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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生病“温情” 觉得我辛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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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迢三人回到魏家小院已经傍晚,此时已离宵禁不远。
魏迢回到家就说有点累要躺一下,可没想到晚饭时却左喊也不醒右喊也不应。
姚山丹一摸他的额头,不知已经发了多久的高烧,内衫都被汗水浸透了。
她让平安带上之前姚信赠的令牌去请柳大夫,她先给魏迢换了身干净的睡衣,然后用冷毛巾给他敷额头。
经过这一场牢狱之灾,魏迢浑身的肌肉几乎消耗殆尽,穿上以前的衣服已经不再合身。说实在的,这样的骨瘦形销没有丝毫美感,但姚山丹还是觉得有些心热。
没多久平安回来说,柳大夫不在医馆,他的学徒说他去豫州了。
去豫州做什么,姚山丹一想就明白了。
人不在抱怨也没用,再看平安身后空空,她气得恨不能踹他一脚,“柳大夫不在,你不知道去请别的大夫吗?”
平安这才懊恼地再次跑出去。
魏赵氏和姚山丹守在床前,牛叔牛婶帮忙打凉水,可是冷毛巾已经换了好几茬,魏迢的温度还是不见降下去,而平安和大夫都还不见身影。
姚山丹等不了了,让牛叔搬来一坛酒来降温,虽然没有经过蒸馏的酒精浓度肯定不够,但聊胜于无,还让牛嫂拿来盐罐,兑了些淡盐水,强硬地给魏迢灌下去。
终于平安气喘吁吁地回来了,不等喘口气连忙说:“我跑遍了大小医馆,没有一个大夫愿意出诊,是……是王七搞得鬼。他见我着急找柳大夫知道我着急救命,用王家的名义逼着所有大夫今天不许出诊。”
魏赵氏坚忍已久的泪水终于簌簌而下,“这可怎么办好?怎么办呀?”她见姚山丹满脸凝重地沉思,不敢大声怕打扰到她,这个时候姚山丹就是她全部的精神支柱,只低头抓着魏迢的手小声哭泣。
“你去城北找一位姓茅的仵作,就说……就说成年人的身体有206块骨头而非201块。他听了一定会跟你来。”见在场的人全都面露犹豫,补充说,“这位茅仵作是柳大夫的师弟,医术信得过。”
平安咬牙往外走,又被姚山丹叫住,“你换身衣服,从后门出。”
平安这才反应过来,王七搞不好还在暗处盯着魏家呢,他后怕地松口气,不再迟疑小跑出去了。
约莫两刻钟后,平安和茅仵作从后门进来,一进门就不满地囔囔,“谁啊?到底是谁这么大的口气?老夫验尸这么多年,谁这么大言不惭敢说比我更了解尸体?”
魏赵氏一听“尸体”二字就害怕地差点缩成一团,姚山丹知道古代认为仵作是下流职业,且听见其常跟尸体打交道心理上天生避讳三分,于是让她先出去避避,没想到魏赵氏脸色虽白还是坚持地摇头。
茅仵作须发皆灰白,梳着不成形的发髻,簪子插得歪歪扭扭,身上的衣服满是针线精细但色差明显的补丁,除了眼睛炯炯有神,看不出一点大夫的模样,和柳大夫大相径庭。
但姚山丹还是主动上前执晚辈礼,恭敬道:“茅先生,事出紧急我才不得不用此计将您激过来,还请见谅。我夫君如今高烧昏厥,还请您先行施救,至于人体解剖之学,晚辈保证等我家夫君病愈,一定知无不言。”
姚山丹这一声“先生”在这个时代实在是大大地提举茅仵作。
仵作这个职业在古代是下九流,又因为多和尸体打交道,是非常让人看不起的,就连柳大夫这个亲师兄,也对他这个“不务正业”的师弟颇有微词。
茅仵作自从扎身仵作这一行,还是第一次被人尊称“先生”,听罢也不好继续拿娇,拎着药箱就去治病。
茅仵作虽然看着不靠谱,但行针下药颇有章法,难得的是还不固执死板,听说了姚山丹用酒降温也没多说什么,反倒让她继续如此做双管齐下。
一直忙到半夜,魏迢高烧才终于退下去,大家大松一口气,各自睡下。
天色已晚,姚山丹恳请茅仵作暂且和平安挤一晚,茅仵作见她态度诚恳半推半就答应了。
魏迢背后有伤不能平躺,而右腿也在恢复期,所以睡姿只能左侧卧,姚山丹担心他昏迷中压到伤口一直握着他的右手,他微微一动她也跟着醒来,反反复复几乎一夜没睡。
一直到天光大亮,魏迢睡得安稳了,姚山丹才跟着眯了一会。
迷迷糊糊中,姚山丹感觉右手动了动,她条件反射猛地抬起脑袋,惺忪的双眼带着少有的迷糊,让看着她的魏迢既好笑又怜惜。
“你……你醒了,”姚山丹终于彻底清醒,惊喜地说,“你感觉怎么样?”又径自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没有再烧起来。”
魏迢张了张口,发现喉咙干涩几乎说不出话来,姚山丹见状赶紧端了一杯清水,扶他坐起来,小心翼翼地喂下。
“昨晚我病得很厉害?把你们都吓着了吧!”看着姚山丹布满红丝的眼睛,魏迢内疚地说。
姚山丹狐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会生病?前几天一直忙着给顺子他们培训,刚送走他们你就着急去祭拜,你是不是知道自己身体撑不住了,才坚持出城烧香?”
