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相互取暖 ...
-
平安夜是个非常热闹的夜晚。
下晚自习之后，校道两边站着或者坐着三三两两相互交换着礼物的同学。
走读生这两天都趁着洋节背着大人在校外狂欢，连宿舍都不挨。
四人圈里的秘密都藏不住，只差拆穿与不拆穿的区别。
像纪莳对林子豪有好感这事，其他三人其实是心知肚明的。
但见纪莳藏得认真，她们便不拆穿她。
“要不，我帮你去把那ＤＶＤ光盘抢回来？不给那狗东西了。”林文文没有多少安慰人的经历，她单纯觉得连礼物都不主动给纪莳准备的林子豪，不配拥有纪莳为他精心准备的礼物。
纪莳原本很低落的心情，被林文文这么句逗得似乎有些转晴。
狗东西！
没杂念，却会无意识间让她沉迷在他温柔的情网之中的狗东西。
“我看可以，不然连那个粉色的盒子也偷回来吧，别让他祸害了别的女生。”欧阳也似真似假地说。
秦欢也搭一嘴：“然后趁夜黑风高，套个黑袋子，把他揍一顿？”
“哎，欢这个主意不错，只是我们得准备个大一点的袋子才能装得下那厮的大头。”欧阳说。
纪莳说：“算了，也没有很喜欢。”
“对啊，没有很……不对，不喜欢你哭得毛线劲啊。”林文文说完发现纪莳哭得更厉害，就主动闭嘴了。
其他三人也都安静下来。
秦欢走上去，抱住纪莳，让她无声地在自己的肩膀处发泄。
认识纪莳以来，就鲜少见她这样急了眼的。
一次是第一次月考，考了个倒数第二，她是红着眼回宿舍的。
还有一次就是现在，当着三人的面，毫无遮掩的流着泪。
“如果很喜欢，明天我们帮你去问问，说不定那份礼物不一定……是送给女生的呢。”秦欢连自己都不确定地安抚道。
粉色的包装，里头装着精致的娃娃，能喜欢这种礼物的男生，应该……很稀有吧。
“莳姐，你别忙着伤心，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林文文做了很久思想斗争，最终被纪莳的眼泪打败。
于是她决定牺牲小我，成全大我。
纪莳伏在秦欢肩膀，并没有作声。
但林文文却知道她在听，于是一咬牙说：“其实，我就是周吉派来的卧底，你上次考不好哭鼻子的事，是我说给他听的。”
“果然是你，我早就想到了。”纪莳瓮声瓮气道。
林文文上去拉纪莳的手，摇着：“别生气嘛，但我也不是什么都说的，你喜欢别人这事，我一字都没提。”
“你俩天南地北的，怎么成了他的耳朵的？”纪莳更好奇的是这个。
“我外公和他外公是同一个，我得喊他二表哥。”林文文坦白道。
林文文的妈妈也姓苏，这个开学的时候，她有说过。
当时心被其他事占据的纪莳并没联想到，不然以她的聪明早该猜到林文文就是周吉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
“你……二表哥，都让你干些什么了？”纪莳在二字发音上特别咬重，以示她的不满。
林文文玩手指，喃喃：“我二表哥说，你以前在山沟沟都被我大表哥宠得像断不了奶的娃，骄横得不得了。他让我看着你，别让你被别人欺负了。不过，我发现我二表哥是个大炮精，你一直很好相处，半点也不像他说的那样蛮不讲理。”
骄横，那是因为以前在人惯着么。
“什么好处？”纪莳问。
林文文有些反应过来。
纪莳又重复一次：“周吉给你什么好处？”
林文文眼睛闪亮闪亮：“二表哥说给我一套海贼王的周边。”
“你被骗了。”纪莳说。
林文文不解：“为什么？”
“海贼王最便宜的一个周边都要上百块钱，一套不得上千，他一个连十六岁都不满的小屁孩，他们全家的开支现在全靠嘉哥一个人撑着，他到哪搞钱给你买？去两元店那种全场两块钱任选的么？你要？”纪莳不客气道。
林文文也想起年头的时候，她大姨去她家借钱的事情来。
