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不识好人心 ...
-
过了半晌，才听得祁连分辨不出情绪的声音道：“诺，微臣领命。”
狗太子嗯了声，领着一干内侍宫人离开了大殿，而祁连那狼崽子紧随其后，临走前还侧脸低声说了句：“多保重！”
莫说苏湄惊了，便是祁连的妹妹祁媗也是惊住了，反应过来便兴匆匆地提着裙裾小跑进来，拉着苏湄问道：“阿茵，你与那肇州来的恶狼到底是发生了何事？他那样恨你，竟也会让你保重。”
说完也没待苏湄接话，祁媗又自顾自地说着：“你是不知，自你在淑皇贵妃的寿诞上身中剧毒昏迷不醒，我一直想着来东宫看你。只是阿爹说还不是时候，不让我来，还是那恶狼跟阿爹说了，阿爹这才同意他带我来东宫。”
“哎呀，我就奇了怪了，这恶狼怎会变得如此之快。往日，他向来是恨极了你为难他的心尖儿林氏那贱人，对你从来没个好脸，如今倒像是……”
小妮子想了半天也想到个恰当的词来形容，一张明丽的小脸都快皱成了包子，十分苦恼。
苏湄见状，接了句，道：“鬼迷了心窍罢了！”
“对对对！就是鬼迷了心窍！”
小妮子眉开眼笑了起来，扶着腰笑了会儿，笑过了才反应过来，拉着苏湄道：“不对啊，阿茵，你说的这话莫不是把你自己骂了去？”
苏湄：“……”
“都说祁南府小郡主最是牙尖嘴利，这天底下怕也只有三皇子殿下梦治住你这张嘴了，日后成了亲做了皇妃，看你在殿下面前还能牙尖嘴利得起来！”
苏湄笑说着拿手指头戳了一下祁媗的额头，不无调侃的说道。
祁媗一下就红了面皮，眼神都羞怯了起来，嗔怪道：“阿茵，连你也取笑我不成。”
苏湄看她这样，就知晓皇帝怕是已然应允了祁南王的求亲，下旨给三皇子李衎和祁媗赐了婚。
苏湄眼里瞬间没了笑意，她盯着满脸春意羞红的少女看了一会儿，祁媗生得是人间富贵花，一双柳眉生得是多情又风流，两弯凤眼长得是潋滟又夺彩，鼻若琼瑶，唇似点绛，体态婀娜，端的是一派明艳风流。
如此花一般的女子，在几年之后却是因为痴心于薄情人，而要落个被人玷污至死的凄凉下场，便是想也无法想象。
苏湄微微蹙眉，抿着唇思索着，直到祁媗唤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
她盯着祁媗看了会儿，也不管祁媗之前说了啥，便问道：“阿媗，与三皇子的亲事你当真想好了？”
苏湄抓着祁媗的手，追着问道：“阿媗，这宫里头从来都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炼狱，父不父子不子，夫妻更不是夫妻。若是三皇子殿下对你有意，他有心护你一世周全，你嫁进来也就罢了，可三皇子李衎他心里的人你我都知道，你何苦非要嫁给他？”
祁媗闻言也愣住了，她脸色渐渐冷凝了起来，沉吟片刻才道：“阿茵，你这般说，莫不是怕我嫁于三皇子殿下，到时起了夺嫡之心，会对你不利……”
“你住口！”
苏湄倒喝一声，喝住了祁媗还没说完的话。
祁媗被这么一喝，也清醒了不少，顿时又悔又愧，讷讷道：“阿茵，我…我不是……”
苏湄冷笑了一声，方才是她一时多了情，竟同情别人来了，还想着改变别人的结局，可惜人家不领情，真是可笑。
“祁媗，我方才所说的话你就当没听过。你与三皇子殿下本就是圣上钦定的金玉良缘，我这外人我有什么资格评头论足的。”
“阿茵，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不是故意的不打紧，只是作为朋友，我得提醒你一句，你若真想与三皇子殿下成亲，日后得收敛收敛你这口无遮拦的性子，莫要祸从口出。”
苏湄话刚落，祁媗竟抱住了苏湄大哭了起来，“阿茵，你别这样同我说话，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阿爹阿娘他们也说过这样的话，还说若是日后我当真嫁给了他，那他们便要与我断了往来。可…可我当真是好爱他，他重过我的命，便是知晓他心中有人，我还是想嫁给他。”
