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时重》影墨苏笙

99、第九十九章：公司开业

　　开标是在标书对外公开之后第二十一天举行的，到了早九点村支书以及干事带了两位随行的公证人员进村。

　　村长秦五叔提前在村里通知各家有兴趣可以现场围观，这时广场的舞台下或坐或站满了人。

　　身为竞标人员的三人，当然是跟工作人员一起坐在台上。

　　先是干事宣读了开标纪律及注意事项，又介绍了在场的工作人员尤其特别介绍公证人员，公证人员公证誓言宣读，之后再三确认台上所坐之人是否是参与竞标的主要负责人或者合法代表人，接着就是在公证人员见证下检查投标资料的完整及无误性。

　　等投标资料确认完成，干事按递交资料的先后顺序开封并宣读投标资料，每份投标资料宣读完成后，干事都给一份承诺书竞标参会人员进行签字，确保资料完整无误并已宣读出来。

　　台下围观的村民虽多，但在这种场面，尤其台上还坐着两位穿制服满脸严肃的公证人员，村民们都自觉保持会场的安静维持严肃性。

　　外行人看新鲜、瞧热闹，内行人都知道这只是个流程。

　　因此会议很快就有了结果，山沟沟小学旧址以六万租金每年，合约期十年出租给周吉，按合约规定，只要租入一方不把楼房主体拆除，可任由租入方装修，但是装修费及其他维护费用由租入方全部负责，合约期满重新招标，不赔偿期间的装修费用及其他维护费用。

　　可喜可贺！

　　送走工作人员之后，村民们纷纷上前与周吉道喜，热心的叔伯还开口如果要装修做小工，尽管叫叔／伯，叔／伯给你小子做义务劳动去。

　　回到周家，一家子把得标文件传个遍，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之情。

　　纪莳在苏文怡和张喻的帮忙之下，去后山摘了半背篓的青叶子，做蒸糕送给各家。

　　在山沟沟有个很久之前就传下来的传统习俗，哪家要是有红白喜事，都会给家家户户送蒸糕：如果家里是嫁娶生育，就做红色的蒸糕；如果是一般的喜事，如家里学生成为高考状元、竞赛得奖又或者发了财自己当老板等喜事，则会用青叶子做成青色的蒸糕，象征着希望以及蒸蒸日上；而白事则蒸的是白糕，一了百了。

　　“莳萝啊，这不逢节不遇年的，你给我送什么发糕啊？”老人家眼迷心不迷。

　　纪莳帮他挑干净发糕里面的杏仁，老人家牙口不好，吃不得这种硬物，将挑好的发糕递给他，附在他耳边大声说：“七叔公，我和周吉他们租了东边旧校办厂子，过两天就开始装修啦。”

　　“开厂子啊？好事，是该吃发糕。”七叔公细细地嚼着发糕，吞下两口，举着手上还剩下大半的青团问纪莳，“这手艺是苏丫头的吧？”

　　“七叔公厉害！”这些发糕确实是大半数是苏文怡帮着包的，纪莳当时正和张喻调着料呢，张飞来电话说给她相中了一辆车，让她上城里去看看喜欢不喜欢。

　　苏文怡知道纪莳想要车很久了，于是就将她俩赶上城里，自己接手包发糕的活。

　　虽然后来闻声而来的周家妯娌也帮了不少忙，但像调馅和做发糕皮还是苏文怡经手的。

　　“我活这么大岁数，吃过的发糕最数苏丫头的最合口，别家不是生了就是熟甜过头。”七叔公嘀嘀咕咕。

　　“是，我婶也厉害。”纪莳手中的篮子还有两份发糕，于是她也不耽搁，她和七叔公告别，“七叔公您慢着点吃，要是吃了再想吃，您让七叔给我打个电话，我再给您送来。”

　　“应喜儿一趟就好，也不是非吃个够，你忙你的去吧，有功夫再上家来。”七叔公摆摆手。

　　纪莳又给隔壁的两家送了过去，跟两家的婶子各叨了一会，就直接回周家了。

　　“都送去了？”苏文怡正坐在厅里来帮忙的妯娌拉家常，见纪莳回来迎上来接她手中的篮子。

　　“嗯，婶子们，你们坐着慢聊，我给我奶送两个蒸糕吃吃。”纪莳打过招呼往后厨走去。

　　“莳萝啊，你拿底下那两抽屉，那个是留着咱自己吃的，蒸得更绵一些。”苏文怡跟进来帮忙。

　　“我知道了，婶子。”纪莳拿了个干净的食盒，装了三块蒸糕和一碗红豆汤，老人吃不多，纪莳也就少拿一些，到了厅里又跟苏文怡说，“我走了啊，婶子你一会记得留婶子们在家里吃饭，再让周乐把叔伯们请过来吃酒，周吉和张喻已经在城里买了不少菜。”

