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生长》楠省

2、chapter2 “这么看着

　　为了速战速决，许蔚开的房间只有两个掩体。双方一人一个。这个战局就不需要靠谋略，只需要技术。
　　“小朋友，别那么凶嘛！”
　　“这次扔右边。”
　　“小朋友，我过来了哦。”
　　……
　　沈焕的声音透过耳机传过来，他的声音本来是富有蛊惑，且带有磁性的声音，是极好听的。此时这些声音传入耳朵，比夏日的蝉鸣还要聒噪。
　　这个人，说右从来不打右，手速极快，每一颗手榴弹都精准地投掷在他藏匿的地方。许蔚避无可避，只能用子弹截下这些手榴弹。

　　“没地方躲了吧，哥让你几颗子弹。”
　　“你出来投个降，哥放你一马。”

　　许蔚简直无语了，这个人怎么话这么多，明明也被炸得没地方躲了，还骚话一堆，“你叫声爸爸，我放你一马。”

　　奇奇怪怪的胜负欲，口头上的都不想输。

　　还有两颗手榴弹，对方手榴弹估计已经用完了。许蔚从掩体后冲了出来，以极快的速度封住对方走位，迅速换上手枪，精准的射向“芳心”。

　　沈焕看清了对方的意图，躲是来不及了，于是他不退不让，和对方来了一场火拼。由于走位受限，最终被击败。

　　“啧，小朋友，火别那么大嘛。”

　　出了游戏，许蔚就把“芳心”删了。

　　许蔚看向阳台的方向，那里放着几个盆栽，鲜红色的花在修剪整齐的茎上含苞待放。李小云轻倚在阳台边，手上的电话从接通到现在也没挂。

　　房间里的装饰大多是冷灰色色调，李小云不常回家。就算在家，他跟李小云说的话也不会超过十句。突然觉得刚刚耳机里的声音也没有那么让人烦躁了。

　　现在静下来，心里酸酸涩涩的。
　　是那种过年的时候，屋里的人齐聚一堂，又在年后一个一个地离开，最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那种感觉。他喜欢闹腾，却又天生闹腾不起来。

　　许蔚仰头靠在沙发上，自嘲一笑，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了。十七岁，在这里伤什么春悲什么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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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大佛，劳烦您移驾成吗。”金哥简直被这尊佛逼疯了。“你这没人陪你玩，我还要做生意呢。”

　　沈焕跷着二郎腿，后背靠在电竞椅子上，盯着手机的屏幕，XW，S市，东城区。“老乡啊。”
　　“焕哥，谁老乡。”一个胖乎乎的寸头男孩靠近他。

　　沈焕收了屏幕，慢悠悠地从椅子上站起来，“XW。”他晃到网管的位置坐着，“我起来你也没生意呀。你那营销模式也就能忽悠一下新来的。手太黑。”

　　金哥瞪了他一下，沈焕这小子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那几个跟着他的人，确实有时下手黑，也就不敢在沈焕面前耍阴招。打不过，就开挂。各有各的路，他不管这些，反正不妨碍他挣钱。

　　沈焕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看不惯归看不惯，不会断人财路。

　　“你小子就打算在这里窝着？你他妈一个高中生每天窝这‘三不管’地带干嘛。”金哥戳在他手上的金链子，从眼角窥探他的神情。

　　“保护你，免得你被收保护费。”沈焕瞎话张口就来。
　　金哥没好气“嘁”了一声，“行啦，别在这里看着了，你那点心思我能不知道。违法的事情我不会做的。”

　　沈焕目光严肃起来，“你近几个月这里风声太大，树大招风。你店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听见这话，金哥神色慌张左右看了两下，“能干什么。你该读书的读书，管这些闲事作甚。”

　　沈焕站在吧台后面，两双手的手指紧绷，互相磨搓着，关节突起，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叔，以前我家穷，我妹妹吃不起奶粉的时候。是你，在没有人理我们的时候借钱给我们。一些事情，开弓就没有回头箭了。”

　　金哥心情复杂地看着这个孩子，这个孩子从小就重情懂义。年纪还是太小了，一些事情哪里是他不想做就能不做的。里面牵扯了多少东西又怎么说得明白，他从小混混做到老混混，一些事情早就抽不开身了。

　　“你还年轻，一些事情同你说不明白。”
　　“我还年轻，但一些事情我还是看得懂的。”沈焕抬起头，那双眸子沉静似水，仿佛能够洞穿一切。“您不想步我爸的后路吧。”

　　“你小子，胡说什么呢。”金哥颇没有气势的瞥了他一眼。沈焕他爸爸的事，一直就是沈焕的一块心病，这孩子显少拿这个说事。

　　“我有没有胡说您知道。”沈焕抬起头，微微一笑。

　　“行了，行了。你以后少来，别给我添乱。”明明是个十七岁的少年，那笃定的语气听起来莫名的让人害怕。就像预知后事那样。

　　梦幻网吧里的装饰多为暗色系列，又只有一扇窗户，不开灯就跟夜晚一样。网吧里多是各色各样的烟鬼，眼里无神，双目赤红，不知疲惫。
　　偶尔店里也会来一些被噱头引过来的初高中生，多半是想来挣点零用钱的。

