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真言录》采蘑菇的小男孩

34、米勒的猜想

　　张晨慢慢飞近那岛，离得越近，张晨也越是惊叹，这岛不算大，比‘大鹏号’还要小上一号，但形状却如同一个倒扣着的长型锅盖，上面不仅没有树木，而且寸草未生，整座岛一片黝黑，好像还有着些层次，靠得近了，张晨闻到阵阵恶臭，这味道……好像……腐烂了的鱼肉，鱼！张晨往上飞去朝下看，那岛周围的海水一片嫣红，这是……，一个让张晨自己都吓一跳的念头在他脑中闪现，越看越像，这……这分明是一条大鱼！那锅盖般的岛不正是鱼背！从上方隔远了看还隐约看得到沉在水底的鱼头！当下心里震惊万分。
　　米勒见张晨飞了过去，还不住的往上飞，好一会儿立在空中一动不动，心中不禁有些焦急，奈何自己不是魔法师，又不能飞过去，正想让船队开过去，见张晨向这边飞了过来，心下一宽，却见飞得近了张晨一脸震惊的样子，米勒忙上前问道：“怎么了？”张晨飞了下来答道：“应该是一条鱼。”“鱼！”米勒一脸骇然，“这么大的鱼……”仍是有些不相信，海顿却在一旁问道：“你看清了？”张晨点了点头道：“应该没错，一开始我也不敢相信，不过看那片海水全被染红了，还发出鱼腥味，我就隔远了看看，整个确实是一条鱼的轮廓！看那鱼背朝上，应该还是受了重伤还没死。”海顿突然急促问道：“是不是通体乌黑。”张晨点头问道：“海顿大叔，你认得这鱼？”海顿点头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鱼……应该就是鲲鱼！”“鲲鱼！”米勒和张晨不约而同道，两人却是从来没听过这种鱼，米勒突然想道：“‘鲲鱼号’不就是以鲲鱼命名的吗？这鲲鱼倒底是什么鱼？”海顿道：“在此之前我也只是听人说过鲲鱼，却从来没见过，这鲲鱼，是这无边海洋最大的生物，据说成年期的鲲鱼体积有座大山大小，想不到还真有这种鱼，看眼前这条，光露出的背脊就有小山那麽大，估计这条鲲鱼已经到了成年期！”米勒疑惑道：“这么大的鱼，在海上还有天敌？”海顿答道：“应该没有，这海中虽然也有不少危险的生物，但论体积，却远不如这鲲鱼，而且鲲鱼体表的覆盖的鳞片也坚如铁甲，一般的生物根本咬不破，不过，这海无边无际，说不定其中也有更危险的生物……”话未说完，突然远处一条银白色的细线朝这边过来，不好，米勒急忙对海顿道：“快，快退回去！。”
　　海顿忙下了旗语让人调转船头，张晨和米勒却仍是望着那细线，渐渐近了，只见一排十多米高的海浪向着鲲鱼那边推了过来，张晨惊道，那是……海啸！不对！这风平浪静的，怎么会有海啸？兀的，“吼吼…………”一阵震耳欲聋的吼叫声直冲天际，张晨和米勒听得头痛，忙捂住双耳，那道海浪冲到鲲鱼身边，随即一顿，鲲鱼混身一震，随即也动了起来，巨大的身躯浮出水面，鱼头，鱼尾……张晨和米勒看得心中皆是震惊不已，这么大！整个身躯比那‘大鹏号’还要大上一倍有余，黝黑的鱼身上却布着可怖的伤痕，“呜……”鲲鱼似乎吃痛，吼叫起来，巨尾一摆，整个身躯翻了过来，张晨此时才看见，鲲鱼身上附着的，赫然是……一条巨蟒，而且通体白色，巨大的獠牙咬在鱼肚上，鲲鱼鳞甲破裂，血如泉涌，那……倒底是什么？张晨和米勒心中一片骇然，幸亏已经离的很远，要不那掀起的波浪就足以使船队倾覆，那大蟒身形虽比鲲鱼小上一号，却缠着鲲鱼鱼尾，死死咬着鱼肚，鲲鱼吃痛，连声嘶吼，在水中不断翻滚着，周围的海水一片血红，“啪”一声巨响，那鲲鱼奋力一击，鱼尾抽在巨蟒的脑袋上，“吼……”那巨蟒被抽得鳞甲迸裂，怒吼一声，鲲鱼趁着巨蟒松口的机会，全身再一用力，甩掉巨蟒，连忙逃窜，那方向……竟是朝着船队这边，米勒一看，暗道不好，急命道：“快，转舷九十度！”被甩掉的巨蟒从空中落入海中，掀起层层巨浪，一声怒吼，又向鲲鱼冲了过去，那鲲鱼先前受了重伤，接着又和巨蟒一番缠斗，已是强弩之末，眼看要撞上船队，又一声怒吼，后面的巨蟒又冲上前来咬了上去，“崩！”一艘落在后面的铁木船触到蛇尾，倾刻间被抽成几截，沉了下去，米勒此时已回到驾驶室指挥，张晨在船尾近距离望着一鱼一蛇缠斗在一起巨大的身躯，心中震撼不已，那巨蟒仍是咬着已经破裂的鱼肚不放，鲲鱼此时如回光返照一般，做着垂死的挣扎，鱼尾重重地扑打在海面上，“嘭……”又一艘轻型船被掀起的巨浪打翻，也把其余的船推得老远，士兵们奋力划桨，好一会儿，才离开了鲲鱼和巨蟒的战斗波及区，米勒紧绷着的心弦松了下来。
