情夸张,好像觉得高岩的言行太不可思议了,他说:“被爱情滋润的铁树,都有花开不败娇艳如斯的时候了,谁说世上无奇迹?窃以为你脸上诡异的笑容就已经说明一切了,没成想还胆敢叫屈?”
高岩叹息,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你都已经认定你的推理正确无比了。”
叶茂对其他两个人说:“这小子不老实。”
其他两个人异口同声:“这小子不老实。”
叶茂说:“因此呢······”
另外两个人再次异口同声:“因此他应该继续保持兼职的爱好养活寝室全体成员,这还用问吗?”
高岩一声长叹,哀愁地说:“看来我需要重新审视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那三个人又一起说道:“我们也是这样想的,三个地主一个长工的日子会很惬意吧?!”
说着话,叶茂已经圈定好了菜单上他们想点的菜。还没到吃饭饭点,店里人不多,他们在一个能和其他客人互不干涉的位子坐好,叶茂说这属于提前占座,挑位子可以随心所欲。陆建一说叶茂没说实话。叶茂瞅着陆建一。陆建一说反正他是害怕高岩为了躲避钱包吃紧的窘迫会投机取巧借故开溜,所以越早把他安排在他们想让他呆着的位置越好。李骏悄无声息地竖起大拇指,笑得好居心叵测。叶茂说他的决断一不小心就一箭双雕了?他还真是一个事事英明的人。
菜还没上,只有一盘油炸花生米的时候,他们已经在频频举杯,畅谈实习的安排。高岩和李骏都接到了通知,很快就要去企业实习了,陆建一在等通知,也就一两天的事情,只有叶茂,还在两家企业中举棋不定,他本人更倾向于一家在工业互联网方面风头正盛的企业,和他选修的课程对口,而另外一家传统行业的外商企业各方面待遇都很有优势,令他一时没了主意,可是时间不等人,又要求他必须在三五天之内做出决定,所以他想让弟兄们给他参谋一下。所有人都认为那个专攻工业互联网的企业更有发展前途,但是不能忽视那家外商企业在行业内的领军企业属性所带来的切实好处——况且,像叶茂这样的人,去“祸害”远方来的朋友也算做了一件有益于脚下方寸之地的事情。叶茂摇头叹息,感慨这三个狐朋狗友狗屁不通的见解和没说一样,终究还是靠人不如靠自己,最后的决定,还得自己灵机一动。
猛地喝了几口啤酒,陆建一的笑容越来越少,话也越来越少,中枢神经在酒精的作用下,反倒端庄起来了,仿佛在忽然之间陆建一就沉默寡言起来,弟兄们聊起的话题他也极少参与。人们都知道陆建一为什么感伤。高岩本就不是一个话多的人,此时这种情形,就是有话想说也不知从何说起,只能一切尽在酒中了。叶茂和李骏不时举杯和陆建一碰一下,和他聊考研,聊就业,聊小说,聊网剧,就是不聊爱情,引导他的思想不要吊在一棵树上,自有广阔天地任他策马扬鞭。
几杯啤酒下肚以后,一直若有所思的陆建一似乎豁然开朗,摇着头,释然道:“这可能就是命,高岩和何云熙就是有不一样的缘分,在刚上大学那会儿就注定了。”
能听到陆建一如此表态,其他人都暗中松了口气,最起码陆建一在尝试从牛角尖一样的思路里掉头往宽敞的地方张望着了。
高岩他们几个人从校外小饭店吃饭归来,看见何云熙在男生宿舍楼下徘徊着,一看就是在等人。陆建一心情低落,几步走进楼里。叶茂和李骏都看看何云熙,又看看高岩,然后他们对视一眼,勾肩搭背回去寝室。
高岩来到何云熙面前。
何云熙问:“打你手机你怎么不接呢?”
高岩说:“在充电,忘在寝室里了。”
何云熙向前一步,几乎要和高岩脸贴脸了,说:“给我送礼物,还不敢让我知道,你怕什么呢?”
