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落喧嚣》六识酒

9、不明所以 他生气了，

　　许简蕊随家里人去了英国。她一走，江念发觉身边的女生多了起来。他宁愿被一个“杰瑞”缠着，也不要被一群小花蝴蝶围着。

　　不过温然也没比他好到哪儿去。

　　江念每每到楼上找他和贺霖染打球，都会遇到好几个女生假装不经意地与他路过、不经意地看他、不经意地接触，甚至是不经意地碰撞……总之就是一系列碰瓷操作，惹得温然之后每次出班门都会戴上耳机。

　　小小的耳机，隔绝了庞大的花花世界。

　　一次，江念实在好奇他都听些什么歌，伸手摘下了一边耳机，结果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你这耳机……坏了？”

　　“没有，我没听歌。”他没有听歌的习惯。

　　江念乐了，他经常见到有女生备足功课，准备和温然发生些对话，后者都是耳机一戴，这世界与我无关。他天真地以为温然是真沉浸在音乐当中，敢情这家伙……演技一流啊。

　　然而，纵使温然成天冷冰冰的，谁也不搭理，依旧会有人倔强地说“男神就是男神，高冷这一块拿捏得死死的”。

　　没错，正是江念的花痴前桌。

　　江念收拾着书包，面前一人慢慢转过身，问道：“江念，我今天能跟你们一起去打球吗？”

　　“打球？你没事吧饭团，这球可不长眼啊。”江念清楚记得自己初二打球不小心砸到她，被追着讹了一顿饭钱。

　　范梓团摇了摇头，乖乖地帮江念收拾桌上的书本。这模样，江念表示有点害怕。

　　“小念念，帅不？”贺霖染一个转身，三步上篮，温然则坐在长椅上一脸嫌弃地看他炫技。

　　江念竖起大拇指。

　　温然喝了口水，起身从贺霖染手中夺过球，也来了一个三步上篮，干净利落。

　　江念再次竖起大拇指，正准备开口，身旁一人抢了他的话。
　　“好帅啊！”无声地咆哮。

　　“啧啧啧。”江念不争气地看了范梓团一眼，“你就差在脸上写上‘花痴’二字了。”

　　贺霖染注意到江念身边的人，一脸八卦地笑道：“呦，念念，还带姑娘啊。”

　　江念接过球，“想什么呢，我同学，过来看球的。”准确来说，应该是过来看温然的。

　　范梓团脱下外套，江念惊恐地看向她。

　　“不是，你真要打球啊。”

　　“不然？”范梓团拿过球，在他身边小声地来了一句，“就算好久没打，姐姐我照样完虐你。”

　　贺霖染看她抱着球走来，笑嘻嘻问道：“同学，这是要跟我们一起打球呀？”

　　范梓团走到温然身边，撩了下头发，娇滴滴道：“嗯，挺喜欢篮球的。只是我不大会打，会不会碍着你们呀？”

　　江念裂开了。

　　范梓团见温然还是不说话，瞪了眼江念，后者干笑几声，违心道：“哈哈，怎么会碍着我们呢。是吧，霖染？”

　　贺霖染瞥见某人的脸黑了几分，笑得愈加灿烂，“是啊，不会的让江念教你。”

　　江念的嘴角抽了抽，他何德何能有资格教面前这个随时能用篮球爆他脑袋的人呐。

　　“嗯……只是我学艺不精，要不温然你教？”

　　范梓团默默朝他竖起大拇指。

　　温然抬眼，面露不悦。

　　贺霖染站在一旁吃瓜。

　　“……”江念终于知道什么叫左右为难了。

　　一局下来，范梓团果真将篮球小白这一角色表现得淋漓尽致。这演技，跟温然有的一拼。

　　“饭团你有没有想过，说不定人家温然喜欢聪明能干的那一款。”他累了，他乏了，不想再扮演一个动作要教n遍的苦逼老师了。

　　范梓团看了看站在不远处面色不悦的温然，“你说的很有道理，那我该怎么办？”

　　第二局，范梓团拿出了她三分的实力。

　　贺霖染拍了拍手，夸道：“学的挺快的嘛。”

　　“哪里哪里，是江老师教的好。”

　　江念闻言立马接上一句“哪里哪里，是范同学学的快”，以免让对方认为自己蹬鼻子上脸，一球爆了他的脑袋。

　　总算是结束了。

　　江念已经好几次蹭温然的后座回家了，这次他准备上去却被一只手拦住。

　　温然：“车胎有些没气，不能坐两个人。”说完，自己骑车走了，独留江念在原地。

　　临近期末，江念收敛玩心，除了打篮球、弹吉他，就是刷题背书，兢兢业业地进入复习阶段。手机也自觉上交，遇到什么不会的就抱着习题溜到温然家里，请求大佬赐教。

　　但这回，温然不给他开门。任凭江念在门外怎么撒泼打滚，怎么软磨硬泡，都是一句“没空，不开”。

　　算了，还是看看题目，实在解不出来再死缠烂打。江念心里想着，下一秒就背靠着门仔细端详着题目。

　　诶，他悟了！

　　写了几个字……他悟个锤子！

　　“温然呐，开门吧，不行了，好难啊！”

　　尽管门外的人喊得撕心裂肺，门内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江念正想着要不要一哭二闹三上吊，门突然开了。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抱着习题倒在温然身上。

　　温然扶稳他，抽出怀里的习题，皱了皱眉，“你是不是没有认真审题目，才连这种题都没想出来。”

　　嗯……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最后江念还是成功地留在温然家中，但他很清楚地察觉到，今晚气压低得不是一点点。

　　江念一下英语课就如释重负地趴在桌上，半死不活。范梓团拿起书给他的脑袋来了一击。

　　“饭团，我很困的好不好，就这一个课间是半小时，我要养精蓄锐。”

　　“真不走？“

　　“不走。”江念重新闭上眼。

　　“我请你吃麻辣烫。”

　　“走吧。”他站起身，抱着球奔到二楼。

　　……

　　“不打。”温然戴上耳机，被江念伸手摘下。

　　“打吧打吧。”不打他就没有麻辣烫吃了。

　　行，这是你逼我的！

　　江念深吸了口气，一把拽起温然往外拉，他倒也没挣扎，于是江念就这么成功地得到了一顿麻辣烫。

　　范梓团坐在长椅上，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江念，后者瞬间顿悟，把球放到她怀里。

　　“一起打球吧饭团。”

　　“好啊。”

　　很好，配合得天衣无缝。

　　贺霖染见状，揽住温然的肩，问道：“阿然，他两什么情况？”

　　温然拍开他的手，不耐烦地扔下一句“不知道”，转身直接离开。

　　范梓团摇了下江念，急道：“诶？他怎么走了啊？江念，快啊！”

　　江念也是一脸茫然，“快什么？”

　　“拦住他啊！”

　　“拦个锤子！这一看就是生气了。”江念恨铁不成钢地夺回篮球，“都怪你表现得太明显了。”

　　“很明显嘛？”范梓团震惊地站起身。

　　江念语重心长道：“温然挺慢热的其实，一上来攻势就太猛不大好，咱们矜持一点。”

　　是夜……

　　江念抱着不会写的习题，再一次被拒之门外。又是撒泼，又是买惨，温然就是怎么都不开门。

　　他敲了敲门，“温然，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我生什么气？”这语气，隔着一道门江念仿佛都能看到他黑着的脸。

　　他生气了。

　　他真生气了。

　　但是为什么啊？

　　Why？

　　江念陷入思考，想破脑壳都不知道温然在生气什么，他只知道温然再这样生气下去，要完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