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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经历了这一晚上的折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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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这一晚上的折腾,高岩给人的感觉仿佛大病初愈,脚下轻飘飘的像踩着棉花,一阵风吹过都能让他踉跄倒地。陪戴梦可吃过早饭,他又回到酒吧补了一觉,快中午了才从酒吧出来去找何云熙。这个时机也经过了高岩细致的推理,何云熙总不能在这个新年将至的时候不分青红皂白把他赶出家门吧?他甚至可以闻着饭香直奔主题说他饿了。终究还是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不得不耍无赖了,成败在此一举。
眼见高岩的憔悴,有理无处说的痛苦对高岩的打击如此之大吗?半个月不见,这就是他的模样?有点过分了吧?至于这么萎靡不振吗?何云熙不禁哑然失笑,却也有些感动,眼前的高岩,既可爱又可恨,也让人心疼。当然了,和颜悦色还是不能给太多,不然他岂肯幡然悔悟?她哪里知道,眼前的一幕,一大半是出于误会,高岩被人“迫害”至此啊。高岩也不知道,他因祸得福了。
午饭就在何云熙家里吃了,何云熙妈妈亲自下厨。吃完饭,何云熙妈妈挡在何云熙面前,不让她去洗碗,而是说家里没油了,让何云熙去超市买,要买大桶,大桶才实惠。然而大桶油的分量也确实一言难尽啊······油那么沉,当然是最好有一个男孩子帮忙提。
这分明是要把两个年轻人从家里赶出去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两个年轻人心领神会,结伴去超市了。
“拉黑你,是要逼着你立刻来找我,你倒好,人间蒸发了。”何云熙挡在高岩推着的购物车前面。
“直到几天前才发现你把我拉黑了。”高岩自认也很无辜。“你不理我,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理我了。”
“就是永远都不想理你了啊,你为什么还来,有意义吗?”高岩的说辞让何云熙悲从中来,短暂的忧伤之后又是强烈的愤懑。何云熙只感到气血翻涌,无处安放的哀怨搅动血液,要把血管都撑爆了,好在高岩平常也没做过伤天害理阳奉阴违的事,要不然她现在就能动手把他撕成碎末,让他立刻见识一下敢没头没脑惹一个女孩的下场。
“我有些话想对你说。”高岩的声音很小,他也看出来何云熙生气了。
“你觉得我会想听吗?”何云熙翻着白眼。“谁给你的勇气让你觉得我还会理你?”
“我觉得我还是认错吧。”
“你何错之有?”
“让你不开心了,没能做到和你心有灵犀,就是大错特错。”高岩忽然想起老爸哄老妈时常用到的语调,他想试一下,因为老爸对老妈的阴谋屡试不爽。
“什么时候也学会油嘴滑舌了?”只要高岩说了她想听见的那句话,她胸中的郁闷就能消散殆尽,问这句话时,何云熙心里就不再有半分怨念了。
“我有吗?”高岩柔声问道。
“在短时间的经历,更值得怀疑了。”何云熙喜不自禁,但是她投向高岩的目光依然犀利。
“日月可鉴,乖得很。”
“何其虚伪!”话虽如此,何云熙其实早已甜在心里,一时娇羞不已,笑容里不知不觉就多了三分妩媚。
“没骗人。”高岩的声音依然柔和。
“所以你是连食用油的货架在哪里都找不见了吗?”何云熙从购物车前让开。
去一趟超市,何云熙和高岩能消耗十几个小时,从超市出来,他们还去看了电影,喝了咖啡,吃了晚饭,占据一台抓娃娃机玩了好长时间也没有抓到娃娃,高岩专程跑到超市给意犹未尽的何云熙买了一个娃娃安抚她的失落,然后他们又去看了一场电影······所有的这些,只是因为他们和好了,因此有理由补偿之前在这方面的亏欠。
他们回到何云熙家楼下已经很晚了,至于回家的末班公交车,那已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传说,大概司机在收车后都倒在温暖的被窝里了。
在公寓入口处,高岩把提了一下午的食用油递给何云熙。何云熙问高岩不打算把某些事情展开讲一讲吗?不是以为能不声不响就蒙混过关吧?高岩说他也不知道怎样的时机说出来合适,因此才一直没说。于是他就把罗冉之所以会出现在他的家里的来龙去脉详尽地给何云熙描述了一遍。何云熙表示姑且听之信之。她特别强调了“姑且”两个字,警告高岩不要误以为如此这般就万事大吉高枕无忧了,以后的表现才是重点。听到何云熙说考验才刚刚开始,高岩不禁喜上眉梢,这说明这个误会是真的解开了。
高岩又回了酒吧。无处栖身的时刻,酒吧就成了他赖以遮风挡雨的港湾。
酒吧的门被人从里面反锁了。谁会在酒吧过夜?好像最近除了他还没有人这么做过。
高岩敲了敲门。通过门缝,在黑暗中,仿佛有一个黑影在晃动。高岩屏声敛息,看着黑影一点一点向门口靠近······难道酒吧进贼了?高岩心里不由自主的提高了戒备的等级。
“没地方去啊?”