高岩小退半步,说:“什么也没怕。”
何云熙又跟进一步,微微仰起头,继续保持她的鼻尖和高岩的下巴不到三厘米的距离,鄙夷地说:“那不署名?”
高岩再退半步,还在抵赖:“我只是不想敲锣打鼓把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尽人皆知。”
何云熙说:“可是我想——奈何你我都不是校园里的焦点,制造那样的效果很难——这假情假意的爱恋也太默默无闻了,想想就觉得可悲,悄悄的来,终将悄悄的走。”
高岩说:“自欺欺人的假象,为什么要让别人去添油加醋。”
何云熙说:“万一成真了呢?”
高岩说:“你觉得可能吗?”
何云熙微笑着点头。
高岩说:“不要想太多,那是幻觉。”
何云熙眼睛里涌起很浓郁的忧伤,她说:“你觉得你对不起陆建一?”
高岩不说话了,他确实有这样的感觉。
何云熙说:“对不起陆建一的人是我,我利用了他来接近你。不过他很明白,我和他一秒钟的情侣都没有做过,你不是第三者插足,更没有和好朋友的女朋友暧昧。”
高岩还是不说话。
何云熙说:“我会找个机会向他赔礼道歉,请求他的原谅。”
高岩看着何云熙,目光里有感激。
何云熙问:“不要去想结果,我只问现在,你喜欢我吗?”
高岩没有回答,但是他的目光温柔起来。
何云熙眸中秋波流转柔情荡漾,说:“你怎么这么亲?没想到一向高冷的高岩也有这么细心这么可爱的时候——礼物我很喜欢——是······很喜欢!”
高岩面红耳赤,他被何云熙猜中心事,害羞了。
何云熙说:“我把自己当礼物送给你怎么样,你收还是不收?”
高岩的脸更红了,心里也慌乱起来,要说这个问题,也纠结,也不纠结,答案有两个,高岩知道自己更想要哪个。
何云熙笑得很好看,她轻声说:“慢慢想,想清楚以后把答案藏在心里,我很敏感的,会感受到你的答案。”说罢,何云熙大踏步后退两步,摆摆手,脚步轻快地回了女生宿舍。
高岩和叶茂他们在食堂吃饭。何云熙来来回回扫视了两遍,终于如愿以偿找到高岩,不过这种靠在墙边仅能容纳四个人的桌子所有的位子都被他人占据着已经不可能有空位给何云熙留着了,然而何云熙还是来到桌旁,并且默默地注视着高岩旁边的李骏,露出讨好的微笑。李骏心领神会,自觉去不远处找到另外的一个位子坐下。陆建一和叶茂也很知趣,不言不语退避三舍。何云熙坐在高岩身边,胳膊支在桌上,单手托腮,专注地注视着高岩,睫毛轻轻颤动,眉目间温情无限。而她端来的餐盘,盛好的饭菜一口未动。高岩就是受不了何云熙这个眼神,总觉得自己又做了让她短叹长吁的事。他问何云熙何以如此注目于他?何云熙温柔地让高岩掰着自己的手指头数一数,他有多少天没有和她互道晚安了,恐怕两只手的手指头都不够用了吧?高岩也看着何云熙,觉得何云熙纠结的事情很无聊,这个来找他兴师问罪的行为却很有趣,还是她一时兴起主张的表面恋爱,有必要追求那么真实的体验连细节都不放过吗?何云熙说,在爱情里,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比男方还要主动?可是,在他们两个人的交往里,主动的那个人,一直都是她。他就不能多多少少给她一点回馈吗?高岩让何云熙吃饭。何云熙问今晚她会收到他主动问候的晚安吗?高岩说,会。何云熙追问,一言为定?高岩点头,一言为定。何云熙这才开始吃饭。
吃了几口,何云熙又抬头问高岩:“下午有事吗?”当得到高岩这几天除了上课都比较清闲的答复。何云熙又说:“那就陪我去一个地方吧。”高岩点点头,又特别强调,现在的情形是,课时早已完成,上课也不重要了,随时可以旷课。高岩没问何云熙要带他去哪里,反正跟着去就是了,难不成还能被她卖到深山老林里去当某家人主要苦力的上门女婿?高岩也想过,依何云熙的性格,特意想让他去的地方,一定有非他不可的理由,至于去哪儿,并不重要。何云熙说,只有高岩最懂她。
何云熙从寝室拖着一个老大的行李箱来和高岩会合。高岩主动帮她提那个行李箱。何云熙没推辞,果断把行李箱递给高岩,只说,沉,要小心。高岩把行李箱接到手中,发现果然很沉,纵是提前有了心理准备也差一点脱手掉在地上——也不知道何云熙装了什么?