　　真正有“电竞”中二病，想在游戏里做的大侠的正常人家孩子，没几个敢到这边来的。因此这个擂台赛设置，在这一地带一开始是很受欢迎的。
　　输多了，人就散了。

　　“老板，今天可以玩挑战赛吗？”

　　沈焕看着眼前的人，在这个地方确实很有个性。别人染毛花花绿绿的，看着一个比一个土。这个人，染着一头银色的头发，丝毫没有这个地方混混的特色。
　　相反，因为他白皙的皮肤，倒是看出几分纯净的气质来。身着简单的黑色宽松短袖，运动裤的侧边有三条杠，衬得皮肤更加雪白。

　　沈焕将人上上下下看了一遍，他的脸颊可能因为外面的温度，透着一点潮红。他看到对方的眼睛，很漂亮……满眼写着“你有病？看什么？”

　　“……”沈焕干咳一声，“那什么，今天的擂主还没来上班。你可能得等一会儿。”

　　“不用等，不用等，沈焕，你去做擂主。”金哥一把挤过来，笑眯眯地说着，“这位朋友，你之前参加过吗，我们这个赢一把奖励10元钱，赢得冠军可得100元。”
　　许蔚：“怎样才算冠军。”
　　金哥一脸“问得好”，“在这个网吧里的所有人开一间房，比击杀的人头谁多。”

　　“万一有人不会，没号怎么办？”他下意识地这样想着，也下意识地这样说出来了……傻了吧。

　　他听见有人噗笑一声，“小朋友，这里的人，你不会玩，他们都不会不会玩。”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绕，这语气怎么感觉有点似曾相识。
　　“来吗朋友，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沈焕：“……”嘴脸变得真快。
　　“你一个能当别人爸的年纪，你叫什么朋友。”沈焕极为嫌弃地看着他。
　　“你一个，未成年管别人叫小朋友。”金哥懒得理他，继续抓住他的新顾客，“来几把？”金老板问道，“现金还是微信，连买三局可以免费玩一局哦。”

　　沈焕：“……”
　　许蔚：“……”屁话真多，只想上号。于是他咬着牙齿，面带微笑，轻言细语地说：“支付宝。”
　　毫无善意的笑。

　　“噗”，还怪可爱。
　　“笑屁。”许蔚懒得理他，“开机，上号。”

　　“得嘞。沈焕，滚过去陪人家玩两把。”金老板看着钱到手了，推着沈焕往擂台处走。
　　“喂，我说你这是雇佣童工啊。”沈焕挣开金老板推着他的力量，伸手抵着他前进的步伐。
　　“想得太美了，老子又不给你钱，算什么雇佣。”
　　沈焕“啧”了一声，径直往前走。

　　两台电脑背对背，沈焕轻车熟路地打开了电脑。他探头向前看去，“小朋友，会开吗？”

　　许蔚面无表情，当着他的面，同样轻车熟路地打开了电脑，并且抢先一步进入游戏界面。这是看不起谁呢。
　　当然，第一次来的时候，他确实不会，可能“黑网吧”的保护措施比较多吧。

　　“这么看着我，是求夸奖么？”沈焕故意将声音降低，带着几分玩味，嘴角的笑意加深，“真棒！”
　　许蔚：“……”跟没皮没脸的人计较些什么。

　　因为只有两个人玩，所以开的是SOLO赛，电脑上的地图比较多，随机的是一个古代战场，地处峡谷，地形纵横交错。
　　在加载的过程中，他看见了——“芳心”VS“XW”

　　干得漂亮，他脸成功黑了。

　　这个游戏里是不会有重名的。总算是知道那股似曾相识感是从哪里来的了。
　　对面的笑声毫无遮挡地传过来，他脸更黑了。
　　“XW，小朋友，这么快又见面了呀。”说着，他还故作委屈，“你好无情哦，说删就删。”
　　许蔚；“操，神特么你还委屈上了。”

　　很快游戏开始，他承认对方的技术确实比他好了……
　　但不至于招架不住，总而言之，面对一个不要脸的人，只有比他更不要脸才行。

　　电脑端地图都比较复杂，他擅长的是狙击，对方很善于找掩体隐藏。当时在手机上和对方第一次交战的时候，对方就是趁他不注意，飞快地利用掩体来到他旁边的。

　　“怎样，叫声焕哥，我再让你一下。”沈焕的话里满是笑意，十分猖狂，藏在一个掩体后，直接探过头来看他。
　　“滚。”许蔚抬头轻睨了他一眼。他已经找到对方的藏身之处了。
　　不过他没有换自己的位置，如果要让对方在自己的视野内，依那人的个性，会立马发现，又换位置。

　　“小朋友，不如你求我一下。”沈焕还是贱兮兮的。

　　耳机里传来，山石碎裂的声音，“你说什么。”战略性转移对方注意力。
　　“我说，你求我，我就让你。”
　　“哦，听到了，我求你、”又是一阵碎裂声，子弹将山体边缘打出了缺口，紧接着，许蔚秒换狙，“你个屁。”
　　【“XW”使用M40狙击/枪击败了“芳心”】

　　“小朋友真棒。”沈焕笑着揶揄他。
　　游戏玩成这样，有趣的已经不是游戏了，是一起玩游戏的人。
　　许蔚微微勾起唇角，“过奖。”

作者有话说

　　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