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不要自暴自弃（穿书）》葡萄雪梨

5、第 5 章

　　第五章
　　清阳坐在浴池里，任由宫女们给她擦身洗发。
　　“海棠小美人儿？”她懒声唤道。
　　“哎，奴婢在。公主有何吩咐？”海棠兴冲冲过来行礼。
　　“帮我捏捏肩好吗？睡了几日我浑身骨头酸的厉害。”清阳拉着海棠的手，笑的一脸狡黠。
　　“这是自然！”说着便撸起袖子净了手，给清阳按起了肩。海棠虽然咋咋呼呼的，这按摩的手艺却是跟绘秋姑姑正经学过的，因此很有几分门道。清阳只觉得一阵酥麻从肩颈传开，整个人舒爽了许多。
　　“公主，您今日开心嘛？”海棠小心翼翼的问。
　　“怎么了?为何这样问？”清阳扭头看她。
　　“奴婢只是觉得以前公主过得太辛苦了。今日公主仿佛换了一个人，变得好厉害。”
　　“我哪有什么厉害之处？”清阳苦笑。
　　“您和陛下说话时声音都不抖了，也敢和贵妃呛声了，这还不算厉害嘛？”
　　“这就算厉害了？以后本公主会更厉害，再也不会让人欺负咱们。”清阳看着海棠说。
　　“嗯 ，奴婢相信公主！”海棠揉了揉通红的眼眶。
　　清阳拍了拍海棠的脑袋，便不再多言。话虽是这么说，但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其实并不乐观。母族是指望不上了，现在的宁国公不落井下石她就阿弥陀佛了。那个劳什子表哥心里又只有清芙。算来算去也只有外祖家的表舅值得信赖。而且，她知道这位表舅为何至今未娶。不愿连累他人？借口罢了。只是他心里藏着一个不能宣之于口的人，那就是他的表妹、她的母后宁皇后。陈将军与宁皇后也算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陈将军怜惜表妹无人庇护，便想将她纳入羽翼之下好好呵护。可惜战事连绵，他一直出征在外，没来得及向宁国公府提亲。而宁皇后当年懵懵懂懂，不知自己表哥的心事，再加上康平帝半路下旨封后，两人便错过了。宁皇后入宫之后，陈将军没有再动过娶亲的念头，只想多立战功，不堕先祖威名，也充作宁皇后的依仗。所以这么多年来，尽管不得康平帝喜欢，宁皇后在宫里也能安安稳稳。
　　清阳长舒了一口气，心道这位表舅也是个可怜人。幼年父母亲人都故去了，青年时又，不得所爱，常年征战沙场刀尖舔血，如今人到中年，依然是伶仃一人。以后自己跟着他习武，也能陪陪他了。对了还有她那个四弟，按照她了解到的剧情，他最后成了太子，登基之后善待了宁皇后，只是那时大公主已经不在了。那个柔弱的女子，犹如一朵清菊，在无人关注的角落悄悄开放，又悄悄凋零，史书上寥寥几笔“元熙二十五年长公主薨”，便是她所有的人生。除了一直照料她的宁皇后等人为她伤怀，她再也没有在这个宏大的时代掀起一丁点儿水花。在历史的车轮下，一个人，是多么的微小。
　　想到这里，她不由觉得有些厌烦。罢罢罢，多思无益。尽管史书上也许描述的会很平淡，但是她活在这世上的每一天，却可以是鲜活而充实的。历史太宏大，无论多么宏伟的篇幅，都无法将时代里的每一个人每一天的生活都描绘出来，说到底，自己的生活也只能感动自己罢了。
　　清阳睁开眼，轻快道：“我洗的也差不多了，摆膳吧！”
　　“是。”很快有人领命下去了。
　　海棠带着一众宫女给她抹香膏、穿衣服、擦头发，收拾妥帖之后出来便看见案桌上摆着一碗清粥并几碟小菜。清阳有点儿失望，还以为能见到满桌珍馐呢。海棠看见自家公户主苦着脸，便笑道：“公主不要介怀，这是皇后娘娘吩咐小厨房做的，您大病初愈，又带着伤，可不敢吃的太过油腻重口，这样不利于您的肠胃，也耽搁伤口除疤。”
　　清阳也不是不听劝的人，只好应了。她今年及笄之后便从栖凤宫里搬出来住进了储阳宫。宁皇后心疼女儿，便给她配了小厨房，让她独自在宫里用膳，不用等御膳房送过来。