何云熙带着高岩从学校门口坐上公交车。公交车穿梭于城市的大街小巷。其间换乘两次,公交车走过的路线越来越偏僻,窗外的房子也从光鲜的高楼大厦变成单调的低房矮舍,终于在城外小镇上一个公交终点站下车。何云熙又找公交终点站外的摩的司机讨价还价。高岩这才知道何云熙是要去一个坐落在山沟里的艺术区。高岩第一次知道何云熙对艺术兴趣浓厚。
然而高岩很快就知道自己猜错了,何云熙不是欣赏艺术作品来了。这个艺术区从明天开始会接连三天举办一个供艺术家充分展现才华的艺术节,游客也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淘到自己喜欢的作品。而何云熙来此的目的,就是要冒充艺术家的代理人,架起艺术家和喜欢艺术作品的人之间互通有无的桥梁。何云熙找到艺术区管理方,承租了位于艺术区靠近中心位置道路边上一块两米见方的摊位。如此大动干戈,就是要销售高岩给她拖来的那个行李箱里的那些色彩鲜艳造型诙谐的陶瓷娃娃,这可是她从艺术学院学生那里精挑细选收来的创作,她有信心让这些小作品在她巧舌如簧的推荐下大放异彩,她本人实现财源广进。
令高岩深感不可理喻的是,这一路上马不停蹄舟车劳顿,甚至为了不耽误明天的早集,今晚都要找村民家里花钱投宿,不辞辛劳的原因,就是为了来这里摆小摊卖所谓的艺术品?高岩作为一个不领工钱的劳工兼保镖,还是觉得他有必要佩服下何云熙的商业嗅觉。
入夜,何云熙拉着高岩爬到山坡上看星星,她说在这里看见的星星比在市区看见的多。拖着那个沉甸甸的行李箱穿越了大半个城市的高岩,双腿早乏累不堪,可以说失去了腾挪的欲望,但还是不忍心拒绝何云熙粉色少女心的浪漫期待,毫不迟疑就陪着何云熙沿着崎岖陡峭的山间小路借着手机手电筒功能的亮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山上行去。
两个人找到一处平坦的斜坡,并肩坐下来,喝着瓶装矿泉水,仰望星空。星星不见得比平常看见得多,但是要比平常看得认真的多。山脚下市区里的灯火辉煌无声无息,周围黑暗的夜色里的夜风和虫鸣在耳边演奏着夏日的旋律,繁华与寂静的落差,让高岩忽然觉得天地间仿佛只有他和何云熙两个人。高岩扭头看向何云熙,却发觉何云熙也正痴痴地看着他。只对视一眼,两个人又匆匆看向别处。
高岩有想拉住何云熙的手的冲动,可是他只是动了动指尖,没敢有更进一步的行动。
何云熙对高岩说,上次她给高岩买的手串,后来她从别处打听到,上价才二十块钱,她都把要价砍掉三分之二了,还是百分之二百的利润,可想而知这个艺术品市场有多黑多暴利。最可气的是,那个家伙还敢声称赔本赚吆喝,这是要多恬不知耻就有多恬不知耻,于是乎,她也下定决心做一个恬不知耻的人,体会一下暴利带来的愉悦感,何以解忧,唯有数到手抽筋的钞票——怎么才能充分体现一个人无与伦比的审美情趣,最直截了当的方法就是把这个人的艺术品味变现——她对她能快如闪电地出手那些陶瓷娃娃信心满怀,这些可都是仅此一件的孤品,万一哪天作者名扬天下了,哪一件不是价值连城的收藏?在作者的艺术成就于萌芽期就有先见之明多多益善的购入此人作品,比把钱放在口袋更实惠,这就是传说中的捡漏啊,等着翻倍增值吧。何云熙讲的兴起,说她的自我评价就是时不时也会二货不二。高岩看着眉飞色舞的何云熙,一时恍惚起来,这个女孩,让人觉得总是有一点心机,然而现在又显得那么单纯,到底哪个样子才是真的她呢?
