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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chapter.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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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分钟后,玻璃门被打开,一阵阴冷的风夹杂着水汽吹进了店里,但顷刻间便被热风消散。
阮江春掀起沉重的眼皮看了一眼被言旧年放在旁边的两个包子,撇撇嘴。
“先吃……”
“不吃这个。”
语气还有几分惺忪和嗔怒。
“不是随便吗?”
“我请客吃火锅。”
言旧年看了看手机钱包里的两千多元,想着火锅应该属于辛辣的东西,阮江春好像不能吃。
但不能直说,要找个借口糊弄过去。
“我没钱了。”他随口扯了个谎。
“你会没钱?”
“……”
言旧年觉得他就应该直话直说。
“行吧行吧,”阮江春彻底从昏昏欲睡中清醒了,“但我不想吃素包子。”
“那你吃什么包子?”
“随便啊。”
“……随便就吃素包子。”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阮江春只好不太情愿地拿起热气腾腾的素包子咬了一口。
可能是刚刚跑过,空调的热风一吹,言旧年的额头上就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碎发被粘在额头上。
言旧年把毛衣的袖子往上卷了卷。
接着,他把一杯奶茶放到阮江春面前的桌子上。
阮江春盯着眼前人的手臂,线条优美劲瘦,只是对着她的手腕处有两三道横着的的疤痕。
像是愈合的刀伤。
难不成言旧年还搞割腕自杀?
但他割腕自杀关她什么事?
阮江春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又看到他手里拿着的饮料,说:“我想喝饮料。”
“有就不错了,还嫌弃。”
“……那我还真是谢谢您嘞。”
“不用谢。”言旧年还挺欠揍地拧开饮料,当着阮江春的面灌了一口。
阮江春心说这人可真不要脸,然后默默地抿了一口不要脸的人给她买的奶茶。
——甜得齁鼻。
不多时,阮江春拿到了修好的手机。
而后《黯河》低沉悠扬的曲调响起——老徐居然打了个电话过来。
第一个音符刚刚随着外放缓缓传出,言旧年挑眉,道:“《黯河》?”
阮江春回过神来,才发觉电话铃响了,她扬眉,不知是因为来电人还是因为言旧年知道歌曲名。
还如此快速地报了出来。
“听过?”阮江春随口一问。
“算是吧,快接电话。”
她没有深究,接起电话,老徐中气十足的声音即使没有开免提也被言旧年听得一清二楚。
“江春啊?在家?”
“嗯。”
阮江春听着老徐用百年难遇的热情还带着一点自豪的口吻说话,还亲切地叫她“江春”时,心里就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果然——
“你爸妈没接电话,就给你打过来了。是这样,四月初在绛北县有一场青少年的微电影大赛,你参加不?我已经给你报好名了,你准备一下,争取拿个奖回来啊!”
“……”只有这种时候老徐才对她亲切地起来。
您都报好名了,还来问我参不参加?
阮江春不想多说,胡乱敷衍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她拿着奶茶和言旧年走出手机维修店,再往前走个不到500米就是她家小区了。
言旧年住的江湾路在反方向。
“衣服……”
阮江春想着反正离家也不远,没必要把言旧年的外套带回家。
夜风阵阵吹过,带来绵延不绝的凉意。
“——算了明天还给你。”
阮江春往左走,刚抬脚,想到了什么似的,回头,冲言旧年笑了一下——就是意思意思地勾了勾嘴角。
“钱等会转你微信上,谢了,再见。”
“好。”
言旧年的眸子里也染上些许笑意,如同漆黑的天幕里点缀了点点星子碎钻。
好看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快到阮江春没有抓住。
刚到家,阮江春清洗了一下言旧年的外套袖子——那里染了点血,然后把它挂在了卧室的衣架上——幸亏了这几天阮母在医院照顾阮父,家里空无一人。
钱刚刚转到言旧年那边,电话又响了起来。
“江春,姐姐可想你了!”阮江清激动鲜活的情绪从话筒那边清晰地传来。
“嗯,最近还好?”
“就是有点累,每天都拍到大半夜的,然后第二天又大清早起来继续拍。不过拍摄很顺利,都进行了快五分之一了。”
——确实,阮江春已经近一个月没有收到阮江清的电话了。
“嗯,”阮江春的语气里不知不觉带上了笑音,“拍完了回家吗?”
放以前,阮江春几乎从不主动问起阮江清回不回家这类事。
“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啦?你今天怎么这么关心我啊?江春你是不是心情很好?”
心情……很好?
阮江春觉得也没什么吧,就是心里挺轻快的,就像包袱全部卸掉的那种轻快感。
“那我以后还是少关心关心你好了。”
“诶别别别,开个玩笑啦,”阮江清笑着说,“听妈说你明天要补课?”
“是。”
“那你早点睡,不打扰你了,我也去睡了,晚安。”
“嗯,晚安。”
“!!!震惊,某一阮姓女子平日里对姐姐不闻不问淡漠回应,今日竟破天荒说出‘晚安’这一词语,这背后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你去睡你的觉吧。”阮江春直接掐了电话。
洗漱完后,她躺在床上,不知为何,感觉一整晚房间里都氤氲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松香味。
和那松树般清高孤傲,遗世独立。
次日,是个多云的天气。
云层厚厚地在天边堆积,白绵绵的一团挤着一团。太阳以云朵做布,在上面镶起了淡淡的金边,样式各异,流光泛泛。
阮江春那着言旧年的外套,搭在手臂上觉得别扭,揉成一团放书包里放不下,提着领子那里又觉得很奇怪。
很像拎着一只小鸡仔。
但是“小鸡仔”太长了。
都快成拖地长裙了。
阮江春越发觉得手里拿着的像一个烫手的山芋了。
幸亏隔得不远,阮江春在八点半就敲响了言家的大门。
——还是言旧年来开的门。
他似乎刚起床,薄薄的眼皮半掀开着,更显得眼梢细长。头发有些凌乱,还有几根支棱起来。
言旧年接过衣服,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仿佛还没从睡梦中挣扎着醒过来。他没有说什么,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阮江春则大有像完成了什么艰巨的任务一般松了口气,在沙发上瘫了一会儿。
言父从里面的饭厅里出来,刚吃完早餐,拿着化学试卷,说:“等会家里要来客,你就自己安安静静地做试卷就行。”
虽然第二次补课阮江春收敛了很多,沉默寡言也还算听话,但由于第一次补课被阮江春怼了之后,言父对她的态度就不怎么样了。
说话总板着一张脸。
阮江春倒没觉得什么——毕竟对她没有好脸色的人多的去了。她左手拿着笔坐上了桌。
“左撇子?”
“嗯。”阮江春懒得跟他解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