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悸动》梅霖

15、第 15 章

　　时间过得很快，芜湖四中的同学就已经从刚刚的月考失利中缓了过来，继而投入到还有不到一个月的运动会中。

　　考完的这几天，老师也没给他们布置太多作业，上课就在讲试卷，听多了也就会烦躁，而剩下来的时间就被他们用来商讨怎么办运动会。
　　一下课，一群人就聚到一起。
　　“不能输给他们。”
　　“我听说六班准备跳热舞。”
　　“这么拼？”
　　“那我们……？”
　　……

　　江行和手里的手机游戏玩的水深火热以至疯狂，至于为什么江行会对这个游戏有着执念，还是因为昨晚钟某人的挑衅，本来呢江行也不打算理他，但是想到前几天刷到的帖子，还是心有余悸。

　　江行正在和屏幕上的小人打的热闹，一个男孩子站在了他的桌子前江行抬起头，那个男孩的脸上泛起了红晕，姿态有点扭扭捏捏，手里捏着什么东西，身子一直在抖。

　　“你……”江行蹩了下眉，开口问道。
　　谁承想他这一问，给这小孩整得更紧张了，抖得更厉害了，眼神也有点恍惚。

　　高铭进门看见班长——许梓晨，站在他的位置上，还在抖看着他那两条腿一直在高频率的抖动。难不成江哥，钟哥为难他了？高铭走过去拍了拍许梓晨的肩十分义气的说:“哥们，有事和我说，哥罩着你。”

　　许梓晨感激的看了高铭一眼，深呼吸了一下，“江行同学，那个……你有没有想报什么节目？”许梓晨不敢看江行的反应，转过头去看刚刚的救星，而高铭更是一脸茫然的看着许梓晨，“不是，你让他？表演？！”

　　“噗哈哈……”一旁的钟言笑了出来，被江行冷眼一瞪。
　　“不是，你怎么会找他？”钟言抬手把江行的脸转过去。
　　“因为很想赢，论坛上你们的人气很高，要不钟言同学你来一个？这样的话，我们班……”许梓晨越说越带劲，已然没有了刚刚的紧张。

　　江行转过头看着对面震惊的人，扬了扬下巴，眼里带有一丝嘲笑，还混有些许期待。

　　“行啊！江行和我一起。”钟言反应过来，要死一起死。转过头继续对上那双微怒的目子，这次他没有迟疑，转身就跑。

　　“不是，同学你两报什么？”许梓晨在后面望着两个背影叫着。

　　“你期待吗？”许梓晨抓住正准备跑的高铭，“期待，期待……”高铭看着班长目子里的光芒，暗叫一声不好，可班长的力气实在惊人，“那你也报一个吧……”高铭看着对方的笑容，回了一个皮肉不笑，最后班长拿着战绩光荣的继续寻找猎物。

　　“江爷爷，别跑了，这都绕着学校好几圈了，我不行了，跑不动了。”钟言气喘吁吁的抱着大树，想坐下来又怕对面的人冲过来。一直半做不做的。

　　“你还知道跑了很久。”江行也许久没怎么跑过步了，这会有点喘，“不是你怎么脸都不红一下的。”钟言看着面前的人越来越近，干脆不挣扎了，直接倒在地上。

　　江行走过去，面前的少年脸红的像猴屁股，豆大的汗水在脸上密布，正躺在喘气，面前的衣服被扒了上来露出几块精致腹肌，很是诱人，钟言还想往上扒。就被江行的手制止了，“别扒了，快起来，别躺在这。”

　　“太累了……”钟言抹了下脸上汗，坐了起来，正值夏季，这会已是傍晚，微风轻轻起，少年的衣摆被勾起。

　　两人相视而笑，走回去的时候，钟言感觉自己隐隐约约好像忘了什么事，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索性就不想了。

　　过了几天，运动会就要到了。
　　钟言明显感觉到好像有人每天一直盯着自己，那目光好像要把他戳穿，“你感觉到了吗？”
　　“……”江行闻言侧头看了钟言一眼，又示意他去看看左前方。
　　钟言抬头望了过去，而许梓晨刚好准备回头看他，正好逮个正着。
　　钟言吓得一激灵，但也没在脸上表露出来，只是手心出了点汗。