魏迢神色暗了暗没有反驳。
姚山丹顿时气得想骂人。
但她和他关系毕竟没那么亲近,话到嘴边觉得不合适,于是换个角度,“你逞强,但你知不知道你昨晚差点丢了小命?王七见平安找大夫就以势压人,逼得全城没一个大夫敢来给你看病,要不是我机智,你差点命丧黄泉?”
说起这个王七,姚山丹就咬牙切齿,“上次他伤你的账还没有算,如今竟又惹到我头上,这次不让他脱一层皮,我就不叫姚山丹!”
“迢儿你醒啦?”魏赵氏端着个食盘进来,想了想放到姚山丹旁边,说:“丹儿,这粥麻烦你喂他一下,你累了一晚上,辛苦了,喂完粥早点去歇息。”
觉得我辛苦,那怎么还让我喂吃饭?这逻辑不通啊,姚山丹心想。
算了,反正她已经下定决心,就算将来要穿越回现代,她也要得到这个男人。
就算放弃了他的人,也要得到他的心,最好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她。
那么现在,她就先从喂饭开始吧。
姚山丹回想了下,电视里那些贤惠妻子是怎么表现的,努力挤出一个温婉的笑容,端起粥碗,舀起一勺,放到嘴边轻轻吹了吹,递到魏迢嘴边,用甜腻腻的声音哄道:“来,张嘴!”
温柔的妻子一直是魏迢心中的理想型,但如今这个形容词和姚山丹放在一起,怎么都让他觉得违和。他轻轻打个哆嗦,抢过粥碗,也顾不上烫,几口灌了下去。
这招放在她身上怎么行不通呢?被魏迢半哄半赶地催着去休息后,姚山丹想不通。
难道是笑得不够甜?姚山丹洗脸的时候朝着水盆里的她仔细看。
天啊,这里面这个女人是谁?头发蓬松,双眼通红,面色憔悴,嘴唇干裂,眼角好像还有眼屎。
天啊!让她去死吧!她刚刚竟然用这张女鬼一样的脸对着他笑,难怪不起作用!
顾不上休息,姚山丹拉着平安出门逛街。
胭脂铺、裁缝铺、首饰店,姚山丹一个不落,西京城的全都转了个遍。
其实也不单单是挑选和购买,主要是因为她银子不多,只有遇到好说话脑子灵活的店铺老板时,她就会用一些新奇的点子来让其给个优惠价,甚至免单。
比如,到了胭脂店,凭现代的一些化妆手法,她换取了一整套昂贵的化妆品;
比如,在首饰店,她会建议老板采用一些现代常见的经营创意来提升首饰店的逼格,扩大知名度;
再比如,在裁缝铺,自然就是种花家古代历史上,而在这个时空还没出现过的服装样式,和一些搭配建议。
总之,姚山丹几乎是靠空手套白狼,终于准备回家时,马车已经被大大小小的盒子塞满。
回家的路上经过一个街道宽敞的十字路口,平安拽着绳子让马车停下来。
姚山丹听见外面熙熙攘攘,锣鼓喧天,热闹异常,她掀开车帘问:“前面干嘛呢?”
平安回:“听这声音,应该是在举办婚礼。”
姚山丹抬头看看太阳,是傍晚没错呀?哦,对了,古代婚礼好像确实是在黄昏举行,所以才叫“昏礼”。
看热闹的人很多,姚山丹站得高看得远,看见路口甚至有捕快拦在他们这条路的十字路口处,不让这条路上的行人冲撞了礼队,一担担红箱被抬着走过路口,络绎不绝。
这不就相当于,现代的婚礼有警察和警车开道,好威风呀!
行人的议论飘进姚山丹的耳朵,她敏感地听见了一个“王”字,于是跟平安打声招呼,挤到前面去看热闹了。
姚山丹跟着礼队走了一段就到了婚礼的举办地——太师府。
她看到匾额有些失望,还以为此王非彼王,本打算往回走了,想了想又跟看热闹的人群中一位眼睛睁得贼亮的大娘打听,“大娘,这是谁在办婚礼啊?这嫁妆,真让人开眼!”
“哎呦,姑娘外地来的吧?这西京城就一个太师府王家,结婚是太师府大房所出的嫡七公子。”
“哦?不是说这王七公子不学无术、贪酒好色吗?但看这架势,排场挺大的呀。”
大娘一脸我是知情人的表情,故作神秘地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王七公子毕竟是王家嫡孙,排场怎么可能小得了。再说他这娶的是梁州康家小姐,虽然康家比当年的四大家族差了些,但耐不住人家有钱呀,看这十里红妆,王七公子就是纳上几百个妾都养得起。”
姚山丹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原来世家大族竟是如此豪奢!”
“当然!听说王家要大宴三日,数不清的山珍海味流水一样往太师府送,听说康家小姐喜洁,为了举办这场婚礼,整个太师府的地上都铺上了绸缎。天啊,那可是绸缎!我……”
姚山丹一边听大娘的“听说”,一边别有深意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