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折语 词》willua

10、道寻常·05

　　秋。

　　韫迪看着一大清早就被自己抓出来，一边抱怨一边打哈欠的少女。替她把翠绿小袄往胸前拉了拉。最近这几天终于是有秋天的样子了，青色的树叶在掉落的过程中褪色成橘黄，心有不甘的躺在土地上。天气也渐渐转凉。初见时一身纱裙的少女已经不得不换上厚实的褂子，多加几件衣裳。

　　明天就是他回朝的时候了。这几天偷溜出来不知太后会不会气的在宫里大发脾气。韫迪叹了口气，双手接过小二递来的热茶，把它放到女孩子的怀里缓解缓解清晨阴冷的空气。

　　回宫后立刻就会让他正式亲政，把这几年在太后手中的权利尽数奉还给他。韫迪对此很担心，他知道自己不够心狠，手段也不是非常高明。以他懒散的性子根本是不适合当皇帝的。但是太后在几个兄弟中选了他，就注定他不会是凡人。

　　韫迪对骂骂咧咧的女孩子笑了笑，顺从的跟她去了吃早点的那家酒楼。心甘情愿被表情凶狠嘴上不停威胁的少女大大的宰了一笔。

　　“……喂。你点的好多诶。能吃得了么？”少年看着已经没有地方放筷子的桌面苦笑，一个女孩子吃这么多，也太违规常理了吧。不想温絮一把抓起一块酥点狼吞虎咽，口齿模糊嘴下却是不饶人。“呀。您都穷到这种地步了，几盘菜而已嘛。大不了让你吃一块千层酥。那么小气做什么。”

　　他那里是怕花钱。堂堂一个皇上连顿饭钱都付不了传出去不做笑柄？只是看似柔柔弱弱的女孩子竟然——这么愿意占人家便宜。真的是匪夷所思。

　　“絮，我明天就要走了。”他看着少女很有福相的吃法，压在心底的话竟不知不觉间就脱口而出。“恩。知道……啊？”

　　温絮本是不在乎的听着，哪知一句话入了左耳，却再没法子从右耳轻轻松松的出去了。她扔掉握在手里的桂花酥，嬉笑的眼睛终于严肃起来。“你说你要走？走去哪？”韫迪转过头，假装欣赏窗外零星的行人。他昨晚已经想过了，不能告诉她自己的身份。自己一直以来用的都是假名，除非她进宫，否则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一起谈笑玩乐了十几天的少年是什么人。

　　因为一个帝王，无论做朋友还是情人，都是不可能的选择。

　　“我。回家乡。”

　　“……那你会回来么？”

　　“不会了。”

　　薄唇轻启，少年说出答案后难得的沉默。温絮是个聪明的女子。既然别人已经说不会再见面，也就不必要去问什么你家乡在哪里的愚蠢问题。她点点头，舀起平日里最不喜欢的黑米粥送进口中。淡淡的道。“我知道了。”

　　枫叶落地。它无话可说，只能随着微风发出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

　　少年金黄色的头发突然被衣襟的扣子缠绕住。他转了半天也解不开这死结，正发着愁，蓦地胸口伸过来一双纤长的手。手指灵巧的拨开发丝，轻轻一扯，把那根历经艰难的金色细丝拽下扣子。

　　少年不敢正视离自己如此之近的佳人，尴尬的笑笑便别过眼睛。女孩子挂在嘴边的弧度有些黯然，她滞了滞就缩回身子，继续低头饮粥。男子的眼眸自此一直盯着酒楼外面枯涩的大树，却是没见到，自己断了的发丝被她小心的收入怀里。

　　第三年秋。天气如同烤炉一般完全看不出有凉爽的迹象。

　　温絮撑着油纸伞挤在摩肩接踵的人群里。她缓缓侧身走开一个肥胖的男人，胸口挂着的锦囊带子被他挥舞的手臂碰掉，落在地上。温絮感觉胸前的肌肤触到了空气，心里蓦然一紧，忙伸手探入衣服里，果然是少了东西。

　　温絮的眸子中立刻出现了慌乱。她左右张望着发现那个小锦囊被人踢到了台阶上，随即扔掉碍事的伞柄，撩起裙子跑向那块空地。四周本来互相推攘的人们一下子被定住了眼神，各自停下手上的动作齐齐的看向那个失了德行，竟敢在大街上撩裙子的女孩。

　　温絮看见眼前没了阻碍，顺利的一把冲到阶梯前捡起那个被踩脏的布袋子，如同至宝一般捧在怀里。

　　她待喘气平静了些，便直起身子准备去找因为焦急而被自己遗弃的伞。不想一抬头，却定住似的站在那里，怔怔的望着这家茶楼。

　　恍惚间。如墨的眸子里倒映出穿着薄纱裙子，大摇大摆的走进店里的女孩子以及。带着哭笑不得表情，清丽如女子的金发少年。

　　茶馆的雅间缓缓传出歌姬清脆的嗓音。女子柔美的歌声如同玉落珠盘的清丽。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
　　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茶泼香。当时只道是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