　　“你早就知道了？”钟言支撑着一本书用来挡脸，低下头往江行那边靠近说道。
　　“目光炙热。”江行抬头微微看了讲台上的讲的正带劲的吴老师一眼，吴老师感觉到目光，也转过头来。江行无奈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这些人都有目光感应吗？准备推手叫钟言过去坐好。

　　下一秒
　　钟言的脑门重重的接了粉笔头。
　　“钟言，你在干嘛？”吴老师压着怒火。
　　“在看书。”说着，把自己手里的书举了举。
　　众人看着那倒过来的书名，和那不怕死的人正在洋洋得意。

　　不负众望，钟言又接到了吴老师赏赐的粉笔头。

　　“你是在研究倒字吗？”吴老师终于忍不住内火，“你给我出去站着。”狠狠地拍了下桌子，粉笔灰一下子被溅起来，坐在第一排的同学痛恨的望了望那位惹祸的大佬。

　　而那位大佬也不嫌事大，还把江行祸害带了出来……

　　“你有病吧？”江行拿着书，瞪着旁边吊儿郎当的人，光骂也不解气，就拿自己的手肘子怼钟言的痒痒肉。
　　“做同桌不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啊！”钟言一手捂着自己的痒痒肉，一手抓住江行乱动的胳膊。
　　“去你的有难同当。”江行抽回自己的胳膊，继续翻书。

　　“别这么死板嘛，你说我们搞个什么节目？”钟言把手枕在自己的脑袋后面，靠在墙上，找个让自己舒服的姿势靠着。

　　“你还真想搞？”江行合上书看着一旁懒散的人。
　　“……”钟言望着江行，少年的轮廓鲜明，下巴紧致，在阳光的照耀下更加的散发光芒，钟言心里冒出一个答案可能真的想搞吧。

　　“小钟哥哥，你在弹一曲好不好？”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坐在板凳上的男孩子估计也就七八岁，手里抱着一个一个比他还大的大吉他，见着来的人是父亲朋友的儿子，就把手里的吉他放了下去，把小川安抚好再重新拿起吉他，“小川，想听什么？”这个小弟弟他很喜欢，每次都吵着要父亲带他来。

　　“嗯……”小弟弟鼓着腮帮子，皱着脸苦想了一会，带着糯糯的嗓音开口道，“我也不知道听什么，只要小钟哥哥弹的我都喜欢……”

　　但小弟弟的父亲来了，把小弟弟带走了，也没听成。但小弟弟一直赖着不肯走，只是当时父亲的朋友脸色看起来很不好，钟言就低头对小弟弟说:“小川，我下次再弹给你听好不好？”

　　只是后来，因为一场变故，终究还是没能弹上一首……

　　“怎么了？”江行看着眼前的人隐隐约约露出难受的神情，忍不住问道。

　　“没事，就是头有点痛。”钟言摸了摸太阳穴。

　　“刚好快下课了，你待会进去休息一下吧。”江行看了一眼时间，皱了一下眉头。

　　“嗯……”

　　这一晚上钟言都没打开话匣子，倒是安静的出奇，连高铭都忍不住问江行，“江哥，我钟哥这是怎么了？”

　　江行也蹩了眉看了一眼旁边的人，而旁边的人一直在看外面的夜色，深紫色的夜空，带着几颗若隐若现的星星，还有一个扳弯的月亮。

　　放了学，江行收拾东西，还没收好，就被旁边的人随便拉进了一个小黑屋。

　　眼前一片黑暗，走廊外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静悄悄的，只有身边的人传来的喘息声。

