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高考失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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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杯，纪莳运气差那么一点，抽到的题目全是比较陌生且知识点比较偏的题目，没拿奖是最后的结果。
邱彩虹安慰她，希望杯没得奖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还是一年后的高考，那时的考试才是人生的转折点。
纪莳也并没有因为这次竞赛取不到好成绩而心灰意冷，她反而更加刻苦去学习，在高二第二学期结束的时候，她从年级十一名进入到了年级第六名。
高二之后，暑假只有短短的半个月，就提前开学进入了高三的课程。
高三的班主任及各科老师又换了一批。
新的班主任姓黄，戴着一副据说有上千度数的厚底眼镜的中年男人。
黄老师曾经在课堂上面自嘲，他是个近乎于瞎的男人，连洗澡都离不开眼镜的人。
黄老师管得不严，全靠自觉去学。
但已经是高中最后一年的时光，同学们也自发地进入到了高考倒计时的紧张学习中去。
秦欢在高三的时候因为生物科的成绩比历史的成绩平均分高，所以被调到了生物班去。
纪莳也从后排坐回了前排去，她的新同桌是班里成绩也拔尖的同学，叫高焕。
两人平时会一起研究一些比较偏的题目，算是和平相处，但深交就谈不上。
林文文还是在政治班，有时候周日会提前守在纪莳的教学楼下，拉纪莳到她家去吃饭。
其他时间，都各自为了学业而忙碌。
有交集的时候，也很少。
林子豪的第二次表白，也以失败告终。
听说还被陆碧云打小报告到班主任那里去，最终林子豪写了一篇不低于八百字的检讨，这事就算过去了。
这些小消息，是去了生物班的秦欢带回来的。
纪莳与林子豪在高三开始，就如同两人分别处于平行线的一边，毫无交集可言。
高三第一学期寒假一过，各班的教室里贴满了为高考打气的标语，诺大的倒计时前后黑板各挂一个，督促着学子们做最后的拼搏。
山沟沟里来电的时候，纪莳正在进行高考的第二次模拟考试。
黄老师找到她的考场，将她叫出来，斟酌之后开口：“纪莳，你先别考，你收拾一下回一趟家，你家里有事找你回去一趟。”
“不是很大的事，就让你回去看一看，你千万不要着急，路上注意好安全，老师和同学们等着你回来。”黄老师反复叮嘱纪莳要注意安全注意心态。
“我知道的，谢谢老师。”
纪莳调头回了考场，拿了自己的文具，回宿舍简单收拾了一下，拿着从黄老师那里签来的请假条，出了学校，坐上公共汽车回家。
在城里下车的时候，遇上了等在车站的三伯。
“莳萝，这边。”三伯冲她招手。
纪莳跑过去，鼓起勇气问：“三伯，我爷他……”
“唉，先回家吧。”三伯接过她手里的小行李袋。
纪莳坐上了三伯的摩托车，整个人都程僵直的状态。
也不知道是风太大了，眼里的液体藏不住，还是因为蓄意已久的决堤而出。
到了村里，纪家的老屋已经聚拢不少前来帮忙的村民。
屋的前边开始陆续摆放着与周围有些格格不入的刺眼的白色。
“爷爷……”纪莳逛奔入屋。
在屋前的大人，想拉她都拉不住。
唉，可怜的人家！
还没熬到孙女出息，就撒手人寰，如何能瞑目？
苦人苦一辈啊！
正厅里已经摆放好了棺木。
这是十年前纪立军亲手替自己做的栖息之所。
用的是上等的木头，精细的手工活，他前前后后打磨了半年才做好的棺木，这一刻就摆在了正堂当中。
纪莳那会儿还小，不懂事。
纪立军骗她说：“这是爷爷给自己做的小床，等爷爷以后累了，睡腻了大木床，爷就换躺这个小床来试试。”