　　“我会做，你赶紧回去瞧瞧你奶，如果她身子还是不大舒爽别带她过来闹着了。”苏文怡叮嘱道。

　　“嗯。”纪莳应完提着食盒，又与厅里的婶子们打了招呼再走。

　　“纪家有这么一丫头也算是出息了，就是命苦了些。”周十七婶等纪莳离开没影之后，才说道。

　　“唉，可不是么，我家丫头要是有莳萝一半懂事，我就烧高香拜大佛咯，是了，莳萝那个亲妈，后来你们还有联系吗？”周十六婶问苏文怡。

　　苏文怡坐回原来的位子，摇了摇头，叹口气说：“她走了之后就没有联系了。”

　　“也是心硬的。”

　　“或许她自知争取不了抚养权，怕扰着纪家这边的平静吧，看她像是这种性子。”

　　“再怎么也是亲生的，说不看就不看，心里能过得去？”

　　“谁知道呢。”

　　周家妯娌这边的议论并没有传到纪莳的耳朵里，她刚到老屋，就遇上了出差回来的商景。

　　“纪老板，喜气洋洋啊，村里都在说你们发蒸糕的事，蒸糕还有吗？让我也尝尝，吃过蒸糕不仅可以沾喜气，还可以说是入乡随俗了。”商景将行李箱丢树下，走过来向纪莳讨吃，走近看到朱佐芳也在，又问她身体情况，“奶奶，精神好点了没？”

　　“我精神也好，你有心了。”朱佐芳抬头盯着好一会儿，想起这是纪莳请回来的人，就客套了一句，又回头跟纪莳说，“这小商出去了这几天，回来看着还俊了呢。”

　　商景听到了，也没皮没脸就受下了，他说：“可不是，我在外头专靠这皮子才能成事。”

　　“得了，英俊的商总您是先回去梳洗一趟，还是先在这里吃蒸糕？”纪莳问他。

　　商景伸头往食盒里看，了了三块蒸糕，他摸摸鼻子说：“我下车之后先回了一趟家的，我洗洗手就行，不过你这蒸糕也没几块，还不够奶奶吃呢。”

　　“周家那边还多着呢，我去再拿些过来就好。”纪莳作安排，“周吉他们不在家，几个婶在家里拉家常，想你也不喜欢凑这种热闹，你就在这里坐一会儿又或者先回宿舍吧，等会能吃饭了再过去。”

　　“随便，纪老板看着安排就行。”

　　“奶奶，您先吃着，我再去给商总拿些吃的来。”

　　朱佐芳点点头说：“多拿着点，小商在外头可能吃不饱。”

　　“行，我知道啦。”

　　纪莳又往周家跑，到周家的时候周吉夫妇已经买菜回来了。

　　“不是说晚点过来么，是有什么事？”苏文怡问她。

　　纪莳：“商景回来了，我给他再拿一抽屉蒸糕过去。”

　　“别跑跑，你们几个年轻的回庄园去自己开火，这里我和你二舅顾着。”苏文怡是见过商景的，知道他讲究，也知道他从外头回来肯定有事和几个年轻人一起商量，干脆直接打发了他们走。

　　“这……”纪莳想着这么多长辈做小辈的却不招待，会不会不太好。

　　周吉已经听到声音，走进来说：“这边一会儿闹轰轰的，确实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行吧，那我先把蒸糕拿过去，你们过去要带什么自己带着。”

　　就这样，几个年轻人与长辈拆伙成功。

　　“商总回来得及时！”周乐无比感激，如果要跟家里那些长辈吃饭，肯定会逃不脱要被催婚。

　　“有空了？那你帮我去老屋接商总和我奶奶上庄园来吧，我先回去把饭煮上。”纪莳给周乐指派工作。

　　“收到，纪老板。”周乐搞怪后，飞奔向老屋。

　　“怪相！”纪莳摇头，提着食盒往庄园走。

　　不大一会儿，年轻人陆续到庄园。

　　周吉直接从周家打包了几个熟食，到了庄园再炒两个素菜，拼着凑着也有七八个菜。

　　“老三，给大哥打电话说几时回来？”周吉把菜上齐之后，问水池边洗手的周乐。

　　“他说已经在回来的路……呐，这不是到了么。”周乐一转头看见周嘉抱着茴茴，后头跟着周林周炎兄弟。

　　周吉迎出来，从周嘉手上接过茴茴，问道：“不是在学校吃中饭么？”

　　周炎心虚加速跑进了厨房躲在纪莳身后，周林咬着牙想了想，主动承担，他诺诺道：“火火说要去看看弟弟，但是弟弟见到我们之后就不愿意留下学校了，要跟我们回来，我们走到半路大伯就回来了。”

　　“周火火！”周吉怒吼。

　　周嘉瞟了他一眼：“你吼啥？本来我也打算接他们回来吃中饭的。”

