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后成文》北上长安

33、道长

　　胡明哲一大早开车来接文言，两人去了郊外散心。

　　“言儿。”胡明哲坐在石阶上，看着身旁的文言，轻喊。

　　“嗯。”文言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花海，心中在隐隐勾勒着风景原陪冯琪琪外出游玩时的景象，暗自伤神。

　　一只手从背后绕过来，紧紧的拥住文言，文言一惊，从脑海中的画面抽离出来。

　　“……明哲？”文言看着胡明哲，企图挣扎开。

　　“别动，言儿，让我抱一会儿。”

　　胡明哲将头靠近文言，紧紧贴在她的肩上。文言能主动邀请他出来散心，对他而言已经是最好的肯定。

　　胡明哲觉得，自己是有机会的。

　　文言不自在的叹了口气，却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咔嚓拍了一张合影。

　　“言儿，你真好看。”胡明哲在文言耳边呢喃，声音越发温柔缥缈。

　　文言侧头看了一眼，胡明哲眼神带着从未有过的朦胧和迷离，如同喝醉一般，半梦半醒中，眼含着笑，那笑却令文言十分不舒服。

　　她顾不得胡明哲的感受，慌张中迅速站起来，一个人自顾自的走向花田。

　　周围的花香涌入鼻尖，蝴蝶蜜蜂飞来飞去，阳光铺撒上来，令人愉悦不已。

　　这一切都和那篇报道上的场景极其相似。

　　但文言并不开心，因为这幅场景里，缺少了那个在一旁笑的风景原。

　　胡明哲知道文言的脾气，他料定她短时间内是无法忘掉风景原，轻易的接受其他人。但他并不气馁，他觉得，这些都是时间问题。

　　只要他足够细心，足够真诚，早晚能打动文言。

　　胡明哲公司有事情，文言也不想继续逛下去，一起吃了午饭，文言就回了店。

　　傍晚的夕阳很美，店前的玻璃橱窗和精致的茶罐反射出的五彩光晕，十分好看。

　　店里安静了很多，文言坐在桌边，双手撑着脸颊，发呆。

　　她掏出手机，将自己和胡明哲的合照发了出去，想来想去，设置了仅风景原可见。

　　文言在赌气，发出去以后，这股子难过似乎终于找到了合理的还击方式。

　　她得意的笑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妥。

　　离婚是自己提的，即使是名义上为了风景原好，可自始至终，风景原都没有想过走到这一步。

　　文言觉得自己好矫情，半响掏出手机，准备删掉朋友圈，刚打开就看到提示的红点。

　　点开一看，好嘛，风景原点赞了。

　　“点赞？”文言气的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他竟然点赞？”

　　文言将手机扔到桌上，掐着腰，抚着额头，半响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着，我和别人在一起，他很高兴是吧？”

　　文言在店内傻坐了很久，心中的这股难受不但不散，反而更凝重。

　　为了转移注意力，不使自己陷入过多的难过之中，文言开始整理货架，把每一个瓶瓶罐罐都摆放的整整齐齐，她才满意。

　　折腾了好几个小时，店内终于来了客人。

　　白色帆布鞋，黑色裤子，上面一件白色长衫。

　　一顶全黑棒球帽下随意飘散的马尾，格外显眼。

　　文言正在整理样品，听到脚步声就喊了一句“欢迎光临。”半响一个转身，差点以为自己出了幻觉。

　　是风景原。

　　他依然带笑，但那笑却虚假了许多。文言心下一冷，他和自己分开以后，真的没有以前那样温柔了……

　　“风……”文言努力措辞，却不知该喊他什么好，喊全名失了礼貌，喊先生，有几分尴尬。

　　还是风景原将话棒接了过去。“喊我风道长就好。”

　　风景原的声音没有一丝额外的情绪，如同平静的湖面，毫无波澜。

　　“好……”文言磕磕绊绊的问。“风道长来做什么？”

　　“来这儿当然是喝茶。”风景原在店中央的桌旁坐下，双手交叉放于桌面，用余光仔细观察文言的神态。

　　文言明显慌了，这份慌张被风景原尽数收在眼底。她慌正说明了她的心里还有自己，不是吗？

　　“风道长喝普洱吗？”

　　文言知道，风景原最爱喝的就是当初从雾茫山带下来的普洱。他几乎每晚睡前都会斟上几杯，说是对身体好，还助睡眠。

　　“不呐。”风景原偷偷一笑，文言对他的喜好，果然了如指掌。“我要喝大红袍。”

　　“啊？”文言迟疑了。

　　大红袍是岩茶，风景原平日就算是舍了普洱泡绿茶，死活都是不肯喝大红袍的。他觉得大红袍就是舌尖舔石头的感觉，很难受。

　　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毕竟来了就是客，文言抱了一罐大红袍，取了茶具，坐下后，静静泡了起来。

　　文言的内心是极度慌乱的，因为想也不用想，风景原肯定在盯着她看，他越看，她越乱。

　　极力保持镇定后，她端着茶杯放了一杯泡好的茶，递到了他的面前。

　　文言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只听到他品尝过后淡淡说了一句。

　　“大红袍，一如既往的难喝。”

