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悠】长月无边（哨向）》鹿荼

44、【0320篇】第四十四章

　　地面震感越来越明显，真人根本分不出心神来细究虎杖悠仁说的他是谁。
　　这可不像是地震能带来的波动，倒像是有什么东西轰塌了一面又一面的墙，通过地面共鸣传过来的。
　　他们这屋的房门被撞开，跑进来一个人，神色慌慌张张又把门合上。
　　“怎么回事？”
　　那人跑地上气不接下气，缓了好几下才开口说道，“我，我没找到漏瑚先生他们，就碰到了五条将军正摧毁这个基地，所以我赶紧回来报告，他马上就要到这了，真人先生你快走。”
　　“你是说这动静是五条悟搞出来的？”
　　还未等他得到答案，他们左侧的白墙上就被开了个大洞，从洞内踏进来一个人，身后的吊灯晃晃荡荡，不断将他的影子缩短又拉长。
　　真人的注意力都在突然出现的人身上，没有防备从身后抽过来的椅子。
　　不知何时虎杖悠仁就挣脱了绳子，反手抓住椅背就砸向真人，铁质的椅子生生被打的凹了进去，金属凳腿也断了两根。
　　血很快就从他的头上流下，令他保持不了平衡不断后退跌坐到地上。
　　虎杖悠仁甩掉手中坏成一团的椅子，随手用手背擦掉下巴上的血。脸上的血太多了，一时半会儿擦不干净，索性他也就不管了。
　　偏头吐出一直强忍着的血沫，牵动唇角的裂口，冷嘶一声。
　　五条悟一进来，眼神就没从虎杖悠仁的身上移开过，仿佛其他人都变成了空气。
　　虎杖悠仁拾起地上的金属凳腿，ZAW被他们拿走了，只能从现场找寻武器了。一转头差点撞进五条悟的怀里。
　　五条悟低头看着他，眼神专注又带着些危险，不知怎么自己竟被看地有些紧张。
　　“将……”
　　突然放大的脸让他把话憋了回去，接着温热的舌尖细细密密的舔着他的唇，没擦干净的血都被舔了去，转头又想去舔别的地方。
　　虎杖悠仁后让了一小步，低着头不去看他，“脏。”
　　“呵呵……”真人的笑声里含着血，打断他俩的互动，“不愧是五条将军，这么快就找来了。”
　　说着拍拍腿，从地上爬起来。
　　五条悟看向他，扫过后面玻璃器皿时没有半分停留，最后又挪到后面夏油杰的身上。
　　夏油杰仍是之前的表情和动作，没有任何变化。
　　“夏油杰，也许你愿意在回去之后给我一个解释。”
　　他的睫毛颤了两下，什么也没说，五条悟却知道了他的回答，便也不再看他。
　　“还可以吗？”
　　虎杖悠仁点点头，紧了紧手中的金属凳腿，“没问题。”
　　真人本想说些什么好不让在场的人如此忽略自己，但下一刻强烈的危机感就让他闭上了嘴，没有过多犹豫转身就跑。
　　五条悟和虎杖悠仁当然不可能给他逃跑的机会，二人一左一右，同时朝他俯身冲过去。
　　他急忙咬下藏在牙齿里的一个胶囊，那是他给自己做的短时间内增强体质至一级哨兵等级的药物，用牙碾断，里面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很快身体就热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衣料开始绷紧，下面的肌肉在紧绷跳动。
　　但这些还不够，还需要更多的改造才有可能与他俩一搏，虽然他也不知道到时自己会变成什么样，但没有其他退路了，显然接触两面宿傩这件事是他赌错了。
　　脑中突然灵光一现，下意识的看向一直站在那里的夏油杰。
　　不是他赌错了！而是一切都是被设计好的，故意让他接触两面宿傩，不……应该是让两面宿傩接触他。他暗嘁一声，决定有机会一定要找夏油杰算账。
　　五条悟没有刻意控制自己的速度，余光里能看到虎杖悠仁一直紧跟在他的身边，已经有太久没有人能追上他了，也是他第一次确认身边不会空无一人，总会有那么一个影子在跟着他。所以尽管场合实在是不合适，他还是扯开嘴角，由衷的感到了高兴。
　　即便真人饮下了增强药，但他依旧与二人的速度相比没有任何可比性，很快就被追了上来。索性他在奔跑途中就扭转身体，双手交叉抵挡住虎杖悠仁袭上自己后心的一棍子，左腿后撤，与地面摩擦稳住身形。