“我只道你们说这些话是为了我好，是我混账，非但不领情还说这些混账话来气你们，是我不知好歹，对不起，阿茵，你原谅我。”
“阿爹阿娘这些时日都不曾同我说过话了，他们已经不要我了，阿茵你不能也不要我。”
看着伏在她肩哭得一塌糊涂的祁媗，苏湄只觉着仿佛在看着前世的她自己。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么奋不顾身的去爱一个人，可最终只落得个家破人亡被世人唾骂的下场。
祁媗一脸稚气，想来确实是无心之话，她也是个可怜人。苏湄想着想着，心又软了，安抚着祁媗，道：“阿媗，你看你说的这些多孩子气，让人听见了只怕会笑掉大牙。好了，好了，我原谅你就是了，你莫要再哭了。”
得了安慰的祁媗，这才止了哭，泪眼婆娑地抬起头养着苏湄，可怜巴巴地问道：“当真？”
苏湄看着跟孩子一样的祁媗，心中无奈，道：“自然是真的，只是阿媗你要记住，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比自己的命还重要，日后便是你与三皇子殿下成了亲，做了皇妃，也莫要丢了自我，失了本心。”
祁媗捣蒜似的点点头，一脸乖巧地应道：“我会尽量的。”
苏湄听了这回答，险些气笑，忍不住骂道：“你连敷衍都不肯敷衍，难怪你阿爹阿娘不理你。”
祁媗却是撇了撇嘴，道：“说出的话就要做到，既然做不到，那又何必要说，阿爹阿娘待我这么好，我若是敷衍他们，岂不是太不孝。”
“有时候善意的谎言比恶意的诚实要好得多，你愿意花心思的敷衍，未必就是不好的……”
苏湄说到这儿顿了顿，道：“愿意敷衍至少说明你还在乎她，怕只怕懒得敷衍了。”
祁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想了会儿道：“阿茵，你好像变了，你从前不会说这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苏湄闻言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说道：“又说胡话了。阿媗，我且问你，若是三皇子殿下在与你成亲的第二日便迎他最爱的女人做侧室，你当如何？”
见祁媗答不上来，苏湄冷笑了下，道：“他这般羞辱我，让我在是人面前失了面跌了份，枉顾我一片深情，我早已恨极了他。”
“但我们总归是夫妻，便是再恨，我们成亲也不过一月多些，我与他不可能和离。我们虽做不了和睦夫妻，但镇国公府和东宫却是利益相关，我不能不多做打算，为人处世自然也得收敛些自己的性子，好好谋划将来。”
祁媗闻言瞪圆了眼睛，似听到了极为惊世骇俗的话，许久才回过神来，道：“阿茵，你……”
苏湄抬眼就见祁媗欲言又止似有可怜同情自己之兆，她赶紧截住了话头，道：“你还担心我呢？我这已经迷途知返了，倒是你自己……罢了，不说这些了，说起来你又要着恼了。”
祁媗微敛着眼皮，不再说话。
苏湄见状，也只小声吩咐一旁的绿汀备些热茶水和糕点来。
她对祁媗也算是仁至义尽了，祁媗需要自己想通，旁人多说无益，说多了只怕还会激起祁媗的逆反心。
“殿下，菀良娣正在殿外候着，可要召她进来？”
绿汀备好茶水点心后，便凑到了苏湄跟前，小心问道。
苏湄眉头一皱，眼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又来作甚？”
绿汀回道：“婢子不止，只是瞧着她大病未愈，站都站不稳，还需人扶着。依婢子拙见，还是早些让她进来，免得太子殿下那边见了又要苛责殿下你故意怠慢她了。”
苏湄想想也是这个理，便道：“罢了，召她进来罢！”
“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不识好人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