天才蒙蒙亮,摊位就摆好了。迎接清晨第一缕阳光的时候,何云熙也在耐心等待第一位顾客的大驾光临,选定喜欢的陶瓷娃娃,顾客心满意足的离开,留下洒脱的背影,暗赞不虚此行,那才是何云熙想要的效果······她心满意足的把钞票塞进钱包,看着小摊上的陶瓷娃娃都欢天喜地跟着主人回家去了,再看着快速膨胀的钱包,她也留下洒脱的背影,她也暗赞不虚此行,这是她更想要的效果。不过她对高岩说的第一句话却是高岩昨晚又没有和她说晚安,高岩怎么可以一次又一次伤她的心?高岩的委屈却是两个人当时只有一墙之隔,还要多此一举在微信上互道晚安?这不是正常人的思路吧?不过他也不敢说何云熙不正常。
然而日上三竿,才卖出去一件,终究还是看的人多买的人少。也有一些人表示这些陶瓷娃娃在创意上还欠点火候。细问之下,有懂行的人坦言,这些陶瓷娃娃虽然还算精美,但是缺少人无我有的韵味,模仿的痕迹太重。听到模仿的痕迹几个字,何云熙感觉自己上当受骗了,当下打电话回去,质问卖给她陶瓷娃娃的那个艺术学院的学生,照猫画虎的东西怎么还敢吹嘘是精益求精的杰作?直到那个学生答应给她退一半的钱她才火气渐消。原来这些陶瓷娃娃都是那个学生的作业,根本不是独立构思的创作,而是模仿借鉴了当代艺术大师的作品,艺术价值少之又少,顶多算手工还可以的工艺品。何云熙哪懂这些啊?她还天真的以为,未来艺术家的习作也是呕心沥血的结晶,完全可以成为人们争相收藏的宝贝,说不定一个看走眼就撞大运了,在艺术家光芒四射的时候艺术家早期的作品也跟着艺术家的身价而水涨船高——哪怕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个学生将来籍籍无名淹没在历史滚滚的尘烟之中,至少现在的作品被人拿回家也会给家里增色文化韵律和艺术素养吧——谁曾想是这样令人沮丧的结果!懂点艺术的人,会感觉自己买了没有收藏价值的赝品。不懂艺术的人,又舍不得花那么多钱给家里再添一件可有可无的摆件。因此,任是何云熙把她带来的陶瓷娃娃吹捧的天花乱坠,真正成交的询价也是屈指可数。原计划一天售罄,此时看来三天也够呛能够清仓。和有意向的顾客几轮交锋下来,都委曲求全到八折了,成交量也是难见转机,推广艺术前路漫漫,回收成本任重道远,愁云惨雾飘荡在何云熙的眼睛里,不会初次涉足清高雅致的艺术品市场就让她折戟沉沙吧?她都不怎么和高岩开玩笑了。有一个不恰当的比喻在何云熙心头萦绕,她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可悲又可恨。
第一次满怀雄心壮志杀入艺术品市场,就遭受了莫大的挫折,这是她一向独具慧眼人设的奇耻大辱,她要知耻而后勇,奋起直追,把血本无归的残念砍得片甲不留——似乎高岩堪当大任,一马当先帮她完成这个梦想。
何云熙给看上去吊儿郎当的高岩频抛媚眼,让他斗志昂扬地去战斗,活跃在推销陶瓷娃娃的第一线,在他们两个人中间,只有她一个人意志消沉就够了。奈何高岩无动于衷,毫无疑问他的心就是一块木头。何云熙愤愤然说道,看不出来她在撒娇吗?他就怎么舍得眼睁睁看着她这么可爱的一个女孩子心急如焚一筹莫展?高岩说他也在冥思苦想,要怎样才能另辟蹊径,守株待兔不是办法。
这边门可罗雀,斜对面不远处一个卖油画的小伙子跟前倒是顾客络绎不绝。