　　虎杖悠仁眯起眼，刚刚自己全力的一击和之前他挥舞椅子的力道差不多，而这一次却被他完好无损的防卫住了，要说如果是因为这一次有了防范意识才成功的，那他之前的身体素质肯定不会骗人，本不可能防范住才对，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真人本想借助反作用力，找准机会拉开距离继续逃跑的，但他的小心思被五条悟猜了个彻底，还未等他收回手，手腕就被用力攥住，那力道如钳，差点令他痛呼出声。
　　他想要翻转手腕迫使五条悟放手，却发现对方竟像一只咬住猎物的蛇一样，跟随运动却不松半分力道，反而还用力将他拽向自己，同时抬脚横踢，踢到他的肚子上。
　　胃部的重创让他忍不住呕了出来，吐出还未及时吸收的蓝色药水。
　　然而五条悟却根本没有打算松手，在他后撤的时候又攥着手腕拉回来，拉回来后再次承受无情的踢踹。
　　来来回回好几次，直到他吐无可吐。
　　最后再来一次，顺便松手，真人就被踹的飞了出去。
　　他跨过真人吐出来的一滩，嫌弃的脚后跟在地上搓了搓，一进来就看到虎杖悠仁肚子上的鞋印子，这不给他也尝尝这个滋味，要不然自己面子里子都得丢光。
　　虎杖悠仁就候在他行进的路上，见他飞来，及时抬起膝盖，顶到他的腰窝，咔嚓一声差点给他把脊柱折断。
　　随后天旋地转，他被虎杖悠仁惯到地上，抬眼就看到对方反握着金属凳腿压降下来，流转的流光眨眼就刺痛了他的双眼，那角度，完全就是不留情面的刺向自己的心脏。
　　情急之下，也顾不得后腰的疼痛，拼命向一旁翻滚。
　　没滚两圈，就被虎杖悠仁一脚踩在肩头停了下来。
　　“我！我能让那些被植入虫族细胞的人变回原来的样子。”
　　金属凳腿停在半空中，虎杖悠仁直起身，收回踩着他的脚。
　　五条悟来到虎杖悠仁身边，垂眼看他。
　　真人迅速从地上爬起，磨蹭着一点一点后退。
　　看到他的动作五条悟没有说什么，反到开口问他，“有什么办法？”
　　“只要让我来做。”
　　“你的意思是你不该死？”
　　真人没有回答这句话，但表情明显就是这个意思。他半合着嘴，悄悄将嘴里另一颗胶囊吞下。
　　“那只要留你一颗头就行了。”
　　真人心中瞬间警铃大作，也不等发挥药效，朝侧面扑向自己的小推车，推车上都是药剂，用处各不相同，他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这里，一直有意引他们过来。
　　五条悟接过虎杖悠仁已经给他加工好的金属凳腿，瞄准角度飞掷了出去，锋利的尖头刺进真人的大腿，使还在奔跑中的他失去平衡撞倒小推车，瓶瓶罐罐撒了他一身。
　　他曲腿拔出那金属，额头冷汗直冒。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狼狈，在家族中的众目睽睽的惩罚都没有这个惨，而这还是在他避免直接冲突、避免正面抗争的情况下，就已经被打压的毫无反抗之力。
　　如果说他之前对于因没有大量饮用不同药类，而造成的不良反应都不知晓的情况还有担忧的话，那现在的局势已经容不得他有任何犹豫了。
　　抓起一把药不是吞就是喝，全咽了下去。
　　这下换二人脸色微变，他们不知道那些药都有什么作用，但对于危险的敏锐告诉他们，不该再让真人喝下去了。
　　他俩一同脚尖蹬地，几下就闪到了真人的面前。
　　此时真人喝下的一些药已经发挥了出来，动态视力能够捕捉到他们的身姿了，身上的痛感被止住，血也凝结，他单手撑地一个鲤鱼打挺面向二人。
　　左手弯曲横在身侧，右腿抬起膝盖外撇，架住虎杖悠仁和五条悟一左一右的肘击和腿踢。堪比武器的身体部分对撞，可怕的力量一齐爆发，虎杖悠仁不由地后退了一步，真人连续后退，撞到身后的玻璃。
　　五条悟没有移动分毫，伸手想要抓向真人。
　　突变就在霎时间发生。
　　真人滑跪下来，口中不似人声的呵呵，他蜷缩起来，身体却像个气球开始膨胀。恪啦恪啦是令人牙酸的骨头脆响，他的骨头就像是全部碎掉又重新长好，但是比之前长了几倍不止。
　　皮肤绷到极致开始碎裂，留下内里血红的肉。
　　为保险起见，五条悟与虎杖悠仁迅速后撤，拉开一定的安全距离。
　　真人变得比之前高出去两倍，几乎就要顶到天花板了，流出来的血不符合常理的开始凝固，竟在表层形成了一件血制的铠甲。
　　他的肋骨突刺出来，钝头变得锋利无比，变的像是一个人形的虫子。
　　虎杖悠仁仰头看向这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怪物，心中有万千语言，却最终只问出一句，“这是像天元大人他们一样，被寄生了吗？”