年幼的纪莳不懂事，天真无邪地说：“这小床很特别，但是太小了，肯定不好翻身！不过如果爷爷喜欢，那就试试吧。回头爷爷也给奶奶做一个这样的小床，还给莳萝做一个这样的小床，我们一家三口一起躺在这样的小床上睡觉，齐齐整整的。”
当时纪立军笑得有些勉强。
朱佐芳背着爷孙俩在天井抹泪。
再长大点，在村里见过逝去的长辈躺棺木后，纪莳才明白这种“小床”是这种用途的，再也没提过要一家三口齐齐整整躺棺木的事了。
她甚至希望，她爷做的那三个棺木，永远都派不上用场。
“爷爷，您的莳萝回来了，您快出来啊……”纪莳哭得撕心裂肺，到处找人。
“莳萝……”
纪莳一绕过天井，撞进一个久违的怀抱。
“嘉哥，你告诉我，我爷爷还好好的，你告诉我好不好……”纪莳揪住周嘉的衣服，哭得脱力。
周嘉抱着她，眼睛里也充满了泪水，他说：“别这样，让爷爷安心地走。”
“走？走去哪？我爷不要我了么？爷爷，您别走，莳萝乖乖的，再也不淘气了……爷爷……”纪莳往下滑落。
周嘉费了很大劲，才支撑起她的身体。
“莳萝，别这样……”周嘉似乎除了这句，也想不出任何可以安慰眼前这个哭得撕心裂肺的人。
“莳萝……”苏文怡从里屋走出来，一身素衣的她看起来比上一次见要憔悴了很多。
纪莳扑过去，抱着她，不死心问她：“婶子，他们都是骗莳萝的对不对？今天是愚人节，大家一起开莳萝的玩笑对不对？我爷爷好好地，他还等我赚大钱给他买电视机呢，他肯定舍不得就这么离开的，对不对……”
“孩子，你爷他……他确实是走了，不会回来了，你别闹，不然你爷他走得不安心。”苏文怡强忍着痛说道。
“爷……”纪莳一口气没喘上来，晕了过去。
“快把她抱上楼去。”苏文怡对周嘉说。
周嘉赶紧把人抱上楼，放到纪莳的床上。
村里来帮忙的村医，也赶紧上楼替纪莳做检查。
“没事，气急攻心，一会就醒了，你们多劝着点。”村医看人没事，就拎着箱子下楼了。
纪莳醒来时，她似乎情绪平稳下来了，她问：“我爷什么时候走的？”
“有一会儿了。”周嘉说。
其实就在纪莳刚下车没进屋前一刻断的气，周嘉没敢照实说，怕她心里会有阴影。
“我想去看看我爷，可以吗？嘉哥。”纪莳问得小心翼翼，生怕这些人阻拦着不让她见她爷爷最后一面。
“那你答应我，别太激动了。”周嘉说。
纪莳点头，突然说了一句：“嗯，他只是贪玩想去小床那儿躺一会，小床那么点地方，他肯定躺不习惯。”
周嘉不听懂她说这些，以为她是伤心过度了在胡言乱语，只好说：“你起来么，我带你去看你爷爷。”
纪莳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可怜兮兮望着周嘉。
眼睛里似乎在说：我听话，你快带我去看爷爷。
周嘉于心难忍，别过头去，不敢正视她的双眼，朝她伸出手来。
纪莳乖乖地把自己的手放进周嘉的掌心，任由他牵着自己下楼。
“你带她过来做什么？疯疯癫癫的，扰了老人怎么办？”纪莳的生父，纪云志冲周嘉不满道。
另一边站着抱着小孩的是纪云志后面娶的女人，叫王玲玲。
纪莳往周嘉身后躲了躲。
苏文怡见状，拉着纪莳往前带，并说：“她是在她爷跟前长大的，看她爷最后一眼，哪里有错？”
“你！我纪家的事，你少管，否则…………”
苏文怡打断纪立志的话：“我不管，你能管吗？明知父母七老八十，一分钱不给还要他们给你养孩子，你摸摸你的良心还在不在？今天看在老人的份上，我不跟你吵，但如果你要阻止莳萝送她爷最后一程，我是不会甩手不管的。”
“你！＂纪云志气个半死。
王玲玲抱着孩子将他拉到一边，用不高不低，偏让在场的人听得见的声音说：“她爱看就由她看个够呗，看几眼又不能把人看活，真把人看得不能投胎也是他老纪自作孽，管那么多做什么。”
这话说得有点诛心，但能管王玲玲的朱佐芳现在还躺在里屋没缓过神来，其他人也管不了她。