戴梦可的声音飘过来,听上去情绪很不好。
高岩问:“你怎么在这里?”
戴梦可打开门锁,不回答高岩的问题,而是问道:“和女朋友约会去了?”
高岩很疑惑,反问:“你怎么知道?”
戴梦可说:“我跟踪你了。”
这个女孩叫人捉摸不透,她的行为也总是出人意表,不过高岩还是不相信戴梦可会跟踪他。只是,高岩背后仍然不由自主泛起一阵寒意,不是由于害怕,而是担心戴梦可误解了他和她之间那些所作所为所引申而来的内涵,从而给他一个居心叵测的定义。
“早晨,就注意到了你不怀好意的表情,不用猜也能知道你心里有事。”戴梦可似乎对高岩的行为十分不屑。“我就想瞧瞧,是怎样的女孩子让这个男人朝思暮想。”
“让你见笑了。”高岩额头冒着冷汗,这个女孩不会真的跟踪过他吧?
“即使你很谦虚,我也不会夸她,我偏要说不过如此。”戴梦可的眼眸中冒出森幽的光。
“不是谦虚,是有自知之明,说稍逊于你不为过吧?同时有一个不成熟的小建议,你应该选修心里学,不然可惜了你的天赋。”虽然戴梦可的目光让高岩不寒而栗,他还是直视着戴梦可,并且反唇相讥。
“喝酒?”戴梦可假装没听懂高岩言语里的针锋相对。
“喝酒?”高岩也就那么对峙一下,他才不会真的和戴梦可计较。
“这里是酒吧,不喝酒能干嘛?”戴梦可目不转睛盯着高岩。
“这都过了喝酒的时间了。”高岩摊开双手,耸耸肩。
“可是酒柜里有很多酒,那些酒在引诱我。”戴梦可装傻充愣似的傻笑。
“我第一次听人把借酒浇愁说得这么清新脱俗。”高岩又皱起眉头。
“谁在借酒浇愁啊?”戴梦可假装茫然。
“至少今天不是我。”高岩摇头。
“烦人。”戴梦可咬着唇。
“我还希望我判断失误呢。”
“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讨厌?”戴梦可瞪大双眼。
“讨厌的人要洗洗睡了。”高岩打了一个哈欠。
“休想跑,我给你讲你有多讨厌。”戴梦可一把揪住高岩的衣袖,她的眼睛在黑暗里散发着刀锋般的光芒。
“愿闻其详。”高岩没反抗。
“拿酒来。”戴梦可伸长手臂指向酒柜的方向。
高岩提过来半打啤酒,另外一只手里还有一盘干果拼盘。
“这样不好吧?”高岩拿着瓶起子帮戴梦可开了啤酒。
“我们又不是不给钱,就从你薪水里扣。”戴梦可接过酒瓶,喝了一口。
这个理由如此无懈可击,高岩竟是无言以对。
“我要是那个姑娘,一定不会与你善罢甘休,人家的颜值,轮得到你来打分?”戴梦可眯起眼睛。“今天下午忘了要电话号码了,不然此刻就可以告状了。”
高岩还没喝酒呢,就感到脖子上的脑袋比平常重了不少。
戴梦可一句没提高岩的讨厌之处,她问了高岩一句和女朋友约会很惬意吧?在看到高岩点头并且告诉她还好吧之后,只是默默的喝酒。
不知不觉,戴梦可已经泪流满面,当高岩察觉时,戴梦可更是抽噎不止。高岩慌了手脚,他想安慰戴梦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高岩能做的就是不住给戴梦可递纸巾。
戴梦可没来由的脾气暴躁,扑上来撕打高岩。高岩不明所以,只敢承受,不敢反制。戴梦可打了一阵,可能是累了,突然就趴在高岩身上痛哭失声。高岩吓坏了,有点懵,他连个手指都不敢动一下,全身上下每一肌肉都僵在那里,一动不动。高岩不清楚戴梦可突然狂躁的起因,不过他知道,戴梦可一直都有一个他未曾知晓的心结,他从来都不敢去触碰戴梦可的那个心结,她能够哭出来,说不定也能解脱从来呢?