这么一想，深觉得纪莳分析得不错。
于是她恼道：“骗子周吉，我再也不帮他的忙了。”
“你那几个表兄弟都不是什么好货，你单纯，跟他们处时留个心眼，不然被卖了还要替他们数钱。”纪莳劝林文文道，又对仍抱着她的秦欢说，“你们先去洗澡吧，不然等下阿姨关闸又得摸黑洗。”
周嘉什么事都能藏心里，城府深不可测。
周吉肚子里坏水最多，时不时拿出来坑人。
周乐仗着年纪小的优势，总爱以小欺大。
等欧阳和秦欢进去洗澡，纪莳又和林文文说了一些周家三兄弟的小话。
于是好好的一个平安夜，６０６舍里失眠的人由一个变成了两个。
圣诞节这天，林子豪给了纪莳回礼，是一张精致的电子卡片。
纪莳认得，这种卡片是学校门口的小店里最近摆在最明显的地方的那种，而且也吸引了很多顾客的帮衬。
“谢谢阿林。”纪莳表面平和地收起了卡片，道谢。
林子豪犹豫了很久，才说：“周日下午有空么？我们好久没好好聊聊了，我们去公园走走？”
纪莳说：“好。”
【莳姐，阿林约你去公园，是不是有情况？】林文文十分八卦地传了个纸条。
纪莳想了想，在纸上写：【他估计差个垃圾筒。】
因为她早上比林文文她们来得早，不小心刚好遇上陆碧云退回那个粉色精致的礼盒。
当时她没作声，悄悄从后门退了出去。
林文文嘴上藏不住事，告诉她，就等于告诉半个班的同学。
于是纪莳干脆连其他两人也一起瞒着。
转眼到了周日。
“我昨晚没睡好，我想睡一会，我们两点钟在老食堂后门见，行吗？”纪莳下课时问林子豪。
既然能感知对方约自己的目的，纪莳没像以前那般热衷这次的约会。
“可以啊，你晚点下来也没关系，我能等的。”林子豪说。
纪莳说：“嗯，下午见。”
“好啊，那我们下午不见不散哦。”林子豪笑道。
纪莳望了他一眼，转头对身后的人说：“不好意思，陆同学你挡我的路了，请让让。”
等跟前的人让开，纪莳抱着习题本，大步走出教室，把教室让个两个虚情假意的人。
“纪莳，你一个人去行吗？要不要我陪你去。”秦欢问纪莳。
纪莳睡得有点云里雾里，但她的脑子还有一丝清醒，她说：“不用，如果你在的话，可能阿林有些话不好说。”
“那好吧，祝你得愿以偿。”秦欢说完，又躺回被窝里。
纪莳皱了皱眉，动了动嘴皮子，但最终还是懒得解释。
信者自信，不信说破嘴皮子也无济于事。
“你等了很久吗？抱歉，有点睡过头了。”纪莳小跑到后门，对着早已等在后门的人道歉。
林子豪笑了笑说：“没关系，你算是及时的了，跟我姐她们出门，我至少得等半个小时以上。”
“嗯，我们走吧。”纪莳说完，往东边人行道走去。
今天他们约的公园，离学校步行大概十五分钟左右脚程。
一路上，不知道是不是双方都没想好开场白，一路无言。
人行道外侧的机动车道上车来车往。
林子豪自动走到纪莳的左侧。
这人，总在不经意间做些让人难以忽略的体贴。
像是有意，又像是无意地撩拨。
很多时候，纪莳都猜不透，这人到底对自己有没好感。
如果说有好感，为什么精心准备的礼物是给了陆碧云。
如果说没好感，为什么总来撩拨她？
“你……”
“我……”
在两人沿着公园的绿道走第二圈时，异口同声开口。
“你先说吧。”纪莳认了。
林子豪指着不远处的石凳说：“我们去那里坐着吧。”
“好。”纪莳跟着他身后走向石凳。
“纪莳，你等一下。”林子豪说完，将手里一直抱着的外套，铺在了纪莳要坐的位置上，再笑了笑说，“好了，你坐吧，凳子比较冻，你们女生畏寒，垫着会好一点。”
已到十二月下旬，冬天冷风确实有点剌骨。
“谢谢。”纪莳说完，一股坐在了那件让她看着有碍眼的外套上面。
不爱，何撩！
“你的事，我听说了。”林子豪笑得跟弥勒佛似的。
纪莳印象中，这人对着自己一直都是这种像七老八十老头的笑。
“啊？我……”
