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入旧年》绛花客

11、chapter.10

　　第一节课是语文课，直到任课的班主任徐旭东进教室，阮江春一直保持着这幅要死不活的模样。

　　要是有可以平躺的地方，估计她现在就躺尸了。

　　“昨天呢出了一点意外，我们的新同学临时有事回家去了，今天让我们正式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新同学言旧年的到来！”

　　教室里的学生们顿时齐刷刷地转头，就像几百年没有见过人一样，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言旧年。

　　先是排山倒海般的掌声。

　　然后女生们爆发出能掀翻屋顶盖的尖叫。

　　“这是什么极品帅哥！”

　　“awsl”

　　“有救护车吗？”

　　阮江春听着耳边不绝的尖叫，没有拍手以示欢迎，捂着耳朵探过身去问坐在旁边同样尖叫的温雅笛，可能是因为她昨天已经偷偷看到过言旧年长什么样了，稍微要显得平静一点。

　　“你们……是几辈子没见过人了？”

　　“不是几辈子没见过人了，是几辈子都没见过帅哥了。你看我们班上的这些男的，长得还没有我家猫好看，人品也不好，学习又不行，脾气火爆得跟泼妇似的。真的，这样一个养眼的帅哥啊，冷冷清清干干净净的，真的世间罕见啊。”温雅笛感叹道。

　　“那岂不是你们要跟保护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一样……”阮江春半天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语，只得胡乱用了一个，“看待？”

　　“差不多吧，毕竟帅哥人见人爱。”温雅笛已经习惯了阮江春除了对电影和摄像感兴趣外一无所好的态度，说话的时候视线也一直没有离开过言旧年。

　　有那么好看吗？

　　阮江春正思索着，言旧年却往后靠了靠，背抵在她的桌沿上，微微侧首，精致的侧脸线条展露无遗，肤白如雪。

　　言旧年说：“刚才听说你把我比作动物？”

　　“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呢，知足吧弟控。”阮江春看着言旧年就有点来气。

　　现在她心目中的言旧年，不仅弟控、爱装b，而且还喜欢打小报告。

　　小鸡肚肠的跟个什么似的。

　　还真是比包公还清廉正直，还要不徇私枉法。

　　言旧年：“大家都坐在同一间教室里，我是动物，你也是。”

　　“如果像国宝一样被供起来，倒也不错。”阮江春眉眼中满是挑衅。

　　言旧年像是没有看到，没有再说话，云淡风轻地将头偏了回去。

　　讲台上的班主任老徐还在喋喋不休：“我们的新同学的爸妈都是高中老师，旧年同学的成绩也很好，大家如果有问题可以多问问他。我相信我们的旧年同学一定会乐于解答的。”

　　乐于解答个屁。

　　这一口一个“旧年同学”，言旧年觉得这老徐简直和校长一样的啰里八嗦。

　　“旧年同学暂时就坐在那里……”

　　不待老徐说完，言旧年就出声打断：“徐老师，我挺想坐最后一排的。”

　　“为什么？”虽然是好学生，坐最后一排可能也不会像某些差生一样上课搞小动作，老徐还是象征性问了一下。

　　“我怕我太高了会挡住我后面的同学。”

　　啧，意有所指。

　　还真是体贴又周到呢。

　　阮江春闭着眼也能感受到周围同学齐刷刷射来的目光。

　　“新同学，好像不太会呢，我挺喜欢这风水宝地的，”阮江春支起身子，靠上椅背，椅子随着她的身体前后摇晃，撞击地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如果你想表达你很高，不用这样拐弯抹角。”

　　少女像秋日晴空一般明澈的眼眸淡淡的，微微下压的眼尾勾出些许烦躁，秀眉微蹙，颇显不耐。

　　“这样并不会显得你很帅气，相反，我只会觉得你像只臭美的孔雀，一天到晚除了开屏什么也不会。”

　　“或者说，就像那花瓶吧，一摔就碎，还偏偏要高高在上地端在高处。”

　　阮江春早上刚累积的火气一瞬间有了倾倒点，忍不住又多怼了言旧年两句。

　　“阮江春，不要胡闹，跟旧年同学道歉。”老徐厉声呵斥道。

　　全程言旧年只是轻飘飘地投来一瞥，面色沉静如水，一句话也没有说。

　　“行啊，”阮江春也是脾气上来了，“新同学，实在对不起呢，没想到大家都把你当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供着，我惹不起呢。”

　　她将“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几个字加重了音调，是个人都听得出来她在讽刺言旧年。

　　“哥们儿，你们之前是结下过梁子吗？”旁边有人问言旧年。

　　毕竟阮江春高冷归高冷，看不惯别人一般都直接动手或者置若罔闻，情绪也从来没有外泄过。

　　至少当同窗一年半载了，激愤成这个样子，还是头一次见。

　　“没有。”言旧年十分干脆地否定了。

　　如果之前检举她两次不算的话……

　　“阮江春，人家新同学是一片好心……”

　　“行了，不用调了，以后看不清可别哭着来求我换座位。”言旧年也被阮江春的怒火搞得有点烦。

　　“我从来不会真香。”阮江春冷笑一声，依旧保持原来的姿势，翘着椅子前后摆动，看着讲台上的老徐。

　　老徐被气得只能干瞪眼，吼道：“阮江春，下课来我办公室好好反省！”

　　“喂，哥们儿，”坐言旧年旁边的男生宋闲说道，“你还是别这样招惹阮江春吧，她……怎么说呢，从来没有这样发过火。而且以前有一个外校的人惹了她，据说被她打得那叫一个惨，关键是被她打伤后他在医院判定不了伤残，也没有办法找阮江春要赔偿，只有自己掏钱治病。”

　　“嗯。”言旧年只应了一声。

　　打架嘛，谁不会？

　　“所以啊，要不你还是和阮江春道个歉，我怕她什么时候把你打了，可不得了。”宋闲看着言旧年精致的长相，下意识地把他和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联系起来了。

　　“不可能。”

　　宋闲：？？？

　　“不是，哥们儿你去问问别个班的，整个城南一中就没有不知道阮江春的，她初中那会儿打架就是出了名的凶狠。而且啊，她逃课、带手机、上课也几乎没听过，成绩一般，据说家境很好，才……”宋闲整说着，想让言旧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料背后冷不丁地响起毫无感情的女声：

　　“以后说别人的时候，麻烦小声点。”

　　“另外，如果你想给他科普一下我干过的事情，我可以列一张清单出来，要吗？”

　　“或者也可以让他亲自感受一下？”

　　宋闲立刻噤声。

　　旁边的言旧年轻笑一声：“你确定要打架？”

　　“敢吗？”阮江春问。

　　她现在很想动动手，好好地发泄一场。

　　“怎么不敢？”

　　“好啊，今天下午放学，上回见面的那条小巷子里。”

　　晚自习她也不想上了，反正也不是没有翘过。

　　就看这位新同学敢不敢了。

　　“好啊，”新同学欣然答应，“你可别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