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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笃定 ...


  •   “舅舅!”

      苏湄看见孟云进来连忙招了招手,孟云脸上的眉眼原是舒展的,在看到低着头明显躲着他的祁媗,脸色明显地沉了下来。

      孟云站在了离苏湄与祁媗大约有三尺多远的地方站定,面无表情地说着话,却是拿着余光瞥着祁媗,“阿茵,你这么急着找我过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苏湄循着孟云的余光看向了一直伏在身边祁媗,又抬眼看向了孟云,见孟云眼里是藏不住的沉痛,苏湄心中无奈。

      眼下得先解决两人的事才是,斟酌一番,苏湄正欲开口,“阿媗,舅舅……”

      话还未说完,祁媗抬眼看向了苏湄,急匆匆地打断她:“阿茵,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日后再来看你,你好生保重身子。”

      说罢祁媗便起身欠身行了个礼,作势就要离开,苏湄见她慌不择路想要逃走的样子,心下又是好笑又是好气,连忙伸手拉住了祁媗,道:“你看你作甚的还是这般毛躁急性,我这话还没说完你就要走,就那么怕我执意将你强留在东宫?难不成我苏湄在你眼中,就是那乱点鸳鸯谱的人?”

      祁媗听了这话,又羞又恼,拿眼瞪着苏湄,碍于孟云在一旁不敢还嘴,却也没有勇气回头去瞧孟云是个什么表情,唯有气呼呼地咬牙切齿喊着苏湄的名字:“苏锦茵!”

      眼看着祁媗被气得眼睛又要红了,苏湄也不敢再开玩笑,正打算开口打圆场,那边孟云似不忍祁媗为难委屈,就开了口道:“阿茵莫要玩笑了,祁小郡主马上就要成为三皇子的正妃,自是不便在东宫多留,你若真当她是挚友,就莫要让她为难。”

      这话说乍一听是在讽刺祁媗,但若了解孟云的人都知道他这确实是在为祁媗说话,不过不可否认的是,他也是在借着这话刺祁媗。

      “谁说我要……”

      祁媗心里又着急又难过又委屈又心痛,扭过脸瞪着孟云,险些将那句‘谁说我要嫁给李衍’脱口而出,在猝不及防对上孟云那双黑沉的眸子时,她又生生地将那句话给憋了回去,飞快地垂下眼睫,遮住了眼里的慌乱。

      孟云炙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简直让她如坐针毡,她几乎是甩开了苏湄,匆匆丢下了一句,“不同你胡言乱语了!”,便提着裙裾飞也似的跑开了。

      苏湄唤了好几声的阿媗都没能叫住她,待祁媗地身影完全消失在薏臻苑,苏湄这才将目光落在了一直望着殿门外的神情落寞的孟云,见他如此失魂落魄,苏湄颇有些怒其不争地说道:“舅舅,你这样不会说话,自然是不得阿媗喜欢的。只有垂髫幼童才会拿欺负女孩子这样拙劣的手段,来吸引心爱女子的注意……”

      孟云瞪了一眼苏湄,没好气地说道:“若不是你拿她玩笑让她下不来台阶,我又何至于说那些话!”

      苏湄:“……”

      苏湄被这倒打一耙噎得不知该如何接话,好半晌才道:“便是我一时不过脑子,说了些不知轻重的话让阿媗下不了台,你想帮她也不至于如此说话……”

      “哎!不对!”说到一半,苏湄长长的哎了一声,眉头微蹙,拿眼斜睨着孟云,道:“舅舅你这是在故意转移话题,啧啧啧,明明不忍心阿媗受委屈,却拉不下面子,还反倒是怪起我这为你制造机会的外甥女来。”

      孟云神色不耐地皱起了眉头,横了眼苏湄,道:“不是说有要事相商,还要不要相商,若是不商量了……”

      “要要要!”

      苏湄连忙赤着脚下了榻,伸手拉住了作势就要走的孟云,也不敢再戳孟云的逆鳞,赶紧赔着笑,道:“舅舅莫要生气,是阿茵不知好歹了,阿茵向你赔不是,舅舅就莫要跟我这个小女子一般计较了。”

      孟云紧绷的眉眼终于有了一丝舒展,眼神也没那么冷,但看着苏湄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还是忍不住硬声硬气地低喝道:“都是要做阿娘的人了,怎么还是毛手毛脚的,还不快回到榻上去。”

      苏湄看着黑着脸宛如操碎了心的老父亲的孟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端的是一副谦谦如玉君子模样,一张嘴那做派倒是个花白的老人一样古板迂腐,真真是浪费了这副好皮囊。

      但面上,苏美还是乖乖地扯着嘴角,笑得十分乖巧,应道:“遵命,我尊敬的鬼医舅舅大人。”

      回到榻上乖乖躺好,只露出了半张脸,宛如挺尸一般的苏湄,瞪着一双圆溜溜黑亮亮的眼瞳,瓮声瓮气地说道:“大人可还满意?”

