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悠】长月无边（哨向）》鹿荼

32、【三军篇】第三十二章

　　五条悟将虎杖悠仁护在怀里，向前翻滚躲过砸下来的横梁，这栋楼房虽然被轰塌了一半，但结实的建造材料，让这个半截楼房一直屹立着都没有问题，而它现在突然坍塌的原因，是有东西从内里将它撑烂了。
　　方才，天元大人的眼部突然凹陷，只剩一对空洞洞的眼窝，里面流出深褐色的粘稠液体，顺着沟壑的皮肤缓慢流至下颚。
　　头盖骨不知怎么像是消失了一样，不断凸起，头皮被顶裂，有一对镰刀型的虫类口器探出，镰刀内部有锋利的齿类，相互摩擦，咯吱作响。随后伸出足有成年男子身高长度的触角，共有十节，类似刑鞭。
　　天元先生的身体就像是被抽骨引肉了一般，或形容是吹鼓的人形气球漏了气也行，反正就是皮肤陷了进去，接着有三对节肢类步足从后抽出，长且粗，上面布有根根而立的绒毛，因较为粗壮，早就脱离了绒毛的概念，跗节爪下有着短勾，步足下端四面带着倒刺，划破皮肤与衣料踏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有硬翅舒展，翅膜脉络清晰，薄地透明，其下盖着圆润的腹部，顶端带着外露的螫刺，腹内有节奏的鼓动着。
　　全身覆盖虫壳，光滑坚硬。
　　这种酷似蚁科与蜘蛛目结合的奇怪昆虫从天元大人的体内钻出，如同脱衣服一样将他的皮囊脱了去，体型巨大，一个就足以占满小半个房间。
　　不止它一个，对面除了天元先生和真人外，都变成了这种东西，于是半截房屋就此被撑烂了。
　　这些东西出现的全部过程印在人们的瞳孔中，令人涌出本能的恐惧。
　　五条悟等人不断闪避，躲开掉落的碎石块，当一切归于平静时，人类与虫在废墟上对立着。
　　“这、这些是，什么东西？”
　　钉崎野蔷薇忍不住问道，她抱着三轮霞，抱的有点紧，这也不能怪她，毕竟刚刚的一切早就超出了她之前的认知。
　　伏黑惠放下胀相和加茂宪纪的衣领，手向后伸去握住刀把。
　　“这些就是虫星上的生物，就是与我们战斗的虫族，我们称它们为工蚁。”
　　五条悟冷哼一声，“果然有虫子在这儿，天元大人他们早就被杀了，然后取而代之。”
　　他依然抱紧怀中的虎杖悠仁，虎杖悠仁从额上流下豆大的汗珠，都是冷汗，他不放心将虎杖悠仁松开。
　　“我没有杀天元大人，他只不过是成为了我。”
　　站在最前方的那一只工蚁发出意味不明的嗡嗡声，但它的意思却直接作用在了脑子里，黏腻的令人恶心作呕。
　　它接着说道：“我们本不想与五条将军为敌，但如今只好将成为叛贼的你，诛杀。看在看你长大的份上，提前告知，我将会派出元首舰袭击五条舰，五条军团将成为星盟的叛党。”
　　装作人类文绉绉的说话，不仅用人类的科技成果当做自己的东西来使用，还把他们列为叛徒？
　　五条悟简直就要被气笑了。
　　那些工蚁开始高频率振翅，悬空于地面，一条步足还勾着自己人类皮囊制成的“衣服”。
　　真人拎着一个公文箱爬到“天元大人”的节肢上，准备一同飞离。
　　虎杖悠仁攥紧五条悟的衣服，他能够感知到这些虫族的意识，即便痛苦异常，但一直未将精神领域收回，总想着反击些什么。
　　真人手拎着的公文包就映入他的眼帘。
　　艰难地调动起精神攻击直抵真人的大脑，同样身为向导的真人迅速捕捉到虎杖悠仁的精神力，赶忙建立起精神屏障抵挡虎杖悠仁的攻击，但虎杖悠仁的攻击，稳、准、狠、快，没有提前防备的真人很快就被攻击到核心，后脑一阵剧痛，人就没了意识。
　　“天元大人”用腿勾住他，没让他滑落，再用另一只腿想要去够跌落的公文箱。
　　伏黑惠挥出大刀，横劈，砍向它的腿。
　　它连忙收回腿，飞离，不再恋战。
　　它们飞行的速度足以与大型战斗机的速度相当，五条悟叫住想要追击的伏黑惠。
　　“联系军舰，过来接我们，任务失败了。”打横抱起虎杖悠仁，继续说道，“钉崎，联络七海建人，组织学生撤离。”