　　远处两个庞然大物仍在水中缠斗着，米勒此时又来到张晨身边看着远处纠缠在一起的影子道：“看来，那鲲鱼快不行了！”兀地，“呜啊……”一阵凄凉的悲吼传了过来，张晨身体一震，这是……一种悲由心生的感觉，似乎……那吼声，是从自己心底发出，悲！自己怎么会悲？是为那鲲鱼吗？自己可从没见过它，远处那鲲鱼逐渐停止挣扎，慢慢的，战斗引起的波浪也平息的下来，一大片血红的海水在夕阳的照耀下更加刺目，它死了！嘴里怎么这么咸？张晨突然从震惊中醒悟过来，自己……居然流泪了！为什么会流泪？连自己刚才都没感觉到，情不自禁？倒底怎么回事，是那吼叫声中含有魔法之音？张晨擦掉脸上的泪痕转头正要对米勒说话，却见米勒低着头，身体在不断抽泣着，张晨惊道：“米勒，你……”不等张晨说完，米勒道：“大哥，我心里难受，想去休息下。”张晨点头道：“恩。”米勒往舱内走去，张晨望着米勒仍在微微颤抖的背影，暗道，米勒，怎么会和我一样！却见旁边的海顿等人脸上只是写满了震惊，却看不到悲伤，倒底怎么回事，自己心里此时竟也是难受的很，远处鲲鱼已肚皮朝上翻了过来，那白蟒还不停在鲲鱼身上撕咬着，张晨转过头不忍再看下去，却听得海顿等一众正在朝那边张望的士兵叫道：“看！那是什么？”张晨按捺不住好奇又回头望去，远远地只看见那白蟒口中衔着一道白色的光芒，鲲鱼已被白蟒咬得肚皮破裂，“吼……！”那白蟒似乎很是满足，大吼一声，将那道白光吞进肚中，朝着远处游去，还不时掀起阵阵巨浪，海顿等人庆幸不已，幸亏那巨蟒没有朝自己这边飞过来，要不然一口就能吞掉一艘船，想起要是真死在这蛇肚里，脚下还在不停打颤。
　　远远地那死去的鲲鱼已经消失在视线中，海顿命人偏转了方向，绕道走另一条航线，张晨心中仍是有些难受，回到房里见西奥多仍是昏迷不醒，摇了摇头，拿出鼓来“咚……”鼓声响起，渐渐地，张晨沉浸于鼓声中修炼，心里的难受也忘却了不少，船里的士兵见鼓声响起，也见怪不怪，这位少年魔法师可是米勒少爷的兄弟，而且当初过那阵恐怖的风暴时，张晨的鼓声也使大家振作了起来，大家也算共历生死，再加上西奥多为了救一船人，至今还昏迷不醒，船上的士兵已由开始对张晨和西奥多的畏惧变得从心底尊敬他们，张晨的鼓声，凝聚了周围大量的魔法元素，也有振奋人心的作用，那些士兵自然也是乐得听张晨击鼓。
　　不知过了多久，张晨从鼓声中睁开眼来，却见米勒趴在一旁的桌上睡着了，米勒，张晨心中笑了笑，米勒肯定是看自己在修炼不忍打扰就在一旁等着睡着了，此时外面已经星斗满天，看着米勒恬静的脸庞，睡梦中眉头还时不时地皱起，张晨心里一痛，这孩子，柔弱的肩膀上倒底担负了多少，去草原结盟，这么大的事他爹居然派他一个才刚过十五的孩子来当使者，就不怕他路上遇到危险？要是自己父亲，是绝不会让自己去做这么危险的事的，想着想着，心中不禁隐隐有些责备赤穆候爵。
　　“大哥！”张晨正沉思着，却见米勒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恩，米勒，下次来的时候我在修炼就把我推醒。”张晨道，米勒听后笑道：“这怎么行，修炼要紧，我也希望大哥早日修炼到圣阶，那时候我米勒可就有了大靠山了，哈哈！”张晨笑道：“傻小子，圣阶哪是那么容易达到的，对了，你什么时候来的？还不回去休息。”米勒答道：“来了有一会了，有点事想找你商量。”“哦？什么事？”张晨问道，米勒皱眉道：“大哥，我听海顿说，他们一家世代为我奇勃朗家族出海与东大陆进行贸易，却从来没遇见过像前些日子那样的风暴，按常理说，这风暴，肯定只有一个风暴眼，哪会有那样的风暴。”“哦？”张晨疑道：“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当时只觉得这世间万物无奇不有，出现这样的风暴也没什么不可能。”