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后成文》北上长安

42、敖丙

　　文言拼命推开了身前的淳于显，在喧闹的起哄声中丢下了手中的捧花。转身离开酒店的那一刻，泪水终于涌了出来。

　　自导自演，自作自受。

　　梦破碎了，就算是极力拼接起来，也依旧有裂缝。

　　文言倚在酒店门前，用泪水宣告着这段感情的终结。

　　风景原见她丢下了捧花，不顾身旁吴圆的劝阻，毅然决然的跟在文言的身后。

　　看到她落泪的那瞬间，风景原动摇了。他怎么可能不在乎她，又怎么舍得看她这般难过。

　　脚步迈向文言，手不自觉的伸出，小祖宗三个字快要喊出口的时候，胡明哲却出现了。

　　“言儿。”胡明哲的眼神说不清是喜是悲，只是摊开双手拉起文言拼命往自己怀中扯。

　　文言擦掉泪水，强作笑颜。“明哲？你怎么来了？”

　　胡明哲嘴角微微一颤，眼神向下，掩饰般的道。“碰巧路过。”

　　胡明哲细心的拉开车门，文言随即上了车。

　　酒店门后，风景原一直站着，直到看着那辆迈巴赫消失在他的视野之中。

　　“景原哥哥，咱们快回去吧。”吴圆拉住风景原的手臂，一个劲儿的往回扯。

　　这是朱理的婚礼，风景原自然会回去。只是，这手臂，可不能让吴圆再扯下去了。

　　风景原在老爹的强硬要求下，答应带吴圆来参加婚礼，大概也带着点做戏给文言看的意味。

　　手臂从吴圆的手中抽离开，吴圆不依不饶，见揪他衣服不成便从风景原背后抱了上去。

　　风景原确实无奈，吴圆很像是一片膏药，怎么扯都扯不下来。他微微闭了眼，罢了，过了今日，一定要和老爹摊牌。

　　“别哭了，你瞧，妆都哭花了。”胡明哲拿着纸巾，细心的给文言擦拭脸上的泪珠。

　　文言防御般的往后躲了一下，这个动作，却让胡明哲心里莫名窝火。

　　胡明哲并没有送文言回家，这很让文言意外。在他的极力邀请下，迫于面子，文言只好随他上了楼。

　　胡明哲住的地方很繁华，但驶进院子的那一刻，这栋别墅，却和周围喧闹的门市隔绝开来，尤为安静。

　　穿过开放游泳池，文言随着他上了二楼。二楼客厅是现代化装修风格，不奢华，却处处透露着主人不俗的品格。

　　文言这才发现，自从胡明哲当上老板，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到她的家。

　　瞧着酒柜的那一瓶瓶红酒，和这种装修风格，文言觉得，自己好像并不了解胡明哲。

　　“来，喝点热水暖暖身子。”胡明哲端来热水，文言坐在沙发上，一边打量着四周的装饰，一边随手捧起了水。

　　胡明哲坐到她的身旁，用比以前温柔百倍的声音道。“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声音柔软的如被微风吹动的柳絮，倒不像是普通的讲话，像是耳边的呓语。

　　文言看向钟表，虽然已是下午三点，但文言刚吃过婚宴，又怎么会饿。她轻轻摇了摇头，一脸茫然。

　　“言儿，忘掉风景原好吗？”
　　说这句话时，胡明哲平日的温和感一扫而空，像是带着某种命令，却又不急着强制她听从。

　　但隐约透露出的威严感，还是令文言不舒服。“忘掉一个人很难的。”

　　尤其是那种第一眼就动心的人，又怎么能够轻易忘掉。

　　“不是有我吗？”胡明哲拉住文言的手，顺势又往她身边凑了凑。

　　强烈的压.迫感席卷而来，文言和他这么多年的相处，似乎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几分不舒服。

　　“我懂你的意思，明哲，我对你确实没有那种感觉，咱俩还是做朋友比较合适。”

　　“那我要是不想做呢？”

　　胡明哲微抬双眸，突然之间迸发出的寒意令文言心头一颤，莫名涌上的恐惧，却令她无力抵抗。

　　文言感觉脑袋有些昏沉，想着应该是大哭又出来吹风有些感冒的症状。按住沙发想要起身回去吃药，刚站了一半，整个人便瘫倒进了沙发。

　　眼前的胡明哲似乎分裂成了两个人，文言摇着头，希望能得到片刻的清醒，可周围景象的模糊，令她越发惊慌。

　　不对，感冒只会头疼，头昏，就算是头晕也不该失去重力……文言本能的抱住自己，挪动着远离着眼前的胡明哲。

　　“不用那么害怕，我只加了一点点药，大概半个小时后，你依然可以活蹦乱跳。”胡明哲话语间满是欣慰，像是争取了很久的东西就要到手的得意。

　　这笑令文言汗毛竖起，胡明哲竟然不惜给自己下.药……他想要做什么事情，文言不用想也能明白。

　　她并不是接受不了下.药的事实，她只是不能接受，给她下.药的竟然会是上学时那个阳光开朗，友爱助人的胡明哲。

　　文言刚止住的泪水，又重新流了出来。她一边摇着头，一边用微不足道的力气推着胡明哲.
　　在药.力的作用下，她根本推不动他一丝一毫。

　　温热的唇游走在文言的颈边，胡明哲不敢用力，双眼泛红，落唇却极尽温柔。

　　这一刻，他想了很久，此刻犹如胜者在品尝自己的战利品，他很享受却很心疼。

　　是的，他竟然会心疼。

　　看着被压在沙发毫无还手之力的文言，落着泪，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他的心口微微作痛。

