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算计 ...
-
苏湄也不避开,只是目光清冷地看着李衍,“殿下当真好笑,臣妾若不是赶着起身迎太子殿下,怕殿前失仪惹得殿下不快,何至于在室内穿着斗篷。”
太子李衍垂眸看着苏湄,一张脸在烛光下神色莫辨。他丝毫没理会苏湄的指责,而是一步步紧逼,探手就要去解苏湄的斗篷。
在李衍手快触到领口前,苏湄冷声讥笑道:“太子殿下这次还想如洞房那般,用强不成?”
李衍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中,剑眉紧蹙,眼瞳瞬间变得又黑又沉,宛如望不到底的深潭,看得人心惊。
苏湄心底也有些发怵,不过能躲过这狗太子的咸猪蹄,也算是不枉她算计一番了。
李衍这人一向自负,自以为一切世间事都在他的算计中。譬如让“苏湄”求着与他成亲,而又不惹得“苏湄”起疑。
但他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苏湄”怕他因不喜这桩她强求来的婚事,而故意不圆房,以此给苏家一个难堪,故而在喝合卺酒时下了药。
可“苏湄”到底是不经人事的大家闺秀,当下就被失了神智的李衍给吓着了。
行、房时,李衍还说了许多难听的话,无非就是骂“苏湄”竟还比那秦楼楚馆的妓子还放、荡,上赶着给男人下药。
自幼被捧着长大的天之骄女,哪能受得住这般粗鄙之语侮辱,不过最诛心的是李衍说的那句,她永远比不上林菀那句话。
李衍这般侮辱,骄傲如“苏湄”怎会还愿与李衍圆房,最后本是鱼水之欢的幸事,愣是成了李衍单方面的强迫。
等李衍清醒之后,就只见跟破布娃娃一样眼神空洞的“苏湄”一直睁着满是血丝的眼睛,直到天明也不曾合上过。
李衍心中愧疚又厌恶,匆匆地穿了衣就离开了薏臻苑,连一句话都不曾留给“苏湄”。
更可笑的是第二天是太子李衍迎林菀做良娣的日子,整个东宫漫天的红彩还又被换上了新的,只因李衍不愿委屈自己心爱的女人。
“苏湄”心灰意冷,在李衍与林菀拜堂的吉时撞了柱,而后身体里早已换了个芯子,一个与“苏湄”有着何其相似命运的孤魂冤鬼。
一场变了性质的强迫行、房,一次以死决裂的装柱,或许让李衍有了一丝的愧疚,以至于后面“苏湄”做出许多“蠢事”,李衍睁只眼闭只眼并未过多责问。
这里面或多或少也有些弥补,当然更多的是他的扳倒镇国公府一脉的计划。
至于李衍到底对苏湄存了几分愧疚,苏湄也懒得去揣摩。
不过这些事对性格骄傲自负的李衍来说,一定是耻辱,但对苏湄却是一道不错的护身符。
见李衍收回了手,苏湄这才暗自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退了一步,道:“殿下若定要从薏臻苑搜出那贼人,臣妾也自会配合,只是臣妾身子不适,还烦请殿下让那些侍卫搜院时小心些,殿下自便。”
说完,苏湄颔首低垂眼睫,对绿汀道:“绿汀,我乏了,过来伺候着。”
“诺,婢子这就来!”
绿汀扶着苏湄绕到了屏风后,隔着屏风,便是对着李衍那厮站着,他也不一定看得见。
不过小心使得万年船,苏湄一直背对着李衍而站,直到李衍中气十足地说了句“回长乐院!”,苏湄这才转过身。
绿汀几乎吓得腿软,看着依旧云淡风轻的苏湄,心有余悸,道:“殿下方才就当真不怕太子殿下解了斗篷?”
“怕!”
绿汀听到这个字,险些没把眼珠瞪出眼眶,她几乎快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缓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殿……殿下方才是说的怕?”
苏湄倒是不觉得丢脸,十分坦然地说道:“毕竟我当真是做了这‘亏心事’,做贼哪能不心虚。”
绿汀噗哧笑出了声,一双杏眼浮上了星星点点的水光,笑了一会儿才缓过气,道:“想不到我家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小姐也有怕的一天。”
苏湄看着小丫头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一时也跟着笑了起来,“这有什么好笑,便是混世魔王也得怕天外天的佛祖不是。”
闻言绿汀笑得更开心了,“小姐这话是说太子殿下是那天外天的佛祖不成。”
苏湄愣了一下,想了许久,脑子里实在想象不出整日里寒着脸的李衍如何扮得上宝相庄严的佛祖。
想着想着,苏湄也忍俊不禁,拿着指头戳了一下绿汀白皙的额头,“你呀,牙尖嘴利的小丫头,这一句话把我和太子都损了,真真是厉害死你了。”
绿汀知晓苏湄没生气,又说笑了几句,才作罢。
苏湄心中烦闷散了不少,看着脸上笑意不减的绿汀忙前忙后的样子,她心中不忍。
虽然插科打诨,没让绿汀对自己有八九成把握不让李衍解开自己斗篷这件事起疑,但她说害怕也是真的。
李衍这人心思太重,城府极深,便是知晓故事走向,她也不能完全有把握知晓李衍心中所想,在尤其改变重大故事情节后,李衍会做出什么举动。
“殿下,你歇着吧,明日是淑皇贵妃的寿辰,怕是有的累,殿下得好好养足精神才是。若是有事,尽管唤婢子进来,婢子哪儿也不去。”
苏湄的思绪被绿汀拉了回来,经绿汀这么一提醒,苏湄眉头不由轻蹙了起来,“这折腾了一宿,我倒是忘了这茬儿,绿汀让你备好的祝寿贺礼可还妥当?”
“奴婢早早就备好了,殿下放心。只是这淑皇贵妃毕竟是三皇子殿下生母,三皇子殿下素来与太子不和,且又倾心于菀……”
绿汀见苏湄神色肃穆,顿时住了口,好一会儿才道:“菀良娣这会子受了寒,不能参加盛宴,殿下费心费力亲手抄写经书只怕也得不了一句好。”
“她接受不接受是她的事,我们这作小辈的都该尽一份心意,就当是全了礼仪,不至于落人话柄。”
苏湄顿了顿,又道:“至于菀良娣这事儿,那纨绔三皇子向来是个睚眦必报的性格,明日定会给我难堪。不过他这人最是个顾及脸面的,也不会在自己母亲的寿诞上闹得太过,到时候见招拆招便是。”
绿汀欲言又止,终是什么都没说,欠身离开了。
苏湄一想到明日里要对上那狐狸似的三皇子,也不禁一阵头痛,她占了“苏湄”这身子也已一月有余,除了那次撞了柱卧病在床,三皇子赶来戏谑调侃了一番,她倒是与三皇子无甚交集。
只是那一次已经足够让苏湄对三皇子避之不及,你问为何?
废话!谁愿意跟一个面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却无时无刻不在给你设陷阱挖坑满肚子坏心思的混账东西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