　　既然大哥开口，周吉只指虚指了指周炎，想着等会再教训这小子。

　　“赶紧洗手吃饭吧，菜要凉了。”纪莳拉带周炎去洗手，路过的时候说了一句。

　　其他人也不在这些小问题上纠结，各自洗手上桌。

　　因为孩子们下午还要上学，这一顿饭也没有吃很久，吃完之后周嘉带着几个小的上楼午睡。

　　“我这两天顺便去了深圳朋友厂子里走了一圈，对我们厂子的装修已经有了思路，等下我将初稿打印出来，晚上你们忙完我们找个时间碰一下头，看哪里还要改进的，早点把装修落实下来。“商景抱着茶杯说。

　　纪莳：“辛苦你了。”

　　“不辛苦，反正你是要给我发工资的。”商景笑道，又说，“等租赁合同出来后，你那边注册的事也抓紧。”

　　“嗯。”

　　这一忙活，就到了三个月后。

　　“你们村今儿怎么这么热闹？”有路过的村民在村头问了一嘴坐在老树头下乖凉的村民。

　　村民十分自豪道：“我们村里的大老板开的厂子今天开业。”

　　“那你们不得有免费酒吃？”

　　“当然，村长昨天在喇叭里喊了，今天全村人都去纪家老屋喝酒。”

　　“纪家？哪个纪家这么有能耐能开厂子？”

　　“也不全是纪家，听说是和周十四家两个儿子合伙的，还有个外面来的一起参股，只是纪家老屋前头的地广，摆桌方便而已。”

　　“那往后你们山沟沟这戏不得从初一演到整个正月才结束？”

　　“那是少不了的啦。”村长还说了一句很高大尚的话，据说是上头哪位大官说的，“先富带后富，实现共同富裕，山沟沟以后可不得了啦！”

　　正如村头的叔伯口中所言，今天纪莳他们的公司开张的日子。

　　山沟沟小学地不小，也不全部一下子装修完，他们只挑了主楼先装修，一楼将隔墙打通，将脱落的墙壁重修补粉刷，做加工车间，二楼只打通两间教室装修起来做仓库，另外一间教室将做电商办公室，至于三楼也按二楼办公室格局来装修，不同于二楼办公室的是三楼的办公室加装了隔音，商景的计划里这三间到时候会做为直播基地，或者样品拍摄间。

　　原来的教师楼，则简单修补重新粉刷做为６人一间的宿舍员工。

　　至于原来主楼后面平房学前班的四个教室，暂时不做装修，等着以后发展起来，再安排用途。

　　“炮仗一响，黄金万两。”周吉按着日子先生给的时辰在大门点鞭炮。

　　在鞭炮响起的同时，纪莳拉下了红绳，大门牌匾上的红布被扯落，立现烫金大字：山沟沟山货有限公司。

　　站在门前的剪彩嘉宾同时剪下彩条。

　　鞭炮燃放之后，不少村民涌进参观。

　　“有模有样的，也不知道要加工些什么。”有村民跟身边的熟人说。

　　熟悉惊讶道：“那天村里开会，你没去？”

　　“我这不是刚从他舅家回来么。”

　　“听说是卖山货啊农产品，以后咱这里种的养的都可以找他们收购。”

　　“有这好事？这可比拉到城里要方便，就不知道价格会不会比外头的低。”

　　“放心，村长说了，最多就减掉运输费，不会比市场价低太多，如果品相好，说不定还比外面的收得高价。”

　　“那我今年也不能懒了，赶紧把地都种起来，把鸡鸭都养起来。”

　　“可不是么，我儿子一回家就带着几个弟弟去清鱼塘去，说要继承老祖传下来的养殖手艺。”

　　人群之后，站着几个穿正装的人。

　　“感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他们这些年都懒了。”村长握着周吉的手道谢。

　　来参观并拍取工作素材的村支书，也承诺道：“以后你们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到镇上来找我，不过我再三跟你们强调，安全生产、合法经营这个不能忘！”

　　“书记，我们几个也是书记从小看着长大的，我们品性怎么样，书记心里有谱，违法缺心眼儿那些事咱不干，你们就将心放回肚子里吧。”周吉上前递烟，见村支书接了，又麻利给他点火。

　　“你们我是信得过的，但忠言时刻省自身无大错。”村支书吐了一口烟笑道。

　　不远处丁圆圆跑到纪莳身边说了什么，纪莳走近几人。

　　“婶子说老屋那边准备开席了，各位不如移步到席上再聊？”纪莳对众人说。

　　“走吧，叔，也该吃饭了。”周吉一手拉着村支书一手拉着村长。

　　“这不合适吧。”村支书今天只是带人来拍些素材，以后在建设新农村的时候写报告可以派上用场，还真没想到要来这边吃酒。

　　周吉看了一眼腕间的手表，说：“到点了，上班时间您是监督和为我们做后盾的书记，下了班您就是我叔，侄子请叔到家里吃顿酒怎么就不合适啦？”

　　“老十八你就听着，别扫他的兴了，又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这不就一顿便饭么，你两人又能吃他多少。”村长也劝道。

　　村支书犹豫了一下，说：“那我也去随个礼吧，这样才是咱这里吃酒的规矩。”

　　“得，你开心就好。”秦五笑道，拉着老十八走向纪家老屋。

　　这……轮到纪莳几个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