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Part 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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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在正常的时间，路灯亮起来，然后是霓红灯牌。当整个城市都被灯光笼罩的时候，Mark准备着到酒吧去。
一切就绪以后，John——那段时间他总是缺席演出——神神秘秘的拦住他，告诉他们要带着他们去个好地方。
他们那天是背着演出的吉他、贝斯，徒步走到高速的。
在那里，他们见识到夜间的黑市赛车。
没有灯光。不论是路灯或者是车灯。这个角落远离光明。充斥在这里的是喧嚣的叫喊。
在那一片嘈杂里，Mark仍然能隐约感到身旁有窸窸窣窣的响动，他借着老板送的手表的荧光仔细辨识了一下，是Bean反手要掏出随身携带的手电。Kate拉了他一把制止了他。Mark听见她装作很懂很渊博的样子，凑在Bean耳边说：“我好像听说这种地方不准开灯的。”似乎是受到这样的黑暗的感染，她尽可能压低了声音，被四周的喧嚣淹没。沙哑的音色听上去断断续续，让人听着有点喘不过气。
她酿造出的神秘气氛很快被打破了。Bean下意识的向另一侧闪了闪，凑到耳边以后忽然大喊是Kate的拿手恶作剧。Mark不再能听见什么动静。不过他猜测Kate是瞪了Bean一眼，隔着黑暗他都好像能感觉到那份阴冷。Bean的身体僵直的有些不自然。
“哥们儿，知道游戏规则么？” John打断了Mark的臆想，他的声音不难听出压抑的兴奋。
他不等其他人回答，就自顾自的说下去，“这些人，都敢玩命。车手不开车灯在高速上狂奔，谁先害怕得停下来谁就算输。人们在他们身上压赌注。就算是看着，也很爽快对吧？”
他就这么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之后就不再搭话，全神贯注的看着道路上正在飞奔的两辆车。Mark知道他下了注。他觉得自己能听到John血液沸腾的声音。
他一直在低声嘟哝着什么。可能是咒骂。或者是加油。是祈祷也说不定。Mark没怎么听懂。他也在看那两辆车。在黑暗里，Mark的眼睛几乎跟不上它们的高速。他觉得那两辆车都有点飘起来了。不敢眨眼的观看让他眼睛发涩，最后是发疼。他能模糊地看到，两辆车正在以如此的急速逼近不太远的地方的一个弯道，那里有山作为狰狞的背景。Kate似乎有点被这样不要命的开车方式惊到了，轻声的感叹了些什么。离她最近的Bean讨好似的——Mark是这么想的——凑上去安慰了两句。
Mark没办法辨别他们的话语。四周噪噪杂杂，忙忙碌碌，嘶吼出的种种已经脱离了最基本的语法，那些喝彩和喝倒彩的词语一个一个的蹦出来，完全连不成句子。可是他却觉得合情合理。狂热里不需要逻辑，激越中可以掘弃思想。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他的热情一触即发。
在最后的那一个瞬间，靠左的一辆车率先踩了刹车。轮胎的急停与地面摩擦出巨大的声响，Mark有点怀疑那一块地方是不是会冒烟。另一辆车紧接着就发出了同样的声音。那两声，在空谷里回响不绝。刺耳而悠长，像是喊破了音的狼，却依然带着一股狂傲。
走出来的赛车手，大汗淋漓像是在雨里淋了一阵似的。他看不清他们的五官，却能轻易发觉，两个人的脸上那一模一样的激情。如果不是以一分钟只差输了的人稍显郁闷，他几乎无法分辨二人。他想这是怎样的一种燃烧。这是一种怎样的爆发。他们在追求一种永不言倦的刺激，带着无须抑制的亢奋。
“真他妈酷，是不是？”John转过头来，绽放出一个明亮的笑容。“我赌的那辆，简直是争气，赢了！哈！”
他在黑暗中打量每个人的神情。Kate还是有那么点惊愕，Bean正使出对付女孩的浑身解数进行安抚。
他看向Mark。
他的眼睛睁得比平时要大了些，眼眸里似乎在燃烧，窜动的火焰，燃过的灰烬，全都包裹着非同一般的狂野。
John说的极为得意和兴奋——
“伙计，我就知道你喜欢。”
***
两天以后John才知道自己错了。
Mark不是“喜欢”，他根本就是“爱”上黑市赛车了。爱的发狂。
当初John因为时间冲突而旷工几日，而他则为了相同的原因当机立断辞去了酒吧的工作。老板带着非常怜惜的目光看着他，反反复复的说他要是留下肯定会有更好的待遇的。他说起这件事的时候，John两眼放光。Bean直挑眉毛，像是抽筋了似的。Kate一直在咬嘴唇，看来是要把她将要说的话都嚼碎了咽回肚子里去。之前的时候，别的酒吧的人来挖人，他们也是这种表现。
Mark知道他们想说什么。不论是不是贫民区出身的孩子，都一早就知道“更好的待遇”意味着什么。Mark也知道他们为何什么都没说。
如果你早就知道你的建议会碰钉子，而且那个钉子绝对不会变软，变钝，那么你会怎么做？
他绝不会为此放弃心头所爱。他绝不会在这个鳞次栉比的水泥楼之间迷失。
除了Mark本人，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
老板见纠缠无效，退一步海阔天空，建议其他人留下，言下之意就是保不了大的聚财箱就留住其他的小聚财箱。总之他不会嫌多。
这件事的最终结果就是他成功的辞职，John一行人则留在这里继续工作。
辞了职的Mark再次去了黑市赛车，并且做出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他通过在酒吧建立起的人脉托人找到高明的教练练车。
黑市赛车，我正在向你逼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Part 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