　　他突然吆上了她的耳锤，文言吃.痛的喊了一声，胡明哲满意一笑，抬眼却见她哭的更凶。

　　一股怒气从心中迸.发，他拉住了文言的头发，几乎是训斥着。

　　“言儿，你为什么要哭，我难道对你不好吗？”

　　就算是在她已经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他依旧舍不得对他粗卤半分……这种容忍度，已经是胡明哲的极限了。

　　泪水呛住了喉咙，文言狠狠咳了几声，呜咽着反抗。“明哲，不要这样……真的不要这样……我求求你放过我……”

　　“放过你？”
　　只要一想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娶走，在她们的新房柔.情.蜜.意，胡明哲心底的怒气便一次比一次强.烈。

　　他猛.地按住她的脸，文言的脸被他的手掌揉成圆形，他带着嘲.戏。

　　“风景原这样对你的时候，你也会求他放过你吗？他一个出家人，会吗……”

　　清脆的耳光声终结了胡明哲的笑意，他不可置信的捂住自己的脸。身xia的文言已经没了刚刚那般惧怕，眼眶虽红但却咬着牙死死盯着胡明哲。

　　文言想要把他看穿，看看他心究竟是什么样的，没想到平日温文尔雅的人，在今日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么多年的温情滤镜，在此刻碎的连渣都不剩。

　　胡明哲捏住她的下.颌，将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到了接下来的这个吻中。

　　文言对他仅有的感情，此刻已枯竭殆尽。她狠狠的咬了他的觜唇，胡明哲吃痛的停了下来。

　　“你竟然咬我……”手指染上.血，铁锈味从口中弥漫。

　　文言轻蔑一笑，早已没了惧意。“把我惹急了，大概我还会杀.你。胡老板，你这算是作.案未.遂，你确定还要继续吗？”

　　名誉对文言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若胡明哲真的敢做，她就不怕把事情闹大，就算是闹得人尽皆知，她也要维护自己的权益。

　　胡明哲的脑海一片混乱，边瞧着手指从唇间拭下来的血.迹边从她身上离开。

　　他也不怕把事情闹大，也不怕文言事后去告他。

　　他不继续下去是因为他不爽。

　　他不爽文言那副视死如归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他倒也不求她心甘情愿，因为他明白这没可能。

　　但他想看她臣服于他，想看文言哭喊着求自己……那样，才是他胡明哲的风格。

　　文言不顾昏沉的脑壳，自顾自的摸到了门边，踉踉跄跄的走出别墅，打上车就飞快离去。

　　看向车窗外的那瞬间，文言终于悄无声息的哭了。

　　一天之内，失去爱情，也失去了友情。

　　文言苦笑，孤辰入命，注定孤苦无依。但所幸，她还有亲情。

　　“老爹，我今天可是十分听您的话，带着那什么圆一起参加了婚宴啊。”
　　风景原坐在风家客厅，从水果篮中捏起一个苹果，边把玩边偷偷看风向东的反应。

　　风向东挺着一个啤酒肚，瘫在沙发的另一侧，用轻咳来回应风景原的话。自己的儿子，他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啊老爹呐，这事情总不能都按照您的预期来发展对吧，咱们这个世界的组成就是千奇百怪，五彩斑斓，五彩缤纷，精彩纷呈……”

　　“行了行了，你要干什么就直说，别给我兜圈子。”风向东从框里拿了个橘子，没好气的掰开。

　　“嗯，我呢，要回山上去了。老爹您呐，如果就想当这个月老，那改天我给您介绍几个朋友，您给吴家挑个好女婿呗。”

　　“雾茫山将你除名了，你要回哪？你有地儿可去吗？”

　　风景原笑笑。“除了雾茫山，还有很多山，武当山、茅山。哎对，还有我们著名道家发源地龙虎山天师府……”

　　“我不准你去！”风向东将橘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却坚定无比。

　　“那可怎么办呐，不出家就只能和吴圆在一起了，那儿子这辈子可就算完了……”

　　“吴家怎么你了，你有幸娶人家独孙女，这是你的福气，怎么着，还委屈你了？”

　　独孙女？“是够毒的。”

　　“你念叨什么呢？我告诉你啊，全天下，你就算是娶个乞丐都行，但是就是不能娶那个文言。”

　　“娶乞丐都行？”风景原抓住了风向东的话语漏洞，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那老爹这意思，我也不一定非得娶吴圆咯？”

　　风向东一愣，这才发现刚刚的这句话好像说错了。他咳了两声。“反正……反正不能和文言复婚。”

　　“哦~”风景原装作听懂了。“也就是说文言改个名就可以和我复婚了是吧？毕竟文言这名儿只是个代号嘛，嘿嘿嘿，我娶的是这个人，又不是这个身份。”

　　“你……你这个小兔崽子，你敢！你信不信我……”

　　“您怎么着啊？扒了我的皮？您又不是三太子，我也不是敖丙。再说了，我这皮还比不上那猪皮值钱，老爹您就歇歇吧。”

　　“不行！”

　　“不行那儿子就一死呗，把骨肉还给您~”风景原模仿着哪吒的声音，朝着风向东重复念叨着，风向东气的面色通红，却也不敢真的逼他。

　　自己的儿子，自己懂，真要逼，急，。风景原还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

　　只是令风向东不解的是，自己这儿子都能放下一切出家了，为什么还会被文言吸引到。

　　莫非这真是命中注定？风向东想到这，又看了一眼风景原，随着风景原那一声假笑，他又把这个想法抹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