　　刚要抬脚，却发现有人抱住了自己的腿，天元大人抱着五条悟的腿痛哭，求把他也带走，以后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五条悟本想踢开他的，最后揪住他的领子，拖着走。
　　“五条将军，你答应我的，要保护好三轮霞。”
　　刚刚“天元大人”关闭了所有摄像头，究极机械丸察觉到这一点，偷偷破解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摄像，将看到了发生的一切，也录了下来，他准备将其与权贵们的丑闻，一同曝光在网上。
　　“好，”五条悟略作停顿，“多保重。”
　　天幕裂了缝，薄膜被猛然撕裂。
　　雨水突破缺口，泛滥倾泻而出。
　　天要塌了。
　　鲜血将会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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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出半刻功夫，与行动有关的人都接到了准备撤离的消息，没人来的及去细究发生了什么，因为在那天幕中的缺口处，人们看到了压下来的元首舰，情况危急的已经没有时间让他们去探究了。
　　好在，之前五条悟就对此做了准备，五条战舰被悄悄从外层空间停靠站挪走，隐秘的降落在星球上，当五条悟四人回到战舰，各部门都已经整装待发。
　　五条悟将手中的天元先生丢到甲板上，走到迎接他的家入硝子面前，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虎杖悠仁递过去，说：“他直接接触到虫母的意识，精神受到影响，去给他打稳定剂。”
　　家入硝子连忙接过虎杖悠仁，他被五条悟护着，衣服没有被雨水打湿，而被冷汗浸湿了。
　　五条悟接过夏油杰递来的将军披肩，大踏步的前往总控台，衣摆在身后猎猎作响。
　　总控台内各机位早就准备好，就等他一声令下。
　　“出发，升起能量护盾。”
　　他不能和元首舰正面冲突，这一点不得不随了它们的愿，它们一开始选在这座星球，就是为了用学生作为人质，叫他不能全力对抗，虽然他不是对方有人质就能被轻易唬住的人，但莘莘学子带着希望和期许的灵魂，他们的性命，不一样。
　　他们还在蓄能当中，刚离开地表，侧翼就被炮火击中。
　　舰身猛烈摇晃，机械的女音播报警示。
　　“报告舰长，我们被鱼雷击中了！能量护盾下降8%。”
　　“低空飞行，尽量避开星高校区，蓄能满后跳跃到外层空间。”
　　空间跳跃一般是在宇宙环境才能安全实现，因为在行星上的跳跃当中，其星的自然引力会在一瞬间成几何倍增长，舰体很有可能就会在这样的拉扯下被分解，人会被甩出去，更有甚者可能同舰体一样，被扯烂。
　　但没有任何人对五条悟下达的命令产生疑问。
　　元首舰始终未下降到星球的大气层中，明显是制霸着高层视野，打算将五条战舰击沉于这颗C级星上。
　　五条战舰低空飞行，后面是紧跟着相位阵炮炮轰出来的一排弹坑，杨起的泥土纷纷扬扬，同雨水混合在一起，雨林内盘根错节的树木被接连拽起，残叶与泥水交织，彻底毁坏这一片盎然的绿。
　　机械女音在舱内响起，“蓄能达到90%，可跳跃。”
　　“报告！检测到元首舰上的亚马逊双能粒子炮开始锁定目标。”
　　“锁定哪里？”
　　“星高校区！”
　　元首舰上的人竟然想要将这颗星球连着星高一同毁掉。
　　“嘁，”五条悟看向旁边的夏油杰，问道，“七海建人那边撤离的怎么样了？”
　　“还有三分之一的学生留在校内。”
　　“飞到星高上空，让船员撤离侧翼，我们用左翼接住这一击，准备好随时跳跃。”
