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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孤帆遇浪 尴尬且草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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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你让我帮你对着一大老爷们唱情歌?!”江念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一个劲儿点头的女生,闭眼揉了揉太阳穴。
“不是!姐姐,这画面想想就……不忍直视,你不怕那兄弟被膈应到,我还怕被他提刀追杀,到时候做梦都是他砍我的情景。”不行不行,这单他不能接。
“五十,唱不唱?”
“不唱!”江念很有骨气地拍桌拒绝。他是谁?俘获溪城众多少女心的吉他杀手江念,会为了这区区五十低头?
“真不唱?”那人又问。
“不然?我铁骨铮……”
“一百。”
“唱什么?”咳,好汉也是要挣钱的,不然吃不饱,穿不暖的,别说铁骨了,皮包骨都不够格。姑且屈尊会佳人,呸,佳郎。
“诺,就是他。”萧筱伸手指向一处,顺其目光——光影被枝叶剪得支离破碎,零星般洒在树下。温然穿着一件棕褐色的毛衣,垂眼注视着手里的相机。他微微皱起眉,大概是不满意所拍到的照片。
“哥们,眼光不错。”此情此景,着实养眼。
“去吧去吧。”萧筱推了把他,江念站起身,没注意到身旁一人疯狂上扬的嘴角。
他叹了声气,抱起吉他,如临大敌。帆布鞋踩过松软的草地,停在一人面前,修长的手指撩过琴弦。
“咳咳。”
温然抬起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那……那个。”江念张口愣是没吐出半个字。最后憋红了脸,不自在地挠了挠后脑勺。
“嗯?”树下那人倒是挺有耐心。
“那个……今天天气不错,打扰了。”
“……”
萧筱扶额,“你怂什么?又不是表白。”
对啊!他怂什么?
江念讪讪地笑了笑,解释道:“第一次专门给男生弹吉他,有点小紧张。”那模样像极了一个怀春的二八少女。
???不是……
我靠,他尼玛在说什么?
萧筱的表情难以言喻。
江念:我现在狡辩还来得及吗?
“相信我,下次一定。”
江念靠着窗台,怀里抱着吉他,嘴里哼着小曲儿。
“一回来就抱着吉他,干脆跟吉他过一辈子得了。”姜萍端着一盘饺子,轻轻关上房门。
江念笑着接过盘子,“才不要,吉他哪有老妈好啊,会给我做饺子。”
“哦对了妈,隔壁是不是新搬来一个邻居?”他见着阳台外边挂了一件棕色毛衣,怪眼熟的。
“嗯,样子看起来跟你差不多大。长得蛮俊,改天介绍给老李家的女儿。”
江念被噎着了,“跟我差不多大?初三啊?妈,您是想让李姐姐老牛吃嫩草吗?”
“怎么说话呢?”姜萍一把夺过盘子,“去,给新邻居送去,一个人住也挺孤单的,没事多去走动走动。”
“哦。”
“不准吃啊。”
“好嘞好嘞。”
江念站在门外,正准备偷吃一块饺子,门“咯噔”被推开,惊得他二次噎住。
“咳咳咳……”
“要水吗?”一道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鼻音。
江念止住咳,“不用了,谢谢。”他抬起头,我靠靠靠靠……
温然见他又开始咳嗽,又问:“真的不用吗?”
“那……来点?”
“谢谢。”江念接过杯子,正准备喝,一只手摁住他的杯子。
“烫,兑些凉水先。”
……
气氛有些小尴尬。
江念伸手将桌上的一盘饺子推到温然面前:“我老妈做的,来,新邻居,尝尝,味道不错的。”
“谢谢。”
江念看着他一口一口,细嚼慢咽着,颇有王公富家贵公子的姿态。
然而江念已经不止一次被姜萍说吃饭像饿了十天半个月的乞丐。
果然,这世界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话说,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温然。”
“江念。”
温然擦完嘴,直盯着江念,看得他头皮发麻,“怎……怎么了?”
“上午的那个人是你吗?”他问。
江念心一跳。
这尴尬的回忆。
“是!”
温然突然撸起袖子。
“不是!”
