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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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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儿呀,快去地里摘点菜回来,要煮饭嘞”甑氏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吩咐道。
“好嘞,阿婆,我这就去”。陈杏儿拎起篮子就往地里走。
这里是大定朝南边的一个小村庄,名叫邓家村,虽叫邓家村,但其实村民里没有一个姓邓的。
只因为很久以前这里住着一村子邓姓人家,由于灾荒,一村子老少全都搬走了,后来陈杏儿太公那一辈逃荒路经此地,就在此定居下来了,村名也就沿用至今。
一开始只有四户人家,三户姓陈,一户姓朱,在此繁衍生息才形成了如今这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村。
“杏儿呀,你来摘菜呀,快来,这里的通菜嫩的很,正好我摘的比较多,匀点给你”。水根三姆一边在水塘里忙活着摘通菜,一边说到。
“多谢水根三姆,那我就拿点回去给我婆煮来吃“。陈杏儿一边笑嘻嘻的跟水根三姆说着话一边伸手去接递过来的通菜。
“行了,你快去吧”。水根三姆一边摆手一边转身继续摘着水塘里的通菜。
之所以叫水根三姆是因为水根三伯在家排行老三,陈杏儿的太公(太公=太爷爷)一共只生了三个儿子,而水根三姆的家公(家公=公爹)排行老大,陈杏儿的阿公排行老三,在陈杏儿还没出生时大公就已经去世了,而在陈杏儿三岁那年阿公也去世了,所以现在三兄弟也就只剩下二公一人。
“阿婆,我回来了,水根三姆给了好多通菜给我,今天中午就炒通菜吧,好久没吃了”。
“行呀,那你去饭馆喊你阿爹拿几块腐乳回来,顺便叫他们回家吃饭“。甑氏一边剁着案板上的大草鱼一边说道。
“好嘞”
甑氏一共生了四子两女,除了两个女儿外,另外四个儿子都有去学堂里开过蒙,而甑氏的第一个孩子,陈杏儿的大姑嫁回了甑氏娘家隔壁村的一个秀才家,做了秀才娘子,只可惜秀才姑爷学问不错,但人情世故不懂,得罪了人,被从学堂里赶了出来,现在在家务农,手无禽鸡之力的秀才公务农可想而知,生活越过越差不说,脾气也越来越怪。
陈杏儿的二姑就嫁到了隔壁村,因为离得近,二姑爷对她也好,所以总是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拿回娘家给陈杏儿他们吃。
陈杏儿的大伯是村里的村长,其实也就是一个闲差,一年到头除了缴税的时候忙一下,平时组织一下村民一起赶海,剩余也就没他什么事了。二伯最是奸猾,是个不吃亏的主,因为长期赶牛车载人去镇上,附近几个村就没有不认识他的。三伯是四兄弟里面读过最多书的,现在带着妻女在隔壁县安家,经营一家豆腐铺子,生意还算红火,除了逢年过节,平时不常回家,而陈杏儿的爹……怎么说呢,人不小了,胆子却有些大……他在镇上跑过几年堂,后来把大伯家的大哥二哥也带去了,大哥跟着他跑堂,二哥则是在厨房打杂,在前年,他带着两个哥哥回来了,做了一个对家里来说特别重大的决定,就是把大家这么多年挣的银子,以及陈杏花阿娘的嫁妆都拿出来,在集市上开了个小饭馆,小饭馆后面还有个一进的土坯院子,院子中间摆着一个大大的石磨,平时主要用来磨些黄豆做豆腐,磨些米浆做肠粉,他这一举动,把家里的银子都花光了,由于附近几个村子也不大,舍得花银子的也不多,一般人家都是以物易物的比较多,所以饭馆的生意一直比较差,也就每月八号(号=日),十八号,二十八号这三个赶集日生意还过的去,其余时间就是开着门打苍蝇,浪费人力物力。
也就今年年头生意有些好转,但其实也不是多好的事。镇上唯一一家不大的花楼里,老鸨不知道得罪了什么大人物,被捉去斩首了,花楼里的花娘一时恐慌全都作鸟兽散了,而其中有三个长相一般,无家可归的花娘被小偷偷走一部分家财后流落街头,恰好被正在等客的二伯看到了,于是聊了起来,陈杏儿的二伯看她们三个穿着不错,感觉小有家底,听她们三个说无家可归时,不知是一时同情还是想占点小便宜,就跟她们说他大哥是村长,村子里还有地,可以卖给他们,那三个花娘一咬牙就跟着二伯回到邓家村了。
不过好景不长,村子就这么点大,进村也就那一条路,当时有不少人看到陈杏儿二伯带着三个陌生女子进村,有不少村民跟过来看热闹,不料村尾的长生哥认出了她们是余香院的花娘,这一下不得了,炸开锅了,一群妇女站在陈杏花家门口骂,最后迫于压力,大伯把二伯臭骂了一顿后就打发二伯赶快把人给送走,那时已近黄昏,去镇上坐牛车怎么也要两个时辰,所以没办法,只能将她们先送去饭馆凑合一夜,明天再送她们回镇上。
但她们去到饭馆后,不知跟陈杏花的爹陈老四怎么说的,陈老四竟然同意她们一直住在饭馆后的院子里,不仅住,还同意她们在那里接客,然后陈老四在中间抽成,自此以后,陈老四不仅多了一份收入,连带着饭馆生意也好了,只不过三不五时饭馆里就会有妇人去大闹一场,当场捉奸,那场景,真是每次都一样,又都不尽相同,就好比现在……
“你个烂心肝的王老二,你给我出来,别以为你不出来我就不知道你在里面了,老娘我今天就在这守着,有本事你一辈子都别出来……你个脏心烂肺,你个没良心的,老娘在家做死做活的帮你照顾一家老小,你到好,嫌弃老娘年老色衰了,家里穷的叮当响还把家里唯一的那点铜板偷出来养花娘,我没法活了,干脆一家老小全去死了算了“。王老二的媳妇全然不顾围在她身边看戏的一群人,大吼完后,撇过头去醒了一把鼻涕还不忘抬起袖子眼泪鼻涕地胡乱擦了一通。
“王家嫂子,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你这么一直坐在门口也不是个事,要不你这样吧,你回家去等王二哥回去,然后有什么话你们好好说清楚,你看行不?”
陈杏花好不容易挤进人群里,就看到她爹在劝王老二媳妇想开点,听到她爹这番话陈杏儿已经无感了,因为自从那三个花娘来了后,这种戏码时常发生,毕竟现在又不是灾年,虽然家家户户不见得有多富裕,但存银总还是有一些的,所以,这不,时不时就来一出捉奸戏码,地都不好好种了。
“是呀,王家二姆,你这样挡在我家饭馆门口,会阻碍到我们做生意的,您不如挪步到旁边等?”陈杏儿的大哥这时也开口了。
“你这两个膫子肏 ,原本我家相公是好好的,在家种田耕地,上山打柴,下海捞鱼样样行,都是你们这一家子污脏烂货,见到女人就走不动道,招来这么几个骚贱货,到处勾三搭四的,见到铜板就张腿,老天爷呀!怎么你就不收了这一家子人呀,你看看他们这一家做的是人事吗?这是要我们一家老小的命呀,老天呀!你要是听到了就把他们家的女人都丢到楼子里吧,他们这么喜欢就让他们老娘媳妇亲自试试吧“。王老二媳妇一边在地上滚着,一边张嘴骂道。
这时陈老二一脸淡定,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可陈杏花的大哥陈大山就不同了,此时一脸铁青,显然还没达到他四叔这个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