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无邪》边小沫沫沫

32、梦幻的夜 三皇子不知

　　三皇子不知自己是怎样走回红焯小院的，待他清明过来，已经几近三更了。圆桌上摆着不知何时端上来的酒菜，他坐过去，先倒了杯茶给自己。

　　无邪国师确非凡人他是知道的，先前心底对他也有自己的一丝判断，只是今夜，国师作为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他恍然想原先自己抵触那仙人，其不完全是因着童星文的缘故，或因种种疑惑猜测，更不想对自己承认，他实属，是惧怕那人。

　　那非凡间一切能力能够抗衡的上神之怒，确是不可抵抗的，而自己...又有何能耐？

　　一时间席舒颂烦躁的一把推掉桌面菜肴酒水，又怒斥闻声赶来的下人，一滴眼泪滑落脸颊。

　　童星文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窝在师尊的腿上，在一处山岩之上，耳间有细碎风声，他抬开眼，漫是满目星空，此闪彼浮；夜空里紫红银河缀带，美的好似童话。

　　他生平第一次见如此景象，略张开了嘴。

　　“这是极地。”脑袋上方有人开口。

　　他诧异的转了眼眸，确是白衣仙人师尊无疑，那笼罩在面容上的团雾可是独一份的朦胧神秘。

　　“为何如此看我？”无邪轻轻询问。

　　“徒儿...我实在不知师尊是何模样。”

　　“这是我的业障，大约...还是无缘无份罢！”那人低叹一声，并不阻碍童星文起身端坐。

　　“若我与师尊无缘分，大概我就不在这世上了吧？！”童星文默默，他仰着头，乖觉的可怜，“先前总觉得师尊就在我身边，因着这种心绪，总是很少觉得孤零，现下和师尊坐在一起，感觉很梦幻不过也很踏实。”

　　“有时...我也会缺席。”无邪也仰望星空，在不知凡尽的银河那头，总多杀戮与暗夜，破坏与吞噬，此刻注视那些被炫彩遮掩的缎带，确也觉得可笑。

　　“师尊是在笑我年幼吗？”童星文自不知已经带了撒娇语气；“...在父母面前无从诉说，在师兄与那些人面前，也需要约束着...”现下心境开阔，疏朗之语气透着欢喜，“师尊只管笑吧...反正我也看不到...”

　　公孙无邪没有言答，但童星文确觉得他是笑了的。

　　“师尊上次说我的生辰前后会有劫难，你是说昨日吗？”

　　“不是。”

　　“那师尊还会守着我吗？”

　　“待十二日后为师自会离去。”

　　“那就是师尊还会陪着我呢？”

　　“是。”

　　“那师尊教我一套剑法吧...或者也可以教教我下棋，或者去听听戏文也不错...”

　　“你还想要什么？”

　　“师尊能不能带着我站在云松至上看银川？有没有可能坐在瀑布后面烹茶赏鱼？传闻东海下面有黑鲤大王，真的会口吐珍珠吗？”

　　“会。”

　　“我一介凡人能看得到吗？”

　　“等我唤它来....”

　　童星文一把抓住无邪上身云袖，“可是真的？”

　　只见无邪顺势圈着童星文，立身腾云，只一个缥缈便立在了某一高空处，少年惊呼，原脚下山岩已换为虚空，公孙无邪依然维持着那淡淡的自在，放开云袖，令其站在云松之上。

　　“呼呼...”童星文的心情瞬间放肆的可以藐视众生了。
　　“不会摔下去吗？”话一吐口自己便笑了，“有师尊在，自是不会。”

　　“如何？”

　　“非常壮观！”

　　“是否要去瀑布后面烹茶，顺道看黑鲤吐珠？”

　　“如果一口气完成了所有意愿，那上天会不会惩罚我贪心太过？！”童星文小声却也朗朗，“如果还有一个愿望就是追随师尊无论遭遇何种境地，是不是也可以实现？”

　　公孙无邪闭口不语。

　　童星文转过头去，似乎看得到无邪上神的踟蹰，惊觉自己一介凡人，如何才能无时无刻的追随呢，刚想说句什么便教师尊抢了话头。

　　“我们去看黑鲤吐珠罢...”

　　童星文盘腿坐在岩洞里，看黑鲤带领族部众生送来茶灶，茶壶与白玉茶杯，鲜草茶叶，瓜果，小食...一样一样的呈上来，揉了揉眼睛。
　　他们半人半兽，赤裸着上身却有着可以随意移动的鱼尾，眼睛像夜明珠一样晶亮却一丝都不敢抬头。
　　公孙无邪举手拿出一只茶杯，道：“留几颗珍珠罢。”

　　“是！”黑鲤分明语气中有一些怯，他又看了看眼前少年，瞬间幻化出黑鲤的本形，而后斜着身子在茶杯里吐出几颗拇指般的紫珠。

　　“哇！”童星文却不敢拿去，只惊呆着眼前的景象，这一声调似乎鼓舞了黑鲤大王，他又幻一玉盘，妖娆的吐出些许五彩缤纷的珍珠来，大大小小的散了一盘。
　　最后他似乎运了运气，化回人形，双手将吐出的最后一颗拳头般大小的夜明珠递到少年手中，“送与公子，请保东海百年无虞！”

　　“额...”童星文睁睁。
　　“好。”上神之音淡淡应着，再无二话。

　　黑鲤及部族彻底退下，留着夜明珠的淡淡幽光似乎照出了岩洞里的一片欢欣。

　　师尊烹茶，云袖抚后，一双纤细芊芊之手翻弄着茶具，那白玉青壶在他手上似是艺术品，一抬一频全是景色。
　　童星文今夜之震完全抵达心底，此刻摆弄着手中夜明珠，竟徒生出此生无憾的阔达心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