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无邪》边小沫沫沫

39、奇女子 柳伯客客气

　　柳伯客客气气的送走法师，唤下人传来饭菜，眼下穆公子在三皇子房间吩咐了无唤不得进出，因而他们虽着急却也无用。
　　“无事，你可放心。”童星文努力安慰柳伯，“现下胭脂他们安置在哪里？”
　　“还在他们的小院里，有人看管。”
　　“我想这些事情繁杂，还没有想明白通透，暂时还是委屈他们呆在院内，切莫走丢了。”
　　“老奴定当尽心。”
　　“不知师兄是否回信。”
　　“暂未。”
　　“今日可是女子绘花之日？”
　　“是。”
　　“我且还是去看一看，你守在三皇子身边，派两个人跟着我罢。”

　　童星文站在席舒颂房间门口，唤了一声穆冬，那人并未回复，他无法只得回了房间更衣，穿的是一件墨绿色云纹锦袍，土色暗线密植，下着棕色短靴，腰间坠了他的七彩小月刀，总有些虚空，又摸了岁至在手，这下看来真真是江湖富家子弟无疑了。
　　春福春贵跟着他出门，这两人人高马大气势迫人，也给他添了一丝底气。

　　按照消息他们前往河道码头，远远看去那里至少已经停泊了十几条画舫，码头上也摆就了一串长桌，各个桌后都守着一名侍女，侍女环带飘扬，穿插在这些暗暗压压的人群里面。人声朗朗，有书生才子在此切磋文艺，便有邻桌女侍录写诗文美句。
　　童星文他们漫步前去，看这繁世盛景，心下也略感叹。只近日事多，无暇欣赏，待完成了师兄交代的任务早早回去才算是正道。

　　河面画舫几多，有的声乐回响，有的站着三三两两文人作诗，有的约有画师挥洒，浅谈笑乐，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十分热闹雅致。中间一艘十分新颖精致宽敞气派，岸边又有小厮侍女值守，人说这是目前垣云城最大的一艘画舫，可容纳十数人，看来绘花奇女子便是在这艘船上完成今日所作。

　　他们站在画舫门口，也与众人等待，那女子作画时辰一到便有几人被侍女陆续接往画舫去，春福春贵正在左右探听，想看是否能一起进入画舫，说是使了银子也未能被邀请。

　　踟蹰间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便有衣着杏色衣裙侍女邀请，“请公子一同欣赏画作，今日娘子作了芍药伴春图，正在密法裱饰，望公子赏脸前去。”

　　主仆三人摸不着头脑，童星文捏捏手中岁至，便微笑示意随女子进入了画舫。
　　不过这时画舫已无他人，只一高个头的女子着鹅色布衣，梳一高髻，背对着他们正在一处细细观察着什么。
　　童星文走近去了点，作揖拜谢：“感谢娘子邀我。”别的也不知说啥，不过那娘子倒是头也没回：“你看好了这过程，回去且可禀报了。”声线雌雄不分，似有熟悉的感觉，更多的只教童星文心里发沉发冷，似乎一切皆在别人的局中。

　　多想无益，童星文又走近了些，只见那娘子手下并排两个尺长的格子池，一池中水漾暗沉发黑似有微纹，一池中水清澈泛蓝，纱巾覆面“她”用宣纸条左右试了试，约莫了会儿，便教侍女拿来已经裁好的鎏金纸从深水格的一头渐渐伸进去，从一头再拉伸出来，这样那纸便浸在格中了。

　　娘子这才回头，“今日小公子着实好颜色！”“她”夸道，“我知公子疑问，请公子不必忧心，我自是诚心诚意献出今日所绘，自然确保公子安全。”
　　说罢眼神示意了一下，便有近身侍女如轻烟一样飘到了最外侧一画舫，片刻飘回来端着托盘敬与娘子。
　　娘子挥挥手，将托盘中的茶盏递给童星文，“这是罗沉，天下也未必有几人喝得我这茶。公子尝尝。”

　　周边一时静寂，童星文回首去看，此刻春福春贵自是守在角落候着，看眼前情形，也不敢轻易说话。
　　少年握了手中宝剑，无奈接过茶盏。如今上清国推崇匠人手造，这罗沉茶叶知名在于，那是现任国主亲尝盛赞之茶，产自西南边隅，十分难得。

　　童星文将剑放于一侧桌几，尝了一口。
　　“她”笑了，“既知公子坦荡，且帮我捎一句呈上，请国主三年之后来我罗沉请娶。”
　　便又转过身去司弄那画，在娘子的示意下，两名女侍将画纸从一侧缓缓拉出，只见独独一支活灵活现的芍药花踊跃枝头，自粉到深紫，硕大而张扬，底下花叶郁郁葱葱，精工描绘。女侍又腾挪画纸沉于另一格子池水，片刻再起方呈在桌上。

　　女侍端来物件，娘子安安静静用糯米之水将其细细裱糊在画轴上，扬扇挥了挥：“好了。”“她”夸张的拍拍手，“真真累死我了。”
　　这一过程并未隐藏，周边画舫及岸边的男男女女皆可看得清楚听的清晰。“赠与公子，万望守诺。”便施施然的与身边女侍飘与一小画舫上，片刻远去。

　　声音又喧噪起来，春福春贵这才走上前来，他们先是观摩了桌上的画，再疑问丛生的看着童星文，童星文抓起岁至，仔细查看画轴，又将画轴卷起护于怀中，从画舫和众目睽睽的注视下离开。他心里记挂席舒颂，便也不在意众人碎语，走的很快。

　　且待到了红烛小院，进了自己房间，这才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那娘子近在身前气势十分迫人，而独身一人的他，着实不好招架，又身份敏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失了天家颜面，因此一颗心始终悬着绷着，这下才敢稍稍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