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悠】长月无边（哨向）》鹿荼

42、【0320篇】第四十二章

　　五条悟俯身轻轻地将怀中的虎杖悠仁放下，让他靠在柜子上尽量不去牵扯伤口。他表面看起来并无狰狞的伤痕，但实际内伤十分严重，咳出的血都带有细微的内脏碎块，那个假‘五条悟’下手毫不留情。
　　于是，五条悟在协助虎杖悠仁维持精神力冷静下来后，眼睛眨也不眨的就将那里所有的玻璃器皿都毁的干干净净，面对自己样貌的实验体，更是手段猛厉，丝毫不讲情面，每一个都摧毁的稀烂，完全不能再修复，才肯罢手。
　　虎杖悠仁还是第一次见五条悟这样冷冰冰的神情，以前就算生气，也还是会笑，尽管那笑容也很渗人就是了。
　　五条悟本不想将如此情况的虎杖悠仁放下，但奈何他刚刚已经小声请求了几次，最后也只好随他去了。
　　见到虎杖悠仁脸色极差，身上多处都被鲜血浸染，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顾不得和五条悟汇报情况，连忙上前查看他的伤势。
　　“没事，我已经没事了。”虎杖悠仁笑着说，想要以此证明自己并无大碍。
　　但没有想到，在他们眼里这样的笑，看起来就和佛光返照没有区别。
　　“你又逞强了吧？我就不明白你的人生字典里是没有撤退、养精蓄锐等词语吗？能不能在衡量下敌我差距再上前用头硬刚啊……”
　　虎杖悠仁被钉崎野蔷薇念的一个头两个大，求救性的看向一旁冷漠盯着他的伏黑惠，本来想让伏黑惠来解围，但看起来此时的伏黑惠完全和钉崎野蔷薇处于一个阵营。
　　最终看向后面看戏的五条悟。
　　二人在维护虎杖悠仁的精神力时就进行了精神链接，所以五条悟很准确的接收到了虎杖悠仁发来的求救信号。可他装作没收到的样子，愣是让虎杖悠仁接受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教育洗礼。
　　看到虎杖悠仁马上要有翻白眼的趋势，才好心故作姿态地咳嗽了两声。
　　“好了，你们俩在这干嘛呢？”
　　教育虎杖悠仁的二人这才如梦初醒，差点忘了正事。
　　将夏油杰的事情简练的向五条悟汇报，五条悟沉默的听着，最后沉默良久，看着一排排展柜的深处，若有所思。
　　“那个，我刚刚战斗的地方就是展览这种装有奇怪液体的玻璃器皿屋，如果没较大区别的话，这些展柜里应该就是……那些试验品。”
　　虎杖悠仁在伏黑惠等人‘老实休息’的警告眼神中，音量越来越小，最后施施然地闭了嘴。装出一副会好好待着的样子。
　　五条悟上前揉了一把他的头发，说道，“悠仁说的没错，这里太暗了，我们开灯。”
　　虎杖悠仁：……不我没有，我不是说这个。
　　房间唯一的门边，就有一个总电箱，拉下电闸后，头顶的吊灯忽闪了几下才缓缓亮起。
　　说不好奇那些液体里泡着的是什么东西，完全是假话。
　　当头上的灯终于有展览馆的通明打光，能看清里面的情形后，四人都不免好奇的观察起周围。
　　等看清里面的东西，众人齐齐变了脸色。
　　泡着的确实是人没错，虽然和之前被残忍切片的血腥不同，但是却较之前更为恐怖。
　　或许已经不能称呼他们为人，称为‘虫人’才能贴切。
　　里面的人体，多多少少都呈现出了虫族的一些外貌特征。
　　程度轻微的，一些皮肤变成虫族的棕褐色坚硬甲壳，程度严重的几乎半个身体都是虫族的模样，每一个样子都不甚相同。有的拥有虫族的四个副眼；有的没有眼睛，却有两节触须从空荡荡的眼窝中伸出；有的四肢都变成了虫族的步足；有的仅有一部分肢体变成步足，关节弯曲着在水中摆动……
　　不知从何处，突然传来刺刺拉拉的电流声，虎杖悠仁对此比较有经验，知道是有什么广播就要响起了。
　　果然，下一秒嘈杂的电流声消失，真人那含着笑令人不适的声音响起。
　　“欢迎众人来到第四代超级兵的总实验室，这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展览厅，但是担心会有游客误打误撞走到这里，我还是对这里进行了利于游览的设施改造，比如说，在这里我就会成为一名尽职尽责的导游，向你们介绍第四代超级兵计划。”
　　在这里听到的声音与之前的不同，听起来更加公式化，就像是已经录好的录音一样，十分机械，不能像之前一样互动。
　　虎杖悠仁缓慢撑起身子，扶着展柜站起来。在声音响起的那一刻，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纷纷抽出武器，警惕着四周。