戴梦可哭累了,抹干眼泪,伏在沙发靠背上,给高岩说了一些事。原来戴梦可的男朋友在春天的一场车祸中就去世了,那是在她认识高岩的半年之前。她之所以没有留在原来的学校而是选择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读研,那是因为这里曾是她男朋友工作的地方。她的男朋友也和高岩一样喜欢唱歌,高岩唱得最好听的那首“斯卡布罗集市”也是她男朋友的最爱。高中同学聚会那次,在KTV里,她和男朋友第一次一起唱的就是这首歌。她本来是来找她男朋友的,可是她还没有来,男朋友就不在了。几个月来,她一直活在自己的幻想里,仿佛整座城市的每一个地方都残留着男朋友的气息,包括高岩的身上,一欢颜一皱眉,都有男朋友的影子,她甚至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真实,直到看见何云熙的那一刻,她才把高岩和男朋友完全分开,也是这一刻,她彻底醒悟了,过去的一切,终将越去越远,永远都不可能回来了。
如此完美的一个女孩,竟有如此令人唏嘘的往事。高岩心有余悸,幸好她作弄他时,他没有因为不悦而还以颜色,否则听到这番话,他应该会自责吧?
“我们还会是朋友吗?”戴梦可紧紧地攥着酒瓶,眼神里充满期待。
“假如你嫌一辈子太短,下辈子继续我也无怨无悔。”高岩扬了扬眉毛。
“一言为定,决不食言,下辈子也是只有我欺负你的份。”戴梦可释然的笑了,她找到高岩的酒瓶,强行碰了一下,可能是生怕高岩反悔。
高岩需要上班,需要早起赶通勤车,然而酒吧这个环境里,时间就像凝固了一样,一天到晚都没有阳光照进来的时候,因此睡前他在手机上设定了闹钟。早晨,闹铃响起,高岩闭着眼睛摸索着找到塞进沙发缝隙里的手机,关了闹铃,他还想再多睡几分钟。然而很快就有一个声音在耳畔响起,他听见戴梦可在轻声说:“喂,朋友!”他睁开眼,戴梦可还和那天一样双臂支在沙发靠背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高岩问:“你也起这么早?”
戴梦可说:“当然了,上课啊。”
高岩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祝你学业有成。”高岩又闭上了眼睛。
戴梦可撇撇嘴,说:“虽然明知你言不由衷,仍然要感激你敷衍的祝福。”
戴梦可去洗漱间的间隙,高岩又抓紧时间睡了一个回笼觉。
戴梦可简单的化了一个淡妆。在离开酒吧之前,戴梦可又像刚才一样扒在沙发靠背上,盯着高岩,捏住他的鼻子,对他说:“朋友,该起床了。”
高岩鼻子不通气,憋醒了。
看着高岩睁开眼睛,戴梦可才脚步轻盈地走了。她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问高岩不想对她说点什么?高岩从沙发上探出头去,微笑着对她说,朋友,年后见。戴梦可回以微笑,也说年后见。
高岩他们部门年前的任务,收官已经是新年假期前两天的事情。任务能够顺利完成,多亏大家任劳任怨,一心铺在工作上,现在的皆大欢喜来之不易,部门领导组织他们去吃饭唱歌犒劳大家,其间还会人手一个红包,算是给大家的付出一个回报。高岩另有打算,找了个理由没有参加这次聚会,所以他是第一个收到红包的人,在领导办公室里,领导还表扬了他。
回家的火车票都买好了,回家之前无论如何都要和何云熙见个面吧?