苏文怡干脆当王玲玲在放屁。
她把纪莳带到棺木前，柔声对她说：“莳萝啊，好好看看你爷，跟你爷好好说说话，让你爷安心离开哈。”
纪莳点了点头，走上前，趴在棺木边，看着毫无血色的脸，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滴落在棺木边缘，有几滴反弹到棺木里老人的脸。
“对不起，爷爷对不起。”纪莳伸手去帮棺木里的人擦去脸上的水珠，却发现不对劲，她又探了探，回头大喊，“我爷还活着，没死，他没死！”
但在场没人把她的话当真。
纪云志走过来拉她：“臭丫头，走开，别吵着你爷。”
“你放开我，你这个没良心的坏男人，你别害了我爷，我爷还没死……”
纪莳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个她从小就甚少见得着的亲爸一把甩了出去，一头撞上了厅里的柱子上，像个布娃娃一样软棉棉地掉地上，血从额间滑落。
“莳萝！”苏文怡眼前一黑。
“妈！”周嘉赶紧将人掺扶住。
“作孽喽，纪云志，你是不是想要了我的老命才甘心啊！”好不容易从床上爬起来，扶着墙走到大堂里来的朱佐芳刚好目睹纪莳被她亲爸甩出去的一幕，马上两眼发黑，半天才缓过神来，气得直捶胸口。
“婶。”苏文怡赶紧上前扶着人。
而周嘉此时也跑上去看纪莳的情况。
有村民已经把屋外的村医再一次喊进来，替受伤的纪莳检查。
村医问了问纪莳是怎么受伤的。
周嘉据实回答，又问：“刘叔，她被撞到的是头，会不会很严重啊？”
“我先帮她初步止血，至于里头会不会有事，得去医院拍个片检查一下。”刘叔边给纪莳止血，边回答周嘉的话。
这时纪莳开始吐了起来。
“可能是脑震荡，赶紧让人备车，送她去医院。”刘叔说。
周嘉赶紧跑出门找车去。
纪莳吐了几吐，没吐出个所以。
她早上连早餐都没吃就去考试了，胃里除了酸水，什么也没有，也吐不出个所以来。
等稍微好一些，她的手无力地攀上刘叔的胳膊，她说：“求你…………救救我爷……还有……气呕……”
“你别说话。”刘叔边说，边加快手里的包扎。
这时周嘉带着村里一个叔过来，他说：“七叔刚到，他有小车，他说帮我们送莳萝去城里医院。”
“那你们送她去吧，路上小心，别压到她额头的伤口啦。”刘叔说完，让开位置让周嘉抱起纪莳。
周嘉抱起纪莳往外冲，人群纷纷让路。
刘叔趁众人注意力都在周嘉和纪莳身上，他悄悄退到棺木后边，拿起听筒去听棺木里头人的声音。
刘叔也和大多数人一样，觉得纪莳是因为伤心过度，产生幻觉，因为当时他也检查过，纪立军确实是没了气的，所以才让他家里人准备后事的。
但，纪莳求救的眼神又太急切，让人难以拒绝。
算了，就当了了一个小女孩的心愿吧。
不过他如果大张旗鼓去检查，如果结果不是纪莳所提的，那以后纪莳在村里也难以立足，所以刘叔才会避开人目去替棺里人做检查。
可惜，他动作再谨慎，还是被人发现了，那人就是一直看着戏的王玲玲。
她笑道：“怎么？刘医生也把纪莳萝那胡言乱语当真了？当初不是刘医生也亲口承认过，老爷子是没了气的么，这会儿又是另一出了？”
王玲玲的声音并没有压低，在场的要都能听得见。
所以在场的人都转目向刘叔。
不过这次他确实有把握，他说：“老爷子确实又回了气，活着呢，作为儿子的，又有车赶紧送医院去。”
什么？老爷子又活了？
这话像是一声惊雷，让在场的人都有点不可思议。
“快快快，把咱叔送医院去。”苏文怡上前去推纪云志。
纪云志很不乐意，但乡亲们都在，他只好抱起棺木里头的人，往车子里走。
晦气！
朱佐芳一个眼神，王玲玲不敢再作妖。
“婶，咱也跟车去守着咱叔吧。”苏文怡不放心让纪云志一个人送老爷子上医院。
朱佐芳这会儿又有奔头了，脚下也有了力气，拉着苏文怡就跟纪云志走。
一路的抢救，纪立军终于活了过来。
