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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旧时重逢恨别离(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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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夫人闭眼的那一刻,她似乎觉得这世间的一切只是个昙花一现的梦境。人生逐渐向走马灯一样在眼前划过,光怪陆离,在死亡中平添了一丝生机。她在永恒的梦里看见了江南的绿水,她撑着船在荷叶见采着一支又一支淡绿色的莲蓬。她剥下莲蓬的外壳,将雪白的莲子一颗颗喂进弟弟的嘴里,看着他因莲子的苦芯而扭成毛毛虫似的眉毛。
原来在她心里,在她意识不到的地方早有答案了。
眼前的她再无声息,面上恬静而温柔。墨染试图牵她已经无力的手,握着握着直到她身体失去了温度。
阿越只是看着,却一下苍老了许多,姐姐的话像是一句关于责任的诅咒,誓要榨干他最后一丝血,一丝气力,就像是个枷锁一点点收紧,而他心甘情愿。
阿越定了定心神,将方墨染以一种残忍的方式同过去剥离出来,他将墨染握着母亲的手硬生生掰开,无视墨染满眼的涕泪,生生将他从母亲房里扔了出去。
方墨染心里只觉母亲所托非人,丧父丧母,家支离破碎世上已无他容身之地,他性子温和,自幼母亲教他学《毛诗》,别人见他总觉得少了些阳刚之气,明面上不说,却总在背后折辱他,像是个软柿子。父亲滥赌,赌输了就拿母亲的