高岩说他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借船出海。反正这边也没多少生意,高岩索性踱步过去那边,帮小伙子整理他的画。攀谈的过程中,高岩虚心请教小伙子售画的技巧。小伙子说没有功成名就的人,还是不要把自己所谓的艺术修为当回事,摆正心态最重要。初来乍到,找到目标客户的需求,比如说介绍创作的过程,让好的寓意夹杂其间,让作品和寓意相辅相成。来这里的人,真正懂艺术的凤毛麟角,大多数人还是只能分辨好看难看。他的建议是把那些视艺术修为为唯一要求的人排除在目标客户之外,锁定那些想要买一个与众不同又好看的艺术品回家的人来推荐他们的陶瓷娃娃。高岩问小伙子可不可以在他的油画都卖完之后去他们的摊位专门指导一下这方面的技巧?如果小伙子乐意,肯帮着他们把陶瓷娃娃卖空,他们可以把销售额的三分之一作为酬劳。小伙子说他的画不多了,反正时间尚早,回去也是浪费光阴,不如立刻和高岩通力合作,把两个摊位合二为一,绘画雕塑搭配出售,在卖画的间隙他也可以利用富裕时间尝试改造那些陶瓷娃娃的卖点。
小伙子确是有天赋,手提画笔,只须在那些陶瓷娃娃上面寥寥数笔,就能让一个包含祝福的主题和陶瓷娃娃巧妙融合,不再是只有模仿的工艺品,顷刻间变成妙趣横生能引起顾客共鸣的作品,一个开怀大笑的陶瓷娃娃他竟然命名:考试后端庄的微笑;一个双手托腮作沉思状的陶瓷娃娃又被命名:花钱大计,从长计议;两个手牵手的陶瓷娃娃是:放手则意味着粉身碎骨······幽默和祝愿挑动人们那腔天真未泯,况且这些陶瓷娃娃还那么好看。一些路过的人停下脚步驻足欣赏,意境合一,陶瓷娃娃因为一句话被赋予了更鲜活生动的形象,在一片赞叹声中,围观的人越聚越多。有趣的文字巧妙地解读着造型诙谐的陶瓷娃娃,人们忍俊不禁,也更乐意掏钱,虽然都没有刚才的折扣了,人们依然趋之若鹜,甚至有人拿着刚才卖出去的陶瓷娃娃折回来要求增加绘画内容,即便加钱也在所不惜。有些陶瓷娃娃的寓意也是采纳了高岩和何云熙的创意,由那个年轻人画几笔花纹,点缀一些文字,还得到了人们的认可,何云熙开心得像个孩子,心里很是满足。
起先何云熙还担心有人分享所得,会让她的生意入不敷出,前期投入付之东流,现在看来她的担心纯属多余,这场合作,不仅不会亏本,还能小有盈余。又是愉快的一天,高岩解决问题的能力,她需要以刮目相看的态度重新审视,如此看来,她让高岩陪她来这里,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精妙之处,和高岩父母当初反对他上艺术类院校在伯仲之间,绕来绕去都是为了她好。她望着高岩,眼神里的妩媚更浓郁了。高岩却在何云熙肆无忌惮的注视下颇感难为情。
天色渐晚夕阳西下的时候,几个准备回家的游客在一番你来我往的讨价还价之后把摊上所剩无几的陶瓷娃娃一扫而空。何云熙的心情愈发美妙,给小伙子清点酬劳的时候毫不心疼。不过小伙子推辞了,没要,说相识一场,交情虽浅,脾性相投,也算朋友之间的帮忙,拿金钱衡量就太见外了,他的要求只有一个,只要今晚管吃管住就行。何云熙当然乐意,她请高岩和那个小伙子开怀畅饮。这三个人相约在前面几百米处的一个小酒馆喝酒。喝完酒又找村民家投宿,第二天一早搭车回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