　　“第一代计划这里就不过多介绍了，主要是从二代开始，我们在进行二代计划时，发现人的灵魂只有一个。听到这里，你们肯定会说，那不是自然吗？但是这里的‘一个’，是指两个相同的灵魂不能在同一时间、同一维度同时出现。也就是说不管在二代中，你克隆出来多少相同的躯干，你也不可能得到双倍的战力，因为除了真正拥有灵魂的那一个，其他的都仅是一个空壳，不能苏醒，更不能战斗，可以说克隆出来的是完完全全没有用的东西。但是二代的科学家不肯放弃，最后他们确实发现了解决这一问题的方法，那就是将高阶向导的灵魂进行分割。”
　　听到这里五条悟深深的皱起眉头。
　　“这样的灵魂分割，虽然不能无限的制造出超级兵，但一个一级向导的灵魂，可以分割成四等份，分别塞入克隆好的高阶哨兵躯壳内，如此就可以得到四个超级兵，特级向导能够分割的是一级向导的两倍。这样下来，只要有足够的向导基数，就能做到‘哨兵’的克隆了，而且这样就没有灵魂的限制，因为从本质来讲，这些被分割的灵魂，都是同一个，也满足了在同一时间、同一维度只能出现一个灵魂的要求。研究人员也尝试过将哨兵的灵魂进行分割，但分割灵魂的痛苦，只有向导这类天生精神力就很强的人才能忍受住。”
　　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二人，此时已经习惯了这样解说的背景音，缓慢的向远处移动，同时观察每一个展柜内的情况。
　　“理论上讲，二代计划后期的这个想法是十分有可能实现的，这样制造出来的超级兵，有哨兵的强健体魄，有向导的丰盛精神，战斗力能比95%以上的士兵都要强，但是这有一个致命的前提，那就是高阶向导太过稀少，根本满足不了最基础的基数。于是二代计划出现了一个子实验，有一个资格很老的研究员带头研究，准备将哨兵转化成向导，他是否真的成功了，谁也不知道，因为那时发生了虫族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入侵，二代计划就此破产。”
　　虎杖悠仁想起来之前在那个所谓“新二代展区”的时候，所以不是真人他主动选择用机械控制克隆体，而是他根本制造不出完全属于人的克隆？
　　“战争结束后，星盟损失惨重，这就更加坚定了高层需要超级兵战斗的信念，很快第三代超级兵计划就被提上日程，想办法提高低阶向导的等级，这就可以解决高阶向导稀少的问题了。通过实验，研究人员提取出了精神剂，长期影响下就能将其精神力提高，但是我想你们在看到这些四代实验品的时候就应该明白，三代计划也失败了，失败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实验过程有漏洞，而当时五条悟的干涉阻止，不过是给了快要失败的三代计划最后一击。”
　　听到这里，除五条悟外的三人，都有些惊讶的看向他。
　　“精神剂有一个严重缺陷，对于接受此种药剂的人来讲，□□根本无法承受其带来的压力，轻者精神世界崩溃消散，重者局部坏死截肢，根本没有人能够成功。”
　　五条悟嘁了一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更冷了几分，他见过那些所谓的失败品，他们被随意扔到一个巨坑内，下面的人不是被压死就是被闷死的，太过残忍的画面，对于当时看到的人，冲击都十分大。
　　“但是即便如此，星盟高层仍未放弃，他们发现虫族的繁殖和再生能力都十分的强悍，于是他们想办法与虫族建立了合作关系，将虫族细胞与人类细胞融合起来，有了虫族细胞的支撑，向导们终于能够撑过精神剂的副作用，提高他们的等级。第二代的计划漏洞被填上，第四代就是二代和三代的结合，也是超级兵计划有史以来，最成功的一次！”
　　说到最后，真人的声音变得高昂，语气中有掩饰不住的兴奋，可以感觉出他对实验充满了狂热喜爱，更是对四代计划感到骄傲。
　　整个实验室除了正进行解说的广播，没有其他杂声，所以突兀的倒地扑通声就显得尤为明显。
　　一直集中注意力的众人，迅速向发出声响的地方看去，只见钉崎野蔷薇跪坐在地上，神色惊骇无比的抬头看着她面前的那个展柜。
　　伏黑惠快步靠近她，“怎么了？”
　　钉崎野蔷薇向前扑到玻璃上，里面是一个拥有虫族薄翅，闭着眼睛的女子。
　　三人同时听到钉崎野蔷薇沙哑的不成样子的嘶喊，“纱织！”
　　其余人心里都咯噔一下，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他们都知道钉崎野蔷薇选择成为士兵，就是要寻找自己失踪的向导，而这名向导的名字就叫纱织。