      本来板着脸的孟云再忍不住破了功,气极反笑,走到床榻跟前,一把将衾被往下拉,露出了苏湄的整张脸,没好气地嗔道:“少卖乖,先说好,不论你又如何对付人的法子,凡事以你身子健康为代价的,我是不会答应的。”

      苏湄点点头,连声保证着,“舅舅大可放心,我还不至于为了个不相干的人以命为代价。”

      孟云点了点头,神情肃穆道:“那你说说看,到底是何事需要我出手。”

      苏湄也不再嬉闹戏言,正色道:“丹青曾是我安插在长乐苑的细作,可如今她被人算计一遭,成了害死青玉的怀疑对象。”

      孟云听了这话,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道:“难不成又是被那林菀所算计的?”

      苏湄没回到是也不曾回答不是,而是冷笑了一声道:“这迟早丹青不过是林氏想要反制我薏臻苑的一颗棋,如今不过是提前了些,舅舅又何必深究这是否为林菀算计?舅舅只需要知晓,这是林菀所希望便可以了。”

      孟云眉头皱得极深,似不满苏湄这番故弄玄机的话,不过见苏湄似乎不愿说,他也不好再多问,只是说道:“那你想要我如何?”

      苏湄道:“我想要你将丹青带出宫,永远不准她再踏入上京城!”

      孟云微微眯着双眼,死死地盯着林菀,道:“阿茵,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苏湄点点头,一脸无辜地说道:“自然是知道的!”

      孟云忍不住冷笑了一起来,带着一丝嘲讽,道:“虽说世人送了个‘鬼医’的雅号,可我也不过平凡人。”

      “那丹青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小猫小狗,如今她因青玉一案被困在长乐苑,自然是有重兵把守,我如何能让她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这皇宫。”

      苏湄险些没忍住又翻了个白眼,道:“舅舅你是为情所困到脑子都不会思考了吗?这活着不能顺利离开皇宫,难不成死的还不能?”

      孟云一直紧锁地眉头这才渐渐舒展开了,试探着问道:“你是说让丹青假死,让我带着她的‘尸体’离开皇宫?”

      “这是自然,难不成还真杀了丹青?”

      见孟云好不容易领会到了自己的意思,苏湄忍不住讽刺了一句。

      孟云有些赧然,面上颇为骄矜的哼了一声,抬着下巴冷道:“原来是这么个意思,你何不直说,如今这般拐弯抹角的坏毛病也不知什么时候起的根!”

      苏湄听这话,怔了一下,心里也跟着咯噔了一下,她惊疑不定地拿眼偷偷地打量着孟云,见他似乎并未对自己起疑,心下这才松了口气。

      苏湄故意作出一副嫌弃的模样,与孟云犟嘴,道:“还不是舅舅你说话太直,太不讨人喜欢,阿茵这是在教你要如何委婉,女孩子大都喜欢会说话的……”

      孟云一听这话,一下就炸毛了,不耐地罢了罢手,语气十分暴躁,道:“你再扯这乱七八糟的,我可不答应帮你。”

      经过这一番插科打诨,想来孟云也不会在怀疑她了,苏湄这才又求饶道:“别,舅舅莫生气,阿茵这就说正事。”

      “那长乐苑如今定是被李衍派人围得水泄不通,如今想要进去将丹青带出来绝非易事,唯有我领着舅舅你,以为林菀诊治为由进去,届时你再以为丹青诊治为由,借此机会喂她服下可以假死的丹药,让她假死,等他们将丹青扔进乱葬岗之后,舅舅你再出宫将丹青救活。”

      孟云听罢,眉眼就不曾舒展过,沉吟片刻才道:“这个计划听着倒是可行,可眼下所面对的问题是,长乐苑那林氏怎会轻易放我们进去?”

      “你自己方才也说了,那林菀本就是想借着这次机会将淑皇贵妃和你安插在长乐苑的细作一并铲除,她又怎会同意在此时让你进她薏臻苑,乱她计划?”

      苏湄笑了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道:“舅舅莫要忘了,我们还有太子李衍。”

      孟云疑惑不解,道:“这又与太子李衍有何干系!”

