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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chapter.6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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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暑假,一直到了八月份,两人都没有再联系过。
他们的感情,来其实不算得快,但是去得,就像夏天的一场暴雨,似乎很快。
阮江春整个人变得又抑郁了几度,温雅笛的电话几番打过来她都没接。
阮江清的电话就是看心情接。
她做的只有两件事,第一件是刷手机打发时间,第二件事是一遍又一遍地看他们,哦不,算是为他拍摄的电影。
阮江春盯着播放次数,半天不想说话。
520次。
怎么什么事情都这么巧呢。
这么多天,她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她尝试把大脑放空,什么都不去想。
不去想阮江清,不去想言何安,甚至不去想言旧年身上发生的事。
只想他们一起度过的那短短一个学期。
偶然的一天,她百无聊赖地拿起手机刷了刷微博,然后发愣了整个上午。
微博上说,言何安被狗仔跟踪,家里的住址被拍到了,正是江湾路20号。
一同被拍到的还有她的弟弟。
言旧年。
阮江春继续翻看,有人称言何安的家人整准备搬离城南。
搬离城南……
意味着,言旧年会跟着转学。
他们,说不定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阮江春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觉得心脏有点闷。
她想他走之前再见见他。
于是她便这么做了。
只是,她没有直截了当地去江湾路20号堵人。
上次明明是自己从人家家里跑出来的,没有理由再去。
而且,她才不会让言旧年知道,她是刻意去找他的。
阮江春索性去了言旧年常去的那家咖啡馆。
——他应该还会来吧。
于是,她从八月初,一直坐到了八月中旬。
往往一坐,就是一整天。
始于旭日东升的七时,终于月牙弯弯的十时。
她固执地盯着窗外,期待有那么一抹熟悉的身影,那么,她一定会以故作冷淡的语气立刻叫住他。
其实,不叫也行,就这么看看就好。
那天,阮江春记得分明,是8月17日的晚上。
夏天的雨总是来得很急,不由分说便劈头盖脸地砸在行人的身上。
她就近似麻木地撑着脸,玩着手机,听着外面嘈杂的雨声。
偶然的一瞥,在窗外,她看见了她日思夜想的身影。
言旧年手执黑伞,静静地走向这间咖啡屋。
偏偏这时,阮江春竟生出了想要逃走的念头。
耳廓里突然传来木质板的嘎吱声,阮江春巡声望去,看到了言旧年。
他发梢上似乎有些水汽,伞尖偶尔滴下一两颗水珠。
静默良久,言旧年先开了口:“外面谈。”
阮江春从善如流地站起身,跟着下了楼。
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淋雨了。
夏雨来得突然,在等待的十来天里,有两三次没有带伞,她是浑身湿透跑回家里的。
由于下着雨,这里几乎没什么人往来。刚出咖啡店门,言旧年便拽着阮江春的手,想将她拉入伞的保护下。
“搞清楚一点现在的情况。”阮江春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在江湾路20号看到言何安时的心情。
更何况后来言何安还告诉她,照片是言旧年p的。
所以,即使再喜欢眼前的人,也无法表露于面上了。
她做不到与他亲近,却偏偏喜欢着他。
很矛盾,但很现实。
阮江春咬了咬下唇,挣开言旧年的手,后退一步,没入雨幕中。
“那你打伞吧。”言旧年将伞递过去。
阮江春没有接,任由雨水砸下,顺着下颚和颈项滑入锁骨。
言旧年愣了一下,也扔了伞,走进雨幕。
两个人就这么对立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背后的咖啡馆透出柔和的橙光,被雨水模糊了周围,毛茸茸地在雨中若隐若现。
一时间,天地竟只剩下了哗哗的雨声。
“来这里多久了?”言旧年问。
阮江春低着头,撒谎道:“刚来就碰到你,运气真背。”
可有谁会在晚上八九点的时候来到这离家并不近的咖啡馆呢?
言旧年明白这一点,嘴角在暗沉的天色里不甚明显地勾了勾。
然后又归于沉默。
阮江春什么都想问,关于言何安,关于他自己,关于他……
关于他对自己的感情。
“什么时候走?”
“明早。”
“……”
阮江春用鞋尖撵着地上的石子,睫毛不停地颤动,像极了蝴蝶颤抖的翅膀。
“喜欢过苏悠然吗?”
阮江春不知道为什么会问这个,或许她只是想对这段不为人知的、如昙花一现般短暂的爱恋得到一个结果。
会是他的初恋吗?
会是他以后想起来会惋惜,会怀恋的白月光朱砂痣吗?
阮江春不敢苛求太高,也不知道自己何时会有这般缠绵幼稚的心思。
“没喜欢过,你是第一个。”
心思被戳中的感觉不太妙,阮江春急忙反问:“那《黯河》那首歌,你为什么愿意让苏悠然改名。”
阮江春承认,她有点吹毛求疵了,但她就是想问问。
言旧年怎么也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语气里带着无奈与笑意:“随手创作的歌而已。”
其实这首歌是他随手创作的,当时他状态不好,很抑郁,想着自.杀,而反正对这首曲子倾注的情感不深,全是负面的,自然不甚在意。
只是言旧年不知道,阮江春喜欢这首歌喜欢到了什么程度,也不知道她讨厌苏悠然到了什么程度。
他都不知道,但阮江春知道。
就像最喜欢的东西被最讨厌的人糟践,而旁边的人在叫她不要在意。
怎么可能不在意?
阮江春说:“好,这事不和你说了。”
她的话音里带着怒火——其实她一直都生气,只是没有找到一个导火线发泄出来。
真是,奇怪到了极点。
但不能否认,人,有时候就是这么矛盾。
“你明明知道言何安在做什么,为什么还帮言何安?”
“我……没有。”他辩解。
“你什么时候敢做不敢当了?”
言旧年被阮江春跳跃的问话思路搅得有些混乱,更被她的怒火整得有些懵。
他不知原委,也深知解释无法让阮江春回心转意,而少年人的冲动是必然的。所以他也索性破罐子破摔。
“言何安是我姐,为什么不帮她?”
言旧年故意这么说。
“原来你喜欢做助纣为虐的事啊。”
“每个人生下来,本就是一种错误。”他还是贪心了,明明早就知道她的姐姐是阮江清,是言何安发誓要扳倒的人,他却还天真地抱着侥幸心理觉得阮江春不会发现。
“好啊,言旧年,我们打一架吧,我替我姐出出气。”
言旧年默许了。
他们既然以这种方式结识,那以这种方式分别,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圆满了。
言旧年知道没法挽留了,和阮江春打的时候也比较走心,努力不伤害到她。
阮江春趁机,在他的衣兜里放了一张纸条。
希望他能看见。
好好道别是不可能了,两人分开后,阮江春什么也没说,径直离开了。
转身的那一瞬间,阮江春的泪水说来就来。
言旧年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直到再也看不见那一抹纤细而倔强的背影。
他没有管在雨中飘零的伞,冒着雨回了家。
在他将手插进衣兜的时候,摸到了一张还算干燥的纸条。
舍不得,偏偏还嘴硬。
言旧年笑着攥紧了纸条。
亲爱的女孩,此后一别,希望你能好好的,哪怕再孤寂,也要向阳而生。
但愿……
就但愿还能再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