　　“我们接受了各地想要成为‘志愿者’的向导，四代实验也不是百分之百的成功，中途失败的实验体和三代的失败品，都送去了地下玩具城，所以不用担心他们变得毫无用处哦~这里说不定有你们的熟人，”伏黑惠忍无可忍，召唤出鵺打掉天花板上的喇叭，广播出来的声音变得嘈杂，“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们相见了，友好提示下，他们的、精神、力、十、分、强……悍……”
　　最后的声音基本只剩电流，很难分辨出具体的音节，同时伴随着刺耳的刮挠声，仿佛是炼狱中魔鬼的低语。
　　话音刚落，展柜中的人同时睁开眼，一股难以言语的可怖精神力瞬间席卷上在场的四个人。
　　那里面恐惧和绝望交织，还带有着极强的憎恶与排斥，拥有超强的攻击力威胁在场人的精神世界，铺天盖地的淹没过来。
　　从未接触过如此精神力攻击的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瘫倒在地上干呕，只能用手无力的按在耳朵上，企图能缓解这样的痛苦，哪怕一丝一毫，但是毫无作用。空中的鵺也跌落到地上，似粉末一样消散。
　　虎杖悠仁时常接触他人的精神意识，虽也未曾碰到过如此可怕的力量，但还能扶着玻璃壁勉力支撑。
　　他想要稍微进行精神疏导，这样及其负能量且黑暗的意识，对他们自身也会造成损害的。
　　但下一刻，整个房间内的展柜竟一同炸裂，没了液体和玻璃壁的阻隔，那些阴暗的精神力像是翻了一倍，好似成为实体的巨手，将他们攥在手心里。
　　捏紧扭转，想要将他们生生扭断一样。
　　虎杖悠仁脑中巨疼无比，身为向导的他对于这些更加敏感，再也支撑不住自己，向前倾倒。
　　五条悟扑过来，只能用手堪堪护住他的头，没有让他磕晕在地上，撑着身体挡住四溅的玻璃碎片和泄出来的液体。
　　除此之外他也做不了其他事情，这样的精神力他也基本无法承受，这要比他独自深入虫族宫殿，直面一堆虫子的精神力要更加阴暗。
　　这些向导，在这里日复一日的承受着精神剂带来精神和身体上的痛苦，再由虫族细胞再生发展，然后再整个人垮掉，再重生……，如此惨无人道的实验下，形成出令人难以想象的怨念，而在这个过程中，精神剂还确保他们不会因此疯掉，如此便造成可怕的精神力从而提升向导的等级。
　　对于他们来说，活着是痛苦且没有希望的，然而他们却无法死去。
　　因此精神力的攻击性十分的强，毫无意识的全力攻击周围，而且在这样一个，起码有几十具实验体的狭小空间内，每一个人的力量叠加，仿佛要将他们四人的灵魂生生撕烂。
　　五条悟也招架不住，他的额头抵住地板，他不想压在虎杖悠仁的身上，但是如今根本保持不了平衡，只能一手撑地，尽量不让自己完全压倒，眼前一片白光，声音也开始模糊，仿佛要再一次经历精神世界消散的痛苦，但实际此时的程度要比之前强了几倍不止。
　　虎杖悠仁在这样的攻击中，不会像在场的那些哨兵一样，一下子失去意识从而触发自我保护机制，他会一直保持足够的清醒，感觉到那些向导的力量如同锋利的刻刀般一点一点切割着他的精神，搅乱他的精神力，同时尖锐的刺痛也作用在他的□□上。
　　眼睛、耳朵、鼻子和嘴都逐渐渗出鲜血。
　　“冷……冷静，冷静下来，我们……是来救你们出来的，你们不会再受到伤害了。”他将这句话尝试性的传达给这些向导，不断地重复，他也没有精力检测这话是否有人接收到，只能不断地、机械性重复，直到眼前越来越黑。
　　这些实验体在营养液里泡了太久，突然失去这样的环境曝露在空气中，只能维持一小段的意识，很快就会昏迷过去。
　　当大部分向导昏迷后，从门外闪进来两个身影，他们推开五条悟的身体，将虎杖悠仁拖了出来，其中一人背起他，二人也不留恋，转身就要走。
　　走在后面的那人感觉脚腕一紧，一低头就看到五条悟抓住他的腿，表情上说不出的冷厉。
　　独眼人脸色一变，他们为了安全夺得虎杖悠仁，不得不忍痛放弃这一屋子的实验体，竟然仍没有将五条悟放倒。
　　五条悟现在什么也看不见，只是本能的手下用力，攻击方式十分狠厉。
　　“花御！快带他走。”
　　说完便被拽倒，与五条悟扭打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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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黑惠被猛力拍醒，眼前聚焦了好久才看清叫醒他的人，看到五条悟的神色，一个激灵人彻底清醒了。
　　四周一片狼藉，有一个人胸口插着玻璃被钉在展厅中央，四肢还在不断抽搐着。
　　“去叫醒钉崎，你们俩去找其他失散的人，带上这些向导一同离开地下实验室。”
　　“半个小时后，我要将这里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