林子豪打断她，自顾说：“其实没什么，青春期，这种事情很普遍，只要不影响学习，就没关系的。能找到一个喜欢的人，一起定下目标，一起奔向未来，到了很多年之后，也是种很美好的回忆。”
难道是文文她们跟他说了？所以他今天过来是打算发我好人卡的？
纪莳此时的心情很复杂：有些惘然，又有点被窥破心事的恼羞，又带点即将面临拒绝的绝望。
林子豪又朝纪莳笑，他说：“纪莳，我们同为失情之人，相互取暖吧。”
纪莳这时的心情更加复杂。
第一个念头：完了，这人知道自己那点深藏在心底的小心思了。
第二个念头：是生气！
神ＴＭ失情，这到底拜谁所赐！还好意思相互取暖！
不挑明的拒绝，比这寒风还要剌骨！
纪莳这时想掰开林子豪的脑袋，看看他的脑回路长成何等的清奇。
但她还没开口，林子豪又自说自话了。
他说：“田洛凡这人，我也了解，他是我初中的同学，人还不错，就是见着女生有点害羞，家里管得严一点……”
纪莳听到这，更加的莫名：“提田洛凡做什么？难道你跟他有一腿？”
林子豪……
“不是都在传你追田洛凡么？”林子豪也发现不对劲。
我想追你，但缺少点勇气，纪莳心想。
但嘴上却说：“荒唐，我连田洛凡长啥样，我都还不知道，他凭啥跟我传绯闻啊？”
“你不是给田洛凡送了手绘卡么？他都拿到整层宿舍炫耀了两三遍了。”林子豪说。
纪莳：“那卡片你没看清上头的字？我的字辨识度那么高，我以为你会发现卡片上的字不是我的。”
托周嘉从小就抓纪莳练书法的福，让纪莳形成了下笔就必须工工整整，跟印刷体一样的字。
林子豪回忆了一下卡片上的字，挠了挠头，笑道：“确实不像你平时的字迹，我以为是你紧张，特意写丑的。那卡片真不是你送的？但是为什么田洛凡他姐会找你去谈话啊？”
“卡片是别人托我帮田洛凡手绘的，但不是我本意要送给他。田老师是看我手绘不错，喊我去问我要不要进她的班，这事老班可以作证，他也知道的。”纪莳原本的性格，不必要为这些事特意澄清的，但如果怀疑的对象是林子豪，她只得耐着性子解释。
“哦，这样么。我看这两天他们都在传这事，我见你没否认，我以为是真的。”林子豪在纪莳面前闹了个乌龙 略尴尬。
纪莳有些惘然：“谁在传？我没听到啊。”
林子豪这才想起，纪莳一进入到教室就一副进入学习的状态，对于身边的事情甚少关注。
也难怪她没留意到，周围同学在传她和田洛凡的事。
“不是就算了，回头我跟田洛凡说清楚，他应该不会纠缠你的。”林子豪说。
纪莳：“嗯。”
搞了半天，还是欧阳这家伙不留名送卡片弄出的乌龙。
俩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冷场。
寒风吹刮，黄叶飘落，公园里游客寥寥无几。
纪莳感觉到有点凉，正想提出要回去，林子豪开始了他的故事。
“我这两天情绪有点不好，你应该也能觉察出来，如果伤害到你，我很抱歉，希望你不要怪我。”
纪莳垂眸：“不。”
林子豪搞不清楚她这不代表的是没伤害到，还是代表不原谅，但纪莳没打算再开口，他便自动默认为前一种情况。
“我喜欢上一个人了，在报到处我第一眼就喜欢上，我从来没见过一个这么合眼缘的人。她真的很优秀，不管是相貌还是成绩都是上乘的好，好到我有点自惭形秽……”
原来他和林子豪之间差的是遇见的时间，如果她先遇上的他，他会不会？
继而纪莳又有些生气，这人是杖着自己喜欢他，任由他在自己面前夸自己的情敌吗？
“我考虑过很多次，想向她表白，但是我有点怂，我不敢向她开口。昨晚我趁着过洋节，往她桌肚里塞礼物，可惜她早上还给我了。不过，就算这样，我觉得我也不应该放弃，我应该再努力……”
纪莳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再次打断他：“阿林。”
“啊？什么？”林子豪的诉说被打断，有一瞬间不适应。