　　他握上空间跳跃的启动杆，在粒子炮与侧翼接触的那一刹那，启动空间跳跃，可以带走大部分粒子，如此这般，粒子炮对星高造成的损害就能降到最低。
　　战舰在舵手的操控下，九十度大转弯，飞向星高。
　　虎杖悠仁在稳定剂的帮助下终于梳理好了方才被搅乱的精神，他扶着旁边的把手，稳住身形。
　　“家入医师，请带我见五条将军。”
　　“悠仁你现在需要休息，有什么要说的，我来传达。”
　　他在感受到那股精神力时，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的精神得到了一瞬间的暴涨，那时他不用进入到他人的精神世界，就能感受到那人精神力的情况，所以他看到了，五条悟的情况很不好，他的精神力几乎是残缺不全的，甚至边缘还在像星火一样缓慢的燃烧着，仅剩灰烬。
　　而且他与虎杖悠仁同时接收到了那个意识，在此促进下，燃烧的速度明显增加了一倍。
　　“带我去。”
　　家入硝子看进他认真的眼底，一咬牙，“走。”
　　二人刚踏到走廊上，差点被一场剧烈的颠簸甩出去。
　　带着炽热的火团在战舰的侧翼扬起，火光几乎照亮了阴沉的天空，在这场爆炸面前，铀钛合金的双层舰壳脆的如同纸片一样，猛然发出金属断裂的呻吟。
　　紧接着就是一股巨大的拉力感，虎杖悠仁一头拉住家入硝子，一头紧紧抓住廊道边的扶手，恐怖的拉扯感让他感觉自己就要被拉成一根面条了，骨头也在咯吱作响。
　　好在这股拉扯时间不是很长，就在他差点忍受不住松手时，力道消失，战舰上的人造引力在感受到身处外太空的环境后，自主启动，二人直接被拍到地面上。
　　左翼的舰身被毁了个彻底，被他们跳跃时一同带过来部分粒子能量，进行了二次爆炸。
　　没有声响传来，但人们仍旧可以看到那耀目的火光，断裂出去的部分被狠狠撕裂成无数碎块，被冲击力带的四处飞溅，可怕的真空吸走舰内一切可以带走的东西，应急阻隔门降下时，有几个未能及时撤离的船员被吸出战舰。
　　“警告，警告，能量护盾仅剩20%。警告，警告……”机械的播报声传达至舰内的每个角落，刺眼的红色警报不断闪烁，大灯全部熄灭，仅剩应急灯和警报灯还亮着。
　　他们成功到达外层空间，不代表他们的危机就结束了，元首舰很快再次追踪到他们，紧跟其后，五条悟指挥着战舰与其周旋，带离小行星的外层空间，向宇宙的更深处前进。
　　他们现在根本无法与元首舰对抗，在战舰完好无损时都因实力悬殊的武器装备而落于下风的战舰，更别提现在防护盾所剩无几，侧翼也基本报销的情况了，简直就是以卵击石。
　　“开起曲速。”
　　“曲速能源被毁，仅剩50%可用，需要时间重启。”
　　然而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五条悟闭上眼，长出一口气，见他这样，夏油杰很快就明白了他要做什么了。
　　“悟，你再这么做，你的精神世界就要消散了！”
　　五条悟挥手叫他不用再说了，“那难道要五条军团彻底从历史上消失吗？让这么多人都跟着陪葬吗？”
　　说着，便展开自己的精神领域。
　　在宇宙中展开精神领域，其面积可以扩大到原来的2至3倍，感知力也更加灵敏，甚至可以做出凝成实质的虚假目标，但相应的，宇宙中的危害物质会直接成倍的作用在精神上，轻则意识混乱，重则精神世界消散，此行为十分危险，更别提本就不是用精神力来做主要进化方向的哨兵了。
　　领域全部展开，虎杖悠仁感知到属于五条悟的力量将他们纳入进去，开始加快了步伐，他不知道五条悟要做什么，但本能的感觉在这么做下去，很危险。
　　五条悟准备好精神领域，下令一辆飞船驶离战舰，那是自愿领受人物的死士。
　　那辆飞船就是诱饵，为了掩护主舰隐秘踪迹，它变成了在五条悟用精神力塑造的假目标。五条悟说出了驾驶那辆飞船士兵的代号，姓名及住址，每一个用身躯撑起道路的人，他都将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