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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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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江春看着老徐和李校长回了学校。
而她一直到家,到关上房间门,都忍受着来自阮父阮母的碎碎念。
阮江春将声音全部隔绝在卧室门外,打开灯,坐到几百年没“临幸”过的书桌前。
望着桌上铺开的作业本纸,阮江春觉得这张纸就和她的大脑一样。
一片空白。
谁能告诉她检讨怎么写?
她以前犯了事都是受两句批评教育,然后就屁事没有了。
现在,阮江春觉得她遇到了人生第一大难事。
正当她拿起手机,准备求助度娘时,微信跳出了一条消息。
『新朋友』Y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附加消息:无
阮江春:……
这个熟悉的微信昵称……
她死都不会加弟控好友!
她的手指正想点“拒绝”的时候,阮江清打了个电话过来。
阮江春接起。
“江春,你……”入耳的先是一种冷冽的语气,与阮江清平素的温软大相径庭,但阮江春听着,却有一种陌生的熟悉感。
随即,声音又被一层糯糯的音调包裹,带着微微的嗔怒。
“你又打架了?”
“嗯。有人抢劫。”阮江春打算把她和言旧年约架这事永远埋在心里。
一直带到坟墓里永不见天日那种。
“哦——”阮江清故意拖长语调,若不是刚开始那句冷得出奇的声音,阮江春可能还会觉得一切如常。
难不成拍《待卿归》后入戏太深了?
“姐,你会不会写检讨?”阮江春还是决定腆着脸向阮江清求助。
“不会。像我这种乖孩子会写检讨?”
“你就慢慢贫吧。”
听起来也没什么问题。阮江春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太多了。
或许刚开始是她幻听呢?
“行了,没事我先挂了。”
“行吧,我亲爱的妹妹,晚安~”阮江清格外地皮。
阮江春点红色的挂断键,却发现手机卡住了。
她又猛点屏幕两下,正好退出通话界面,阮江春手因为惯性一下没停住,把好友申请通过了。
……
这左手也不必要了。
她现在是不是算死人一个了?
阮江春原地升天。
她还没有从一巴掌拍死自己的想法中回过神来,“叮咚——”,微信提示音响了起来。
Y:不会?
R:……
阮江春这么一看,她和言旧年的微信名太像了,正琢磨该改个什么名字时,突然醒悟:我管这些干什么?
阮江春觉得自己越来越矫情了。
阮江春正思量着要不要删了言旧年。
不删留着碍眼,删了吧又显得自己斤斤计较。
再看聊天界面,言旧年直接给她甩了个链接过来。
『写检讨的109种好方法』
阮江春:……
她是需要这些的人吗?
当然是。
她先给言旧年回了一条消息:
『不需要!』
然后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链接,翻看这个比108种还多一种好方法的帖子。
那头的言旧年看着这个抢镜的感叹号,喉间轻轻溢出一声浅笑。
——果然有用!
先述说自己的错误,再诚恳道歉,然后再三保证不在犯错,最后吹吹彩虹屁。
阮江春瞬间感觉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脑海中文思泉涌,洋洋洒洒一千字。
只是阮江春没想到自己下笔千言,离题万里。
至于为什么只写1000字,不再多写一点?
她怕明天念不完。
收了笔,阮江春心中对言旧年的印象分终于不再是负数,堪堪回到了0。
第二天,阮江春的检讨获得了满堂喝彩。
“我是阮江春,今天在这里诚恳地检讨我的错误,”阮江春用不带情感、犹如人工智能AI冷冰冰的语气念着并不正经的检讨内容,“首先,我不应该第三次在同一个地方、同样的时间以同一种方式翻出校门,还带坏新同学,这里诚恳地感谢新同学不误入歧途,充当了老徐的眼线,还大公无私地告发我……”
全班笑作一团。
言旧年觉得阮江春就是戏演过头了。
“然后,在小巷里不应该当着老师们的面扬言说要好好收拾新同学,这只是一时气话,”阮江春心里说着才怪,继续一本正经地演说,“接着,不应该当面拆穿徐老师的谎言,他的眼线就在我们身边,大家一定要小心,而且ta会读心术,可能你在心里想的内容他都知道。”
老徐气得想把阮江春立刻拉下讲台,可惜——他拉不动。
阮江春笑嘻嘻地看着老徐:“徐老师,你不是让我念完吗?我还没念完呢。”
只是阮江春皮笑肉不笑的,足见她并非真正地想念检讨,也不仅是想气一气老徐,而是想给某个告密者一个警告。
她阮江春不好惹。
同时,可以很轻易将ta揪出来。
“在此,我对我以上的行为进行深切的忏悔……”
言旧年越听越奇怪。
“进行忏悔”是个什么鬼?
阮江春还在继续:“我也希望不要有更多的告密者出现了,大家和和睦睦在一起不好吗?我相信以我们老师优秀的观察能力和侦查能力,是能够看出我们在为非作歹的。”
“再优秀的反侦察能力,也难敌徐老师的慧眼啊……”
这就是阮江春的彩虹屁?
吹得又响又亮。
只是在老徐听来,就是又臭又垃圾。
明明是公开撺掇同学们犯事,偏偏他又无法反驳。
“我的检讨完毕,谢谢大家的聆听。”
阮江春念完,只觉得一身轻松。
回到位置上,言旧年微微侧头,在一片因阮江春的检讨而引起的嬉笑吵闹中,她清晰地听到了他清冷的声线:“听说,你想好好收拾我?”
就如同落雪的琴弦上弹出泠泠的空灵之音。
不知为何,阮江春兀地想起《黯河》中唱到的那只深潜海底的、害怕悠然游鱼的鲨。
回想起他昨天恹恹的神色,似乎一斛星斗也照亮不了他仿佛蒙上浓雾的双眸。
在喧闹中,自成一片外人无法进入的暗色系世界。
“是啊,”阮江春拉开椅子坐下,“等我右手好了,再打一架?”
“好啊,乖儿子。”
“……”
“前天放我鸽子,所以就只有这样喊你了,不会介意吧?”
“……介意”阮江春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很好,她给言旧年的印象分回到了负数。
“介意没办法,慢慢适应吧。”
我适应你妈。
阮江春扬起想把言旧年千刀万剐的“笑”脸,说:“买卫生巾的弟控,教教我怎么适应呗。”
言旧年:“……”
他沉默半晌,说:“那是给我姐买的。”
“哦——”阮江春看着言旧年阴沉下来的脸,故意拖长尾音,报复成功的快感溢满心头,“那么我是不是应该叫你……姐控了啊?”
“……”
“行了我知道了,以后就这么喊你吧,不会介意吧新同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