米勒想了想，又道：“话是不错，这世间也确实有很多未知面，但这世间万物，刮风下雨，风霜雨露，皆离不开一个‘理’字，像这风暴，就违背了这理。”“哦？那你是怎么想的？”见米勒似乎有想法，张晨问道，米勒顿了顿对张晨道：“大哥，你相不相信这世间有神的存在？”神！张晨心中一惊，米勒接着道：“你既然是我大哥，我也不瞒你，神，是真实存在的！这是我爹对我说的，而我奇勃朗家族的祖先也是与神有着莫大的联系！”神是真实存在的！张晨听后更是一惊，却又回过来想想，钟离大叔和西奥多老师不是都对自己说过，圣阶并不是顶点，难道……这神，就是圣阶之上的力量？见张晨一脸惊讶的表情，米勒也在意料之中，又接着道：“神，应该是有着超越这世间自然之力的力量！”张晨问道：“你是说，那风暴……与神有关？”米勒点头道：“这也只是我的猜想，有句话叫作‘天生异象，必有灾祸’，要不是真知道有神的存在，我也不会想这么多。”“哦？”张晨疑惑道：“你想到什么？”米勒轻声道：“我奇勃朗家族有关历史的记载远比帝国的史书要详细和真实，我记得上面有句话‘天生异象，大灾降临，世间一片焦土，无人幸免’留下这句话的是正我奇勃朗家族的第一代先祖，距今已有五千余年，而帝国史书上记载的人类文明还不到五千年！”“五千余年……”想着想着，张晨变脸道：“你是说五千年以前就有过人类文明？”米勒点头道：“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连我也觉得这实在太过荒缪。”张晨道：“说来听听！”米勒顿了顿，正色道：“我猜想，五千年前，人类就曾经有过不下于现在的文明，然而由于某种原因，人类灭亡了，而能使人类灭亡，除了那种传说中的神以外，我想不出谁还会有这样的力量。”“神，神怎么会灭亡人类？”张晨疑惑道，米勒笑道：“大哥，你以为我什么都知道啊，这都纯粹是我的猜想，毕竟这件事太过……夸张了，其中疑点也很多。”张晨似乎想起什么，急道：“那你的意思是说，要是你的猜想是正确的话，那……如今岂不是异象又生，世间又会……”米勒道：“这也很难说，光明神教也有神迹降临一说，不过若真是神迹的话，又怎么会降在这海上，而且我看今天那鲲鱼与白蟒之争也不寻常，听海顿大叔说，那鲲鱼，当初东西大陆交易频繁的时候也有传言不少人亲眼见到过，传言中的鲲鱼个性温和，不喜争斗，甚至还有传言称其帮助过遇难的船只，这样又怎么会惹上那条白蟒。”张晨答道：“我看见那大蟒从鲲鱼肚中衔出一道白光，也许那白蟒是为了鲲鱼肚中的那件宝物。”米勒皱眉道：“这我也看见了，可奇怪的是这麽大的蟒蛇，却从没听人说过，而且为什么这蟒蛇偏偏在这时候来抢鲲鱼身上的那件宝贝。”张晨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也是所谓的‘灾’？”米勒点头道：“我是这样想的，不过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也许这世间还有些被隐藏起来的力量，但愿不是像我想的那样。”张晨一时脑子却是转不过弯了，哑口无言，米勒见张晨一脸愕然，笑道：“大哥，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这都是我胡乱猜测的，只是憋在心里难受想找个人说出来，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毕竟这个想法太过荒缪。”张晨却是摇头道：“如果真按你说的话，这也不是没有可能，这一路的遭遇，都远超了我的想像，不过你所说的也实在太过诡异。”米勒笑道：“是了，大哥，跟你说了我心里也好受多了，你可别天天惦记在心里，杞人忧天。”张晨大笑道：“世界末日啊，怎么会，哈哈！我可还要给我爹去采药呢！”米勒也是笑道：“好了，大哥，不早了，我先去休息，现在心里可是痛快多了，明天再过来找你一起痛饮!”张晨拍了拍米勒道：“恩！”
　　待得米勒走后，张晨不禁又想起米勒所说的，随即在心里自嘲道，我这是怎么了……居然还真当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