　　五条悟神色难得认真了起来，说：“他是有意识的。”
　　虎杖悠仁错愕，有意识也就是说不是被寄生，而就是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想象不出来怎么会有人想要变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主动使用虫族的基因对自己进行改造。
　　五条悟抬手附在虎杖悠仁的后脖颈上，安抚性的捏一捏。
　　“不能让他活着离开这里，有问题吗？”
　　虎杖悠仁的神色变得坚毅起来，答道“没问题。”
　　真人现在确实是还有理智可以思考，他从未感到自己体内竟然有如此蓬勃的力量，让他想要摧毁一切，而他却觉得自己完全能够做到。
　　于是他试验了一下，朝着站在一起的二人就砸去。
　　他的动作也是二人一起发动进攻的信号，二人灵巧的跳开，在奔跑途中虎杖悠仁尝试性与五条悟进行精神链接。
　　他的损伤还不足以支持他开展领域，但一个简单的链接已经能够做到了。
　　精神链接里十分安静，五条悟并未下达任何指令，但是他却能奇迹般的在这宁静中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奔到与真人足够近的距离，朝斜前方猛地一扑，在空中缩成一团，尽量将自己的目标缩小，真人用那完全皮包骨头不似人手的躯干捞他，捞了一空。
　　虎杖悠仁将身上的肌肉调动到极致，瞥见对方伸手的影子，就在空中掉转身躯，偏移了落地的轨迹，先是引真人出手，在挑选路线，一连套招式如法炮制，几下就让他近了身。
　　在他从地上窜起时，他看到真人的脸上生长出了复眼，里面黑黝黝的几乎没了活人的气息。
　　他想要从对方看不见的角度袭击的计划落了空，但他将计就计，单手撑地，用腿绞上了一根肋骨，翻身上去，从根部狠狠踏断。
　　事实上，他转变原有攻击计划仅用了不到两秒，真人根本毫无防备，；肋骨断掉的剧痛刺激着他缩手向虎杖悠仁抓取。
　　然而手想缩回却动弹不得，五条悟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后，紧握他的手反剪，在他的肩头手下用力前推，竟然一下子就将他的手从肩膀处卸了下来。
　　同时没有被妨碍到的虎杖悠仁，用手肘又打断两根肋骨，一连串的疼痛令他终于嚎叫了出来。
　　血铠甲对于这样的攻击根本没有任何优势，防守不能，那就用来攻击。
　　五条悟感觉到掌心下滑滑的铠甲竟然开始发烫，还不断的跳动，及时在脑海中下达“暂撤”的指令。
　　接到指令，虎杖悠仁果断放弃攻击另一边肋骨的计划，丝毫不恋战。
　　下一刻，从真人的血铠甲上穿出尖锥，三百六十度完全无死角，而且还不断的延伸。
　　夏油杰揪住胀相的后脖领，拖着他往后退，直到他们后背抵墙，那些突刺还在前伸。
　　等突刺收回后，四周的墙壁甚至是天花板都有或浅或深的孔洞，可见这些突刺有多么锋利坚硬。
　　真人看见他们四人都完好无损，心里并没有失落，如果这样随随便便就能消灭的话，那他还会有些失望的。
　　断了的手臂和肋骨能够修复，但是十分缓慢，这样的速度在战场上简直没有考量的价值，他脑中想着该怎样改进这个方面，下一轮的突刺攻击又继续开始了。
　　虎杖悠仁铆足了劲朝尖刺的前半部分，还较为细小的部位打了一拳，竟然毫发无损。而且，不管他们多么快在一轮攻击后主动上前，还没摸到真人身边就又被突刺逼了回来，几个 来回下来，他们发现突刺的伸展速度开始缩短，局面一度僵持下来。
　　照这么继续发展，那些突刺很可能就会进化到瞬间伸出，又瞬间收回。
　　夏油杰一个矮身，躲过一个角度刁钻的突刺，可能五条悟他们不明白，但是作为名义上的合作者，真人与他接触时总爱叨叨自己的实验，他十分清楚此时那些药正在不断和真人的身体融合，正有向成为真实身体一部分的方面发展着。
　　到时候那些非人类的东西，就会像他原身的身体四肢一样，变得自然。
　　夏油杰想：必须制造一个突破口，而最好的诱饵人选，就是我。
　　手中的胀相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