纪莳把袖子掳上去一点，让他看到自己爬满鸡皮疙瘩的手，她说：“我很冷，可以先回去吗？”
“哦，好好好，我们赶紧回去吧，今天风确实挺大的。”
纪莳站起来，把垫在凳子上的外套拿起来，问他：“这外套急着穿吗？不急我拿回去洗干净再还给你。”
林子豪从她手上接过外套说：“不用，我自己拿回去洗就好。”
“嗯，谢谢。”纪莳没跟他抢。
因为没必要，从认识到现在，她从来没改变过他已有的主意。
回去的路上，照样是一路无言。
直到了纪莳宿舍楼下，两人才打破了沉默。
“我到了，你回去也早点休息。别想那么多，把心思放学习上，未来会明朗的。”纪莳不知道是在劝自己还是在劝林子豪。
“哦，好，你也加油！”林子豪还是那副笑得让人有点牙痒痒的样子。
纪莳转身上楼。
“咦？怎么这么快回来，我以为你们在外面吃了饭直接回教室呢。”秦欢说。
“没，外头太冷了。”
纪莳转身进阳台，直接拧开水笼头，把有些麻木的手放在冰冷的水中，这样能让自己能有些知觉。
秦欢跑进阳台，拉住纪莳，并把水笼头关上，又从阳台防盗网上挂着的毛巾拿下来包住她的手，说道：“这么冷的天，你想冻感冒吗？”
“欢欢……原来林子豪喜欢的人是陆碧云。”这话说完，两行泪也从纪莳的脸上流下。
秦欢叹了口气，抱住她，安抚道：“哭吧，哭完就没事了。不就一个林子豪么，你以后遇见的会比他更优秀，对你更体贴的。”
纪莳先是无声流泪，听到这话，便放开地嚎啕，似乎要把这阵子心中所有的求而不得的委屈通过哭泣排出来。
秦欢静静地任由纪莳发泄，等见她情绪稍微好一些，就劝道：“我们先进屋，阳台这风大，别感风了。”
纪莳虽然还在低泣，但到底是听了她的劝，随着她的步伐一起进了宿舍，被暖和的暖气一笼罩，身体的感觉被放大，已经差不多可以停止的泪，又倾泻而下。
秦欢抱着她，又劝了很久，才把她劝进被窝里好好睡一觉。
不一会儿，提前回校的林文文和欧阳也进了宿舍。
“嘘！”秦欢比了个闭声的手势，同时指了指放下蚊帐的纪莳床位。
林文文和欧阳放下手下的东西，靠了过来。
“怎么啦？”欧阳压低声音问。
秦欢也将声音压到最低：“和林子豪出去了，回来就这样。应该是林子豪告诉她，他喜欢的人是陆碧云。”
“眼瞎，那陆碧云冷冰冰的，有什么好，娶个冰块回家，冬天不得冷死啊，有病！”林文文小声吐槽道。
欧阳也说：“其实林子豪除了跟个妈妈桑一样，到处爱瞎操心，我也没见他有哪里值得莳姐这么掏心掏肺的。”
“嘘！你们别说了，等下吵醒纪莳，又得哭了。”秦欢说。
宿舍的三人，立刻停止了交谈，轻手轻脚钻进自己的被窝。
纪莳闭上了眼睛，眼泪从眼角流下，浸入了粉色的枕套里。
下午五点，食堂开始开餐。
“莳姐，起吗？要不我们帮你带饭回来？”林文文叫醒纪莳。
纪莳睡得有点迷糊，她问：“天亮了吗？”
噗……逗乐了其他三人。
“是天黑啦，莳姐。”林文文笑道。
纪莳这才想起，这个点是该吃晚饭的时间。
于是她爬起来说：“等我一下，我穿个衣服，去饭堂吃吧，这么冷的饭到宿舍就冷掉了。”
其他三人相视一眼，似乎没事了？
“莳姐，你……还好吗？”林文文不是很确定地问。
纪莳知道她们担心自己，就笑了笑说：“我想明白了，我们现在这种年纪，确实不应该为这种事情太浪费时间。把心思放在学习上面，把自己变优秀了，才可以做更多的选择。”
从这一天起，纪莳似乎变了。
她一心放在学习上，对谁都笑脸相迎。
又似乎没变，好像之前的纪莳也是这样子的。
这也许就是成长，让人看不透猜不着。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相互取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