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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chapter.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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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江春从后门溜进了教室。
言旧年则光明正大地走了前门。
“去哪里了?”守晚自习的是他们的物理何老师,他象征性地问了一下言旧年。
“徐老师找。”
言旧年敷衍地应道,手里明晃晃地拿着那个相机,一点也不像“徐老师找”。
苏悠然看着那个相机,毫发无损的阮江春,以及阮江春本人在约架帖子下面回复的会找人录像,眉头蹙了起来。
其实不止苏悠然,几乎全班都看到言旧年手里拿着的相机。
但他们又想,言旧年不可能帮阮江春录像的。
肯定不可能。
苏悠然也自我安慰道。
“怎么样,满意吗?”温雅笛朝刚坐下的阮江春挤眉弄眼。
阮江春朝温雅笛丢了一个“你想死吗”的眼神,念在药膏的份上,也没说什么。
绿色的小盒子躺在桌面上,温雅笛见了,指了指药膏又问:“这什么?”
阮江春:“?”
这什么你自己心里没点b数?
“这不是你送的……”
“我送你啥啊?今天校医室没开门,我怎么给你买这种……”温雅笛话说道一半,言旧年突然转头瞥了她一眼。
行,只需要一眼,她就理解得明明白白。
可惜补救是没机会了。
“……”
这玩意儿不是温雅笛买的,自然就是递过来的那个人买的了。
阮江春沉默了,她假装什么也没听到,将药膏塞进桌肚里。
手却是微微颤抖着的。
说不上来心里在想什么,总之等教室里安静下来后,阮江春依然能够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伴随着一股陌生的情绪,争先恐后地涌上来。
“咳,说错了啊,我怎么可能去外面买药,当然是去找老徐……”温雅笛一边用气音补救道,一边很好奇这盒药膏是不是真的是言旧年给的。
“嗯。”
阮江春嘴上应着,看似漫不经心地趴在桌上,把头埋进臂弯,就像困了一般,在桌上打个盹。
言旧年单手扶额,心想这他.妈都什么事啊。
先是答应温雅笛给阮江春录像,还在去录像经过药店的时候想起她手上的伤去买了盒药膏?
他都在想些什么?
不行,做会儿作业冷静一下。
突然,言旧年感到背后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是阮江春的手指。
原因无他,阮江春趴着趴着还真睡着了,头歪到一边,迷迷糊糊地,原本曲起的手一只往前伸,还没反应过来,指尖就碰到了一片薄薄的衣料。
两秒后,她触电般惊醒,对着言旧年的眼睛,又“礼貌”了一回:“对……对不起。”
然后阮江春想自己把自己嘴捂上。
先是“谢谢”,然后又是“对不起”,阮江春彻底刷新了自己的礼貌用语下限。
这是她平生第一回体验到了慌张的感觉。
就像一竿子像毫无防备朝她打来,除了抱头逃窜,什么反应也做不出来。
“嗤。”
这时候已经有好多目光投射到这边来了,言旧年轻笑了一声,说:“没关系。”
“……”
何老师只拍了拍讲桌,用不大不小的声音示意大家安静。
沉寂犹如一个巨大的罩子,笼罩了整个教室,阮江春捏了捏耳垂——那里有一点红,还有一点烫。
等言旧年转回身,她又慢慢地规规矩矩趴回桌上,用脑袋死死抵着手,以免它们再次作妖。
言旧年侧身靠着墙,瞥了阮江春一眼。
少女把头埋得极低,只露出了乌黑的发顶,以及几缕没有压住的刘海从额头和手臂之间支棱出来。
看着像在睡觉,肩背却紧绷着。
他飞快地收回了目光。
阮江春觉得这是她迄今为止度过的最漫长的一节晚自习。
在桌上趴了十来分钟,她只好认清自己再也睡不着的现实了。
可是一抬头,就会看到前座那个略有些清瘦的背影,校服也掩盖不住的他的那股尚未完全褪去的少年感。
阮江春晃了晃脑袋,看着桌上摊开的课本,看着看着目光便渐渐涣散起来,神思也仿佛被窗外卷进来的风吹得四散飘摇。
直到听到放学铃响起,阮江春才像活过来一般抓起书包径直出了教室。
夜风拂面,竟莫名冷沁沁的,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脸有些热。
这其实让阮江春烦躁起来。
回到空无一人的家里——阮父还在局子里,阮母陪着他。阮江春把书包甩到沙发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兜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两下。
阮江春仰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好半晌,才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才看一眼,她就像一只炸毛的小动物一样差点从沙发上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
两三分钟后,屏幕还亮着的手机被阮江春残忍地甩到沙发另一角,显示的是微信界面,备注栏“傻.逼”二字是阮江春赐给言旧年的“新名字”。
【22:06】
傻.逼:【视频】
傻.逼:就几分钟,没什么好录的。
阮江春也说不清为什么自己反应这么大,也就回了一个省略号,顺手改了个备注的时间,没想到对方回得这么快。
R:……
傻.逼:?
R:?
傻.逼:视频不要?
R:不是让你发给温雅笛?
傻.逼:没她微信。
R:……
R:【联系人推荐】
R:发吧,前面的视频给撤了。
傻.逼:撤不了,懒得再发一遍。
R:……
傻.逼:我这无偿还是有偿?
阮江春心说偿个锤子,在打字框里打下“别存在你相册里,视频记得删”,又啪嗒啪嗒给删掉了。
说这么干嘛,矫情得很,言旧年肯定会删的。
于是阮江春对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又想问问言旧年那盒药膏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是太矫情了,搞得她多在意似的。
阮江春在打字框里打字又删掉,删掉又打字,最后是实在是没心情和言旧年掰扯什么无偿有偿,认命而又麻木地把手机甩出去。
于是可怜无助的手机在沙发另一角度过了漫漫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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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旧年看着顶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持续了一会儿,又变成了“RJC”。
见阮江春迟迟没有回复,言旧年揉了揉眉心,退出微信,点进相册。
他把手机横着靠在一摞书的书脊上,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一样倚在座椅靠背上,看几分钟前他发给阮江春视频。
视频里的女生动作干脆,出手利落,像是早早就知道对方的出手时机,从容不迫地见招拆招,还不忘反手给对方一拳。
整个视频就是她单方面的虐菜,一举一动却丝毫没有那些袒胸赤膊打架之人的粗鲁蛮横。
阮江春的每一个镜头都不显得狰狞丑陋,漆黑的发丝衬出她冷白色调的皮肤,眼尾眉梢都是自信,偏偏又透露出一股凌厉的美感。
她像一只灵巧的猫,姿态优雅,不慌不忙,仿佛打架也成了一门艺术,赏心悦目得很。
视频结束,言旧年无聊地往后翻了翻,结果就看到他在录像前摆弄手机方位不时小心拍到的照片。
可能是不小心点到了拍摄,画面很糊,几乎拍到的是半条空巷子和一旁的高墙。
画面最左端,阮江春的背影入镜。
果决,肃杀,无所畏惧。
随风而起的发尾飘飘扬扬,带着她的骄傲,却在不知不觉间闯进了他原本紧锁的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