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何历历

1、第 1 章

　　五月的落叶榕已经褪去了嫩黄色，绿意盎然叶子在枝丫在交错。阳光从依稀露出的缝隙中穿透而出，落下斑驳的影子随着树影而晃动。几排整齐而颇有年代感的住宅楼房和生机盎然的树木相映得彰。

　　尤殊坐在自家书店的窗前，抱着圆滚滚的橘猫，盯着水族箱里的热带鱼游来游去，每次当他把手指放到玻璃上的时候，有一条橙色的小丑鱼总是上来隔着玻璃触碰他的手指。尤殊的手指往左，它也往左，手指往右，它也跟着往右。尤殊很诧异，心里想到鱼的记忆是真的只有七秒吗？那我离开几天的话，你还记得我吗？

　　因为年初爆发的疫情影响，尤殊大学最后一年的课改为网课了，多数的人都隔离在家。惠城虽然不是高风险地区，但是尤殊的活动范围也只限于小区，和门口的几个生鲜店。

　　尤殊家的书店，本来是这对这附近的学生，既卖书借书，也卖文具。不过现在也是门可罗雀，只有偶尔几个住在同个小区的熟人来借借书。尤殊每天来开着门，除了上课之外，多数时间也就自己看看书。

　　天气微微潮湿热，尤殊把木窗往外推开，搬了张木凳子坐在窗前看了会鱼便觉得困乏。他看了一眼门外，静悄悄，只听到小鸟啾鸣，便趴下眯着睡会。

　　“喵喵喵”原来窝在尤殊腿上的橘猫跳了起来。
　　“小花，别闹。”尤殊趴着迷迷糊糊还没回过神来，但是已经感知到自己家这只脾气暴躁的小胖子在作妖。
　　明明才睡一会，尤殊感觉自己好像还做了一个梦，就在小花那肉乎乎的脚掌踩到到他手上的时候，突然打断了。自己梦到了什么？
　　尤殊继续闭着眼睛回想自己的梦，想努力回到刚才的梦境里，对了，梦到了一条鱼。自己的养鱼不知道怎么到了海里，变成了一个风度翩翩的王子，往岸上的自己走过来，但是没有说话。想到这里，尤殊明白自己确实是做梦了，现在醒了。不由地心里觉得好笑，海的女儿变成海的王子，尤殊，你可真是敢梦啊！

　　“啊”尤殊睁开眼看到一个身材修长的人站在旁边的书柜上，吓得往后一倒，忘记了自己的凳子是没有靠背的。

　　那人上前来扶起尤殊，眼神有隐含着促狭的笑意，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一支笔，写到，“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吓到我了，我都不知道有人。”尤殊窘迫地拍了拍手。

　　“没事就好。”那人继续写到。
　　“啊，你等很久了吗？”尤殊觉得脸上发热，难得来一个客人，自己竟然还在睡觉。
　　“没有很久。”那人写到。
　　“啊，对不起对不起。”尤殊这个时候才发现眼前的人似乎是不会说话的，但是应该能听见。

　　尤殊指着那人手里的书，问道，“你要借这本吗？”
　　“嗯，可以借吗？”
　　尤殊刚就看到了这人手里拿的是[美丽新世界]，本来想说这书是自己看的，但是话到嘴边变成了“可以借的。”

　　“呃，你是住这个小区的吗？”尤殊问道。
　　那人点点头。
　　“那就登记一下名字和房号就可以啦，一天一块钱。”
　　“写这里吗？”那人的意思很明白，他指着柜台上的一个登记本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尤殊。

　　“对对。”尤殊把本子打开，把签字笔递给那人。看着他写下，韩章，五栋402.尤殊心里暗暗赞到，人长得好看，字写得好，名字也好听，就是可惜不会说话。

　　第二天尤殊来开门的时候，心底多了一个隐隐的期待，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看到他呢？不过书应该还没看完吧。等尤殊把书店打扫了一遍，已经是十一点多了，今天是周六，不用上课。

　　尤殊打算把前段时间收藏的羊角包教程拉出来再看一遍，然后挑战一下。没错尤殊还是个烘培爱好者，不过本来书店没有工具，因为这两个月是在无聊，他便把烤箱，还有一部分材料也带到这里，也可以打发时间。

　　称面粉，酵母、糖........尤殊把面团丢进面包机，发酵，然后趁机吃了中午，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在面包就要出炉了。尤殊看了看时间，再看了下烤箱里渐渐上色了的面包，新鲜烘培的面包香味从书店的小厨房飘满了整个房子，再从门和窗溢了出去。

　　“笃笃笃”一个敲门声传了寄来。

　　“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尤殊被门口的声音吓了一跳。
　　韩章很无奈地看了看自己刚跨进门的脚。

　　“韩章走到尤殊身旁，弯腰看着烤箱里面的膨胀的面包。掏出手机，在备忘录上打字，“你会做面包？”

　　尤殊心想，他今天好像没有带本子和笔。
　　“嗯，做着玩。”尤殊看着韩章的侧脸，下颌线分明，鼻梁高挺，是帅到了骨子里。自己怎么以前就没见过他呢？

　　韩章捕抓到尤殊来不及收回的目光，嘴角网上扬起，在手机上写到“可以分我一份吗？”

　　尤殊点点头，当然可以啦。

　　接下来第三天，韩章来的时候尤殊在上网课，韩章则毫不客气地霸占了尤殊的那张单人懒人沙发专座，坐在那舒舒服服地看书。

　　尤殊上完课，合上了电脑，托着下巴看着韩章，明明刚认识，但又好像感觉两人已经认识了很久了一样，而且呆一起很舒服。不会说话也不是什么缺点，尤殊心想，反正自己不会嫌弃他。

　　“上完课了？”一个清冷带着低沉磁性的声音传了过来，韩章合上手里的书，缓缓回头看着盯着自己的尤殊。果不其然，嘴巴惊讶得合不拢的样子，确实很傻，但是也很可爱。

　　“你你你...你会说话？”尤殊惊讶地说到。
　　“我什么时候说我是哑巴了？”韩章走到尤殊面前，双手撑在柜台上看着尤殊的眼睛。
　　“那..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话？.”
　　“因为前两天喉咙发炎，说不了话。”
　　“那现在好了？”
　　“嗯，好了。”
　　“那你今天要看什么书吗？”尤殊心道，这个声音也太有杀伤力了吧，一边慌忙地收起自己的电脑，虽然电脑本来一直就是放在柜台的。

　　“我是跟你说一声，明天不过来。”
　　“不来了吗？”尤殊心下一沉。

　　“明天要出差几天，周五回来。。”韩章眼神深邃地看着尤殊。
　　“哦哦，好。”
　　“这本书，我看完了。”韩章把借的[美丽新世界]放到尤殊手里，“你记得看。”
　　尤殊看着走出店门的身影，呆楞了一会才回神，他刚才说什么？让看什么？
　　尤殊打开书，拿起原来自己夹的书签，上多了一句话“方快吞舟意，尤殊在藻嬉。”他知道我的名字！！

　　还多了一张信笺：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但愿初相遇，不负有心人。

　　-----韩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