　　文言起身道。“不好喝，我给你换别的吧。”

　　“不用呐。”风景原举起手中的茶杯笑道。“我觉得，他在我这没得到应该有的欣赏，或许在别人那儿他能找到前所未有的归属感呢。”

　　文言没有回他，坐下继续泡茶。

　　风景原没了嫌弃，喝了很久之后，文言问道。“那……风道长要这罐茶吗？”

　　“当然。”风景原一笑。“我喝过了，就是我的，别人可碰不得。”

　　话里有话，文言不傻，她起身将茶包好，风景原笑道。“钱已经微信转给你了，这茶就存在店里吧，以后我来，也省得再买。”

　　风景原说完，就离开了。

　　店内，只剩文言在柜台看着眼前那罐茶默默发呆。

　　胡明哲依然是有时间就陪文言在店里，帮着文言整理货架，偶尔也会接待客人。

　　傍晚时分，风景原又来了，胡明哲冲上前，笑着给风景原介绍店内产品，风景原却说要喝之前存好的茶。

　　胡明哲警惕的抱着存茶，一个箭步走到风景原身边，主动担起了泡茶大任。

　　风景原轻抿了一口，带着几分抱怨的语气。“这茶泡的真难喝，让你们店长来泡呗，我喝不惯。”

　　“店长没时间，风先生，您就凑合喝吧。”

　　胡明哲盯着风景原，妄图用锋利的眼神将他逼退，但风景原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吓到的人。

　　“哎……我说，文言，您能来给我泡茶吗？我快被您这员工毒死了。”风景原语气轻松，看着柜台边的文言浅笑。

　　文言只好走过来，换下了胡明哲。

　　胡明哲不肯罢休，站在一旁宛若一个监视器，紧盯着风景原不放。

　　风景原只觉得好笑，任由胡明哲在一旁站着，该和文言说的话，他可是一句都不避讳。

　　文言重新给他冲泡，斟了一杯新茶，风景原喝完以后笑道。“还是您泡的好喝。”

　　文言很想开口问公司处理的情况，可话到嘴边，她才明白，自己已经没有再去关心他的资格。

　　“最近奇门学的怎么样呐？要不要我教你？这个没师承可不能乱学啊。不然这样，我呢，破例就收你这个徒弟，你跟着我学？”

　　风景原笑着看向文言，他知道文言很喜欢奇门，只要自己够坚持，她就拒绝不了这个提议。

　　“不用，我看书就行。”

　　“害，只看书可不成啊，可不能自己瞎学，万一走偏了，这后果可没法承担。”

　　“我……”文言捏紧了衣角，本还想拒绝，风景原却没给自己说话的机会。

　　他一合手掌，自顾自说道。“就这么定了啊，以后呐，你可就是我徒弟了，我要不要赐你一个辈分啊？我想想……什么好呢？”

　　“风先生，你可别太过分。”胡明哲攥紧了拳头。“这家店能让你进来，已经是言儿最大的容忍，你不要得寸进尺。”

　　“切。”风景原冷笑。“文言若是只有你口中说的这点儿容忍度，你觉得她还配学奇门，配成为我的徒弟吗？别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咯。”

　　“我没说言儿没有宽容度，你曲解我的意思。”

　　“随便吧随便吧，别吵，我喝茶呢，别烦啊……”风景原掸了掸衣袖，翘着二郎腿作得意状。

　　他料定胡明哲现在的脸色肯定不好看，但瞥了一眼后，风景原还是吓了一跳。

　　胡明哲面色铁青，盯着风景原的眼神写满了愤恨。这种恨，却让风景原一愣。

　　他觉得，这个眼神有些熟悉……但想了很久，没想起是从哪里见过。

　　大概是人凶狠起来，眼神都差不多吧。风景原开车回家，边转动方向盘边细细想着。

　　等红灯的时候，四周突然窜出的车，却将他堵得没了退路。

　　“什么玩意儿啊？”风景原拉起手刹，并没有多惊慌，有的只是几分心烦。

　　他走下车，倚在车门边，四周的车开启远光灯，似乎是打算利用光线让风景原出现视觉盲区。

　　风景原可不傻，以退为进，转身跑去了一片空旷的户外广场。

　　对方来了五个人，身着黑色衣服，带着黑色口罩，与周围的黑夜几乎融为一体。

　　“你们找我呐？”风景原笑问。

　　“风道长还能笑出来，果然不一般啊。不过，吃了我们哥们儿的拳头以后，可就不敢保证风道长您还能笑得出来。”

　　“呦呵，是吗？正好呐，我还没见过五个人一起哭呢，要不然，今晚哭给我瞧瞧？”

　　“风景原！你好大的口气，今天哥几个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法术！”

　　五个黑衣人起身直逼风景原，他却只是叹气。

　　“真是耽误我回去休息，罢了，活动活动，兴许今晚就不会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