      苏湄道:“那关系可就大了,如果青玉的死当真是林菀所为,他无非就是想借此机会将事情闹大,让皇帝下令彻查是何人对我下半年红之毒这件事,以此来证明她的清白,而来也是为了与林家在此划清界限,让钟粹宫在此次案件中再无翻身之地,让东宫处于不败之地,以此得太子李衍垂怜。”

      苏湄眼底噙着几分凉薄冷意,顿了顿,又牵出了个灿若春花地笑来,道:“可林菀终究是太操之过急,高估了东宫如今的处境,也低估了钟粹宫的淑皇贵妃和三皇子李衎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东宫越是找出对钟粹宫不利的证据,皇帝越是不信,甚至还会以为太子李衍是故意陷害栽赃淑皇贵妃和三皇子殿下,更何况那青玉不过是个小宫人……”

      孟云听到这里,忍不住接过了苏湄接下来要说的话,道:“你是想说更何况那青玉不过是个低贱的宫人,皇帝不会因为一个宫人空口白牙所说的话就定他心爱的女人和儿子的罪,反倒是会怪责太子李衍御宅无术,这才致使祸起萧墙,后宫不宁。”

      苏湄点了点头,继续道:“舅舅说的极是,所以不论如何,太子李衍是不会允许这件事闹到皇帝那边去的,而如今青玉已经死了,那林菀怕是早已将青玉之死在宫中宣扬……”

      “可这与太子李衍能带我们进长乐苑又有何干系,这木已成舟,林菀的目的已经达到,便是太子李衍有心阻止,也为时已晚。”

      孟云不解地问道,苏湄笑了笑,道:“其实不然,太子李衍早就知晓林菀疯魔,又怎么会不留后手。如果没猜错的话,那祁连怕是已然被太子扣在了宫中,只等我们去长乐苑用到。”

      苏湄见孟云还是眉头紧锁,顿了顿,耐心解释道:“你还记得太子李衍离开薏臻苑前对阿媗说的那番话吗?”

      孟云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说道:“你是说,太子李衍已经有了祁连和三皇子殿下勾结构陷东宫的证据?”

      苏湄点点头,道:“李衍这人做事从来缜密,又怎会任由一个女子牵着鼻子走。所以就算是这件事被闹大,钟粹宫反咬一口他也能自保,不过就是会两败俱伤,还会惹得皇帝怀恨在心,他在朝堂上的日子就会愈发的如履薄冰。”

      “故而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使出这一步棋的。因为如今他还没有足够的权力能与皇帝抗衡,他眼下只能伏低做小,藏好自己的锋芒,待羽翼丰满之后,再给钟粹宫和皇帝致命一击。”

      苏湄说起这些,眉眼之间都是嘲讽,但也不得不承认李衍这个人是天生的帝王,有这般心计城府谋算,如何坐不上那位置。只是林菀聪明反被聪明误,反倒是破坏了李衍的全盘计划。

      想到这儿,苏湄连连啧啧了几声,冷笑道:“林菀怕是不知,李衍如今有多恨她,还自以为自己为李衍做出了多大的牺牲。”

      孟云看着苏湄冷笑,忍不住又道:“可李衍为何要帮我们?就算他不帮我们进长乐苑,他自己能很好地托底,他作何又带我们进去,救了那丹青,无故又给自己多了个变数,岂不自找苦吃?”

      苏湄笑意稍滞,眼里的尽是淬了毒的寒意,冷声道:“因为他欠我的!”

      孟云听了这话,沉默不语,好一会儿才道:“李衍那厮可不像是有愧疚之心的人,阿茵你莫要被他迷惑,又陷入他给的陷阱中去。”

      苏湄抬眼就见孟云一副忧心忡忡的老父亲模样,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道:“舅舅,你简直比我阿爹还像是阿爹。”

      孟云一下沉了脸:“……”

      苏湄笑了一会儿,这才收敛了些,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笑道:“阿茵向来是个怕疼的人,在一个地方摔倒之后,又怎会允许又摔倒。这个舅舅大可放心,阿茵最是惜命,不会自甘堕落又一次轻信恶狼。”

      孟云听了这话,脸色这才好了许多,但也没再多问苏湄为何如此笃信李衍会帮她,只问:“那我们何时准备去长乐苑。”

      苏湄看了看紧闭的殿门,道:“自然是越快越好,免得夜长梦多,不过还是得先等太子李衍遣人过薏臻苑问过后才行。”

      孟云循着苏湄的目光也看向了紧闭的大门,忍不住问道:“李衍那厮又会寻什么借口来薏臻苑找我们一起去长乐苑啊?”

      “自然是为了林氏的病,我这薏臻苑有个妙手回春的鬼医在,他李衍为了自己心爱的女子,自是会深夜来薏臻苑,请求鬼医出手救他的阿菀。”

      苏湄笑得揶揄,而孟云忍不住黑线,但瞧着苏湄笑得没心没肺的模样,孟云也不忍同她计较,只是瞪了眼苏湄。

      殿内两人正说笑着,就听得殿外有小宫人高喊着:“太子殿下驾到!”

      苏湄对着孟云笑得意味深长,道:“你看,他这不是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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