他在重症室观察了一夜，就转入了普通病房。
原来他是在吃饭的时候不小心被咽住，一时之间上不来气，但是在晚辈们给他换寿衣的时候，不经意间把他咽喉里那一口痰给弄了出来，所以他又喘得上来气。
晚辈对于死人与生俱来的畏惧，换寿衣时都是急急忙忙的，没人发现他又回了气。
如果不是纪莳去擦他脸上的泪，也没人发现他还活着的事实。
而纪莳被她爸这么一甩，甩出了个轻微脑震荡，也同样办了住院。
虽然过程不是很好看，但也算是丧事变喜事。
纪云志自从送老人来了医院，就跑回城里的家里装死，不管不顾，老人和小孩的住院费医药费也不愿意出。
后来是朱佐芳上门去骂，去威胁要告官司，还要去纪云志和王玲玲的单位闹，告诉他们的同事这两个不愿意赡养老人抚养未成年子女狼心狗肺的东西的真面目，纪云志才到医院交费。
纪莳的伤养了两个星期左右，再检查已经没事，额头的伤也愈合，但是还是留了疤。
苏文怡建议给纪莳做个祛疤手术，但纪莳拒绝了，她说有刘海遮着不影响。
后来听说手术有风险，大人也就熄了要替纪莳祛疤的心。
纪莳在医院里守着纪立军，直到他出院，才愿意回学校。
这时离高考不到一个月。
纪莳回到学校，将她不在校期间的所有模拟考试做了个遍，除了语文和英文作文不好估分，其他的估分算是在她定立的目标线上。
就这样，带着遗憾而又带着终于解脱的心情结束了她三年的高中生涯。
高考结束，还要上一个晚自习，这节课是让考生们填高考志愿的。
纪莳第一志愿填了Ａ市的一所学校，填的是金融学专业。
她的第二志愿填的同是Ａ市的学校，税收学专业。
第三志愿她没有选，她觉得如果第一第二志愿她都不被录取，也没必要再读下去。
林文文报的是山城大学，周嘉那个学校。
秦欢报的同样是Ａ市的学校。
林子豪报的是Ｍ市的学校，听说这是陆碧云高一时就立志要报的学校。
当从秦欢那里听到关于林子豪的消息，纪莳发现自己真的能做到心如止水，她甚至想不起当年自己暗自立下要报和林子豪同一学校的决心。
有些人和有些事，经过时间的洗礼，终有一天能成为过客和往事。
再谈起，也不过是有点唏嘘罢了。
高考完之后，纪莳也不闲着，在家里陪了老人一个星期，就跟着村里的七婶到深圳去做暑假工，赚钱还这些年周家替她出的生活费以及给爷爷买药的钱。
当初周嘉从周吉口中知道纪莳借了初中班主任丁建宇的钱作生活费，他就让人带了钱回来让纪莳还丁建宇，从此纪莳的生活费都是周嘉让人带回来的。
纪莳在深圳进手袋厂给人做杂工，每天做些剪线头、穿拉链或者打包装之类的活。
１０块钱一小时，这个工价在当时算是比较高的时价。
因为纪莳是熟人介绍进去的，免了中介收取的费用。
她每天都跟着拉上的人加班，一个星期只休息一个晚上。
周一到周六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周日上八个小时。
如果赶货的时候，她能熬个通宵，上通宵厂里还有额外补助。
包住，吃饭扣４块钱一天。
她省着吃，一个月下来能赚三千多块钱。
尽管每天都很累，有时候下班回到宿舍，忍不住躲在被窝里偷偷流泪，但第二天一醒来，她又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她特意向拉长请了假，跑到工厂附近的一个网吧去查成绩。
从网吧出来之后，她在附近的小公园坐了很久才回到宿舍。
只考上了二本线纪莳知道自己该死了读大学的心……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高考失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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