　　半晌，都没有一个人开口打破僵局。

　　江行动了动胳膊，刚才被某个人拉过来的时候，撞到了门框上。现在才有点火辣辣的疼。

　　觉察到他的小动作，钟言等了一会，等走廊完全安静下来，才抬手把旁边的灯开开。

　　没有预料的白光，而是昏暗的黄光，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里面有光，江行把准备遮在眼睛上的手拿下来，看清周围的一切。和普通的教室没什么差别，就是有几个被黑色袋子包裹着稀稀拉拉的堆在一旁，只是光线太暗看不清楚。

　　江行蹩了下眉，一旁的人把灯拿到那一堆黑漆漆的地方，伸手拿了一个大物件放在地上打开，是一把吉他，经过了几年的包裹，却没有像其他的乐器那样落着灰，看见一旁的人拿出价值不菲的纸往上面一根线一根线的仔细擦着就知道原因了。

　　江行也不问，干脆找个桌子当支点靠着，只是他看着那把吉他，心里感觉有些熟悉，好像有个人拿着给他弹过。

　　直到钟言擦完，试了下音，就开始弹奏，指尖在那些线上来回摆动，看似毫无章法，弹出来的乐曲却是感觉以前在哪听过，江行隐隐约约看到一个少年坐在凳子上弹着吉他，看见他来也一直在笑，江行想看清他的样子，却是模模糊糊。

　　江行抬头，眼里不知怎么出现了一抹红只是有点呆滞的看着面前的人，脸上没有以往的张扬，而是很温柔很温柔的，小心翼翼的演奏着好像是什么宝贝。

　　“很好听……它叫什么名字？”江行哑着嗓子说。

　　“钟川月。”

　　“名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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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江行的父亲突然因为一场车祸去世，小江行当时也在那里，只不过后来打击太大晕了过去，好多事情都记不得了，只是记得有个哥哥答应他要给他弹一首曲子。

　　“我们就表演这首吧，你来唱歌要不？”钟言笑眯眯的打着趣。

　　“好。”

　　“你答应了啊？！”钟言本来想开个玩笑，没想到他会答应。

　　“嗯。”江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想后悔“现在后悔来得及吗？”

　　“来不及！”钟言笑着去抓江行，看到他胳膊那里的衣服上有点红。

　　“怎么搞的？”钟言抓着他的胳膊，把衣服往上翻。露出来伤口一直流着血，还鼓了个大包，有点青紫。“我刚刚弄得吗？”

　　“没事，小伤。”江行皱着眉要把胳膊抽回来，但是……却抽不回来。

　　“别动”钟言起身去书包拿小药箱，抓着江行的胳膊给他上药，“对不起。”

　　“没……没事。”江行望着属于他的小药箱，眼里满是复杂。心里却好像被什么挠了一下。

　　“这个你上次忘记放在医务室了，我就拿了，忘记还你了……”钟言给江行上好药，手里拿着小药箱。

　　江行看着小药箱，那是他那个亲生父亲留给他最后的东西。

　　“小川，你怎么老喜欢摔倒啊，留疤了多不好啊，就丑了！”一个约三四十岁的男人抱着一个小药箱坐在一个小男孩旁边。

　　“留疤就留疤，我又不是女孩子，怕什么。”小江行抽了抽鼻子，把眼里的眼泪憋回去，摆出一副我不怕的样子。

　　“你丑了，我就不要你了！”而一旁的男人还在打趣。

　　“不要就不要。”小江行虽然嘴上这么说，手却老老实实的抓住了男人的衣角，也怕被他发现只是抓着一个小角。

　　男人却不领情，还继续打趣，“那你抓我衣角干嘛？”

　　“我手滑……”小江行绷着脸，用稚嫩的嗓音去抵抗。

　　“好，你手滑……”男人笑着摸了摸江行的脑袋，时不时还捏一下江行的脸，后来觉得手感不错直接上手揉，可怜的小江行只能瞪着面前的人，却也没阻止他揉，只是想着这样他就不会走了吧……

　　“这个药箱……”钟言开了开口。
　　“你拿着吧。”江行低着头去看那些乐器。
　　“那你呢？”
　　“我很少受伤。”
　　钟言看了一下他刚刚滴着血的胳膊，死鸭子嘴硬。就把小药箱放到原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