别人都坐着通勤车去市区了,高岩独自一人推着他的小破自行车走出公司大门。高岩给何云熙打电话说想见她。何云熙问高岩是想见她还是想她?高岩反问有区别吗?何云熙说当然有区别了,而且区别很大。高岩问有什么区别?话音未落,他就看见了站在马路对面在冷风里瑟瑟发抖的何云熙。高岩的手机里传来何云熙的声音,她说,她也想他。
高岩带何云熙回了自己家,因为何云熙说想来高岩家做客。高岩下厨给何云熙做他的拿手菜。何云熙啃着苹果看着电视,怡然自得,好不自在。高岩端菜上桌,问何云熙想和想见的区别。何云熙说想见是朴素的欲望,想是升华的欲望,想见谁都有可能,有很多理由可以想见某个人,想只能想一个人,只有一个理由才能想那个人。高岩说深刻,透彻,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些差异?何云熙问高岩就没有想过要不奢溢美之词地夸夸她吗?高岩说没想到何云熙竟然是思想熠熠生辉的思想大家,他还一直都以为何云熙的思想高度和他相差无几,原来竟有天壤之别,今天有幸邀请到美女思想家光临寒舍,顿觉蓬荜生辉,他粗陋的见识让他对事物的认知狭隘地拘泥于表象了,听君一席话,一语惊醒梦中人,真是醍醐灌顶,头脑瞬间通透。何云熙问高岩,他是想见她还是想她?高岩说二者兼而有之,想在思想上,想见在行动上。何云熙表情凝重,目光锐利,说高岩越来越能说会道,三言五语就把女孩子哄得心猿意马,越来越坏,越来越让人担忧。
吃晚饭是何云熙洗碗,她说她也是贤妻良母的绝佳人选,比起任何一个女孩都毫不逊色。高岩深以为然点点头。何云熙说公司为了让她方便于开展业务,准备给她配车,她今天是来驾校报名来了,年后就要开始学车。驾校离高岩公司不远,她说以后再要监督高岩的行踪就方便多了,看他还敢不敢像上次一样胡作非为?!何云熙说,千万不要以为她学车的驾校离他们公司这么近是巧合,这是她精挑细选的结果,她就是要时刻关注高岩可能不轨的苗头,冒头就铲,绝不姑息。高岩眉头紧锁,假装吃惊,监督他肯定是夸大其词了,想有更多的机会和他见面才是合理的解释。
高岩和何云熙坐在床上,肩并肩头挨头看电视,无聊的电视剧也看得津津有味。何云熙说她弟弟今年不过来和她们过年了,他要留在学校找一份假期工,这会是一个家里没有男人的新年,年兽来了谁来保护她们母女二人?高岩问她是不想让他回家去吗?何云熙让他猜。高岩说听起来有这个意思。何云熙说高岩想多了。高岩虽然知道自己做不到留下来陪何云熙过年,然而他仍然为了何云熙这句他想多了心生酸涩,何云熙的心思,他永远都捉摸不透。或许是何云熙察觉到了高岩眼眸中的感伤,她柔声说,其实她想让高岩留下来陪她过年,然而她也更清楚高岩更应该回去陪父母过年,必须二选一的时候,就只能委屈她了。何云熙的善解人意把高岩胸中的酸涩一荡而空,虽然他也觉得后一种说法才是何云熙的真实想法,但是他心里还是不免犹豫。
早晨,高岩在洗漱,何云熙缩在被窝里赖床。何云熙无精打采地盯着高岩,说她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男人为了内心那点昭然若揭的坏心思而说着连他自己的不相信的誓言的场面。高岩回头,他在刷牙,说不了话,只能呆呆地望着何云熙。何云熙拉扯着被子蒙住脸,说丢死人了,以后都没脸见高岩了。高岩依然看着被窝隆起的那个鼓包。被窝里传来何云熙沉闷的声音,她说她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女孩子,在某人眼里竟然寡淡无味,同床共枕都不能让那个家伙居心叵测,硬生生装了一晚上的正人君子,太气人了。高岩吐掉嘴里的泡沫,说最起码都在谈婚论嫁了,一些事他才会做,这样不止是对彼此的尊重,也担心冲动会对彼此造成伤害。何云熙从被窝里探出头来,虽未施粉黛,然妩媚依旧,她吃吃地笑了好一会儿,才说高岩又想多了,像她这么美貌绝伦的女子,怎么可能轻易便宜了高岩这个坏男人?她就是想试探一下,假如有另外一个同样如花似玉的女孩子勾引高岩,他能不能把持得住?高岩一头雾水,满脑子狐疑,或许是自己又自作多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