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子锦集》玉搔头

30、哑爱 我是一个小

　　我是一个小哑巴，我爱他，但是我不能亲口告诉他。

　　我的哑是天生的，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被丢弃到了福利院，老院长和福利院的阿姨都说我长得很好看，说我很快就会被领养走的。我是哑巴，不是傻子，我知道他们是在安慰我，我年龄不小了，不光哑，还没有那些小朋友会讨人欢心，没有人会想要领养这样一个小孩儿。

　　我第一次见到先生是他来院里捐献文具和生活用品，那天的太阳很大，教人睁不开眼，但是对我来说，先生身上像是会发光一样，比太阳还耀眼。他一身笔挺的西装，像是刚从大场合应酬下来，没刻意打理的头发垂在眉间，五官精致，好看极了。大概做上位者习惯了，浑身散发着清冷疏离，小朋友们年龄小，不敢靠近他，只有我知道他其实特别温柔，因为在我定定看着他的时候，他转头对我轻轻地笑了下，很轻很轻，但是就像是一翼蝴蝶，扑棱棱飞到我的心里，平白让我红了脸，我揣着心里的兔子慌乱地躲到门板后面，一会儿才不舍地又露出一双眼睛偷偷看他。

　　虽然叫先生，但他年龄也没有很大，老院长说先生是青年才俊，三十岁还没到就有那么大的成就，还真心诚意地帮助福利院，比那些假仁假义的慈善家好了不知道多少。

　　是的，他每次来都是自己一个人，有时候带着个助理，从来都不是敲锣打鼓地领着一群挎着摄像机的人，只看着钱到账，东西完好的卸下来分给小朋友们才悄然离开。

　　老院长告诉我我也要被人领养了，虽然平时看起来不在意，理智明白自己很难再有家，但每次看到有小朋友被领出去，心里还是羡慕的。我有些兴奋也有些失望，因为我可能再见不到先生了……不过兴奋还是大于失望的，出去后我还可以来这里看老院长，顺便见先生！我激动又忐忑，过于激烈的情绪冲得我睡不着，在黑夜里睁着眼睛描摹先生的样子，领养我的会是个什么人呢？

　　我的失望消失了，变成加倍的喜悦，搡在我小小的胸膛，一下一下随着心脏跳动，领养我的人正是先生！我整个人都轻飘飘的，直到先生牵上我的手领着我离开，才重新回到实处。

　　我的脸红扑扑的，着急地跟他比划着，“你知道我不能说话吗？”

　　先生真是聪明，连手语都会，甚至猜透了我的潜台词，我是个哑巴，不是个正常孩子，领养我不方便的。他话很少，但很温柔，“没事，我知道的。”

　　先生领养了我，理应喊他一声父亲，我不想让他平白长我一辈，更不想让这一辈远了我们的距离，就叫他哥哥，他比我大了十岁，倒也没反对，但他肯定不知道我喊哥哥还藏着另外一份不可告人的心思。

　　我喜欢先生，这隔着高山和深沟的感情从见他第一面就在我心里生根发芽了，在被他领养的时候，心里的那颗植物就变成了四季常青的，每天都是暖春，刻刻都是鸟语花香。

　　先生待我是真的好，我喜欢画画，即使开始只是无意义的涂鸦，他还是为我找了老师给我上课，知道我喜欢吃甜食，每天下班都会给我带些小蛋糕小蛋挞什么的，知道我晚上怕黑，就在卧室通往厕所的路上，装满感应灯，知道我受不了打雷声，就在雨天把我抱到怀里，轻轻附上我的耳朵，让我的耳朵里，脑子里都是两人重叠的心跳。

　　我现在倒是很庆幸我不会说话，因为我好怕心里涨满的时候，“我爱你”就脱口而出。

　　来到家里两年后，我就成年了，先生的表情没有变化很多，但是我能隔着烛光清楚地看到先生满是笑意的温柔双眸，还有勾起弧度不大的嘴角。他在我的目光所及之处，却隔无声人潮，嘈杂心跳。

　　我闭眼许愿，千篇一律的愿望不知道偷偷在心里许了多少次，这次能实现吗？我下定了决心，睁眼看向先生，慢慢却坚定地给先生比划，“哥哥，我喜欢你，你能和我在一起吗？”我没想过先生会如何回应我，但他从前给我的丝丝缕缕的温柔让我起码有了表白的勇气。

　　“星星原来也喜欢先生吗？”先生这会儿是真的笑了，“感觉自己跟个禽兽似的，喜欢上了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小孩儿。”

　　我不喜欢先生骂自己，瞪大眼睛去捂先生的嘴，没注意自己早就坐到了他怀里，心跳清晰可闻，每一下鼓动都裹挟着浓浓情愫。两人距离太近，以至于周围的空气都被挤得有些稀薄，我喘不上气，脸有些红，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得自卑，“先生，你不嫌我哑吗？”

　　先生只是温柔地捧着我的脸，吻上我的唇。

　　“这是老天特意给我们安排的浪漫，你的爱意只有我一个人能够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