　　清阳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只觉满口米香，几样小菜也是清爽可口，很是开胃。宁皇后那边自有人服侍，清阳问过海棠知道她已经用过膳歇下了也就不再多问，只是想起了她那四弟：“四弟现在在做什么？”
　　海棠：“如今四殿下应是还在温书呢。”
　　“哦。这般辛苦。那海棠，你亲自去一趟，给四弟送些热粥和小菜过去，就当是夜宵了。”
　　“是，公主！”海棠欢欢喜喜的应下了。
　　且说四皇子所在的皇子所，如今仍是灯火通明。四皇子十岁之前随宁皇后母女住在栖凤宫，满十岁之后便搬到了皇子所。这皇子所就在尚书苑隔壁，一来上学便利，二来也是为了避嫌，毕竟年岁大了以后再和母后长姐同住一宫总是不大自在的。四皇子年纪不大，身边服侍的人不算很多，一个掌事嬷嬷，两个书童，并几个洒扫粗使的小太监，没有一个宫女，比三皇子等人清净多了。二皇子和三皇子如今虽然没有成亲开府，但毕竟年纪不小，身边总有几个贴身服侍的宫女。遑论三皇子那样风流的人，他的宫女没一个能逃出他的魔爪。
　　海棠过来时，二皇子所在的院落已经熄灯，三皇子和四皇子的院落倒是亮着，只是三皇子是为了宴饮作乐，四皇子却是在温书。海棠路过三皇子的院落，听着里头的靡靡之音，心下唾弃，变加快了步子往前走。行至四皇子的院落前，便见昏黄宫灯下，两个书童挨着书房门站着，脑袋一点一点的正在打瞌睡呢。海棠也不敢高声，捏着其中一个书童青松的脸颊低声道：“快醒醒！主子在用功，你们却在犯懒，皮痒痒了是不是？”两个书童也才十岁出头，海棠比他们大了五六岁，一向拿他们当弟弟看。
　　青松和南山都一个激灵，见到海棠瞌睡顿时没了。苦着脸哀求：“求海棠姐姐开恩，千万别告诉绘秋姑姑，不然我们俩真得脱层皮！”绘秋姑姑虽然面善，但御下十分严格，赏罚分明，最见不得底下人犯懒。
　　“哼，现在知道悔了?下不为例！”海棠娇俏的拧了拧二人的耳朵这才作罢。
　　“四殿下呢？”海棠护着食盒问。
　　“殿下在里头温书呢，您来有什么事儿?”
　　“公主担心四殿下读书辛苦，让我给四殿下送些小食。”
　　“我给您禀报一声。”说罢转身推门。
　　“慢些，别毛毛躁躁的！”天可怜见，海棠也有劝人稳重的时候！
　　青松走到四皇子案前，轻声道：“殿下，海棠姑娘过来了，说是公主担心您夜读辛苦，特意送了小食过来。”
　　“哦？快请海棠姐姐进来！”声音中不乏惊喜。
　　海棠进来便看见四殿下早早合上了书本，坐在案前翘首以盼。刚俯身行礼，四皇子便道：“海棠姐姐不必多礼。长姐给我送了什么？”
　　海棠直起身笑道：“公主今夜尝着几个小菜清爽开胃，惦记着殿下读书辛苦，便让奴婢来给您送夜宵。”
　　四皇子听了心中高兴，觉得长姐有什么好的都惦记着自己，全然不似以往那么疏离。只是听着海棠的话又觉得担心：“长姐这么晚了还未安寝么？可是头还疼？”
　　海棠听了心中更喜：“殿下不必担忧，公主只是一觉睡到晚间才起，这才耽搁了用膳。公主如今头也不疼了，只要好好将养，不日便能痊愈。”
　　四皇子闻言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海棠姐姐回去替我谢过长姐，等我明日下学再过去看她。”
　　“是。那奴婢就先告退了，公主还等着奴婢回信儿呢。”
　　“好。青松，替我送送海棠姐姐。
　　“好嘞！”见主子开心，他们也不由笑了。毕竟他们也知道殿下有多想和皇后娘娘、大公主亲近。
　　四皇子趁热吃起了夜宵，果然很好吃。那粥是真的很暖很暖，暖的他忍不住红了眼眶。
　　只是他刚放下碗，便听到外边一阵喧哗。
　　“三殿下，快放开海棠姐姐！“这是青松和南山的叫喊声。四皇子想到隔壁的三皇子，不由眉心一跳，快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