温然停下动作,一脸疑惑地看着面前语无伦次的人。
江念仿佛在他眼里看到了一个傻子。
“所以?”温然又问。
“是我。”江念见他再次撸起袖子,一下子从沙发上蹦起来,“有话好好说啊!撸袖子是想干嘛啊!我跟你说,未成年是有保护法的,你已经到了杀人得坐牢的年纪了,冲动是魔鬼啊!”
“啊?”温然给他喊得一愣一愣的,默默把袖子卷下来,“屋子里开了暖气,有点热,我就把袖子弄起来了。”
江念干笑了两声,坐回原来的位置上。
温然看了眼他,笑着问道:“所以你当时是想做什么?”
“你坐这儿等等我。”
“好。”
江念一溜烟跑到房间里,抱起吉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记住!你得含情脉脉。”江念满脑子都是萧筱说的这句话。
如果萧筱在,他多想拉过她,在她耳边轻声说一句。
“我含情脉脉你大爷!”
温然看着他抱着吉他回来,微微愣了愣。
“这是?”
说实话,江念有点怂。
又是萧筱,“实在不行,你就把他当成一颗大白菜。”
好的,白菜,猪来了。
去他妈的猪!
爷来了。
“有人想……”他忽然止住嘴。
还是萧筱,“记住,千万别和他说是别人送的,就说你想送给他。”
十一月人间迷惑行为。
江念轻叹了声气,开口说道:“我想送你一首歌。”
温然拿杯子的手一抖。
江念好怕他下一秒受不了突然暴起直接把他的吉他砸了。但是没办法啊,拿人手短,替人造灾,他硬着头皮上了……
“所以你真唱了?”
“不然?”
“哈哈哈哈……”电话那头传来丧心病狂的笑声。要不是那一百块钱,他真怀疑萧筱是来整自己的。
“别笑了。”他不耐烦地将电话换成免提,扔在床上,喝了口水,“我很好奇,你干嘛要我唱歌给他?你喜欢他,干嘛不自己上?”
“我喜欢他?”又是一顿爆笑。
江念真怕她下一秒笑抽过去。
“我们的温小公子呢,性子凉薄,早看他不爽了,于是就想了个法子整整他。”整温然?江念觉得从头到尾被耍的是他。
“得了吧,他那张脸,你整得下去?是不是拿人家玩大冒险?”
“知我者,念兄也。”萧筱打了个哈欠,“念兄,太晚了,该睡了。”
江念挂断电话。一个两个,真是闲得慌。
他起身将吉他收进箱子里,他现在见不得这东西,一见,就会想到温然那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太打击人了。
他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洗完澡,一身轻。江念包进被子里。脑海里突然出现一道带着鼻音的声音。
话说,他好像感冒了。
温然坐在客厅,脑袋又闷又热,很不舒服。口袋里的手机一通震动。
“喂。”
“阿然,爸爸妈妈可能两个月都没有时间过去了,等到过年了,你自己回来。”
“回去?你们在家吗?”他有些不耐烦。
“叔叔伯伯在啊。”电话那头似乎很忙,交待了几句话就匆匆挂断了。温然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慢慢走到阳台吹风。
江念睡不着,他翻来覆去,真后悔晚上作死喝咖啡的。他又从箱子里拿出吉他,走向阳台。
门一打开,一道目光投向自己。
“晚……晚上好。”
“晚上好。”温然看了眼江念手上的吉他,“你睡不着?”
“不小心喝太多咖啡了。”江念像是想到了什么,折回房间,递给温然一包感冒灵,“听你鼻音蛮重的。”
阳台间隔了条一米宽的道,温然抬手去接,不小心触到了冰凉凉的手。
“你的手好冰。”
江念闻言使劲搓了搓手:“小问题,我的手几乎一年四季都是冰的。”
温然思考了会儿,下了个侮辱性极强的定论,“体虚。”
江念的笑容瞬间僵住。
男人可以说不行,但不能说虚!他一个正值壮年的大好男儿,这是诽谤!是污蔑!
碍于温然之前那个尴尬的微笑,江念愣是抱着吉他没弹。直到困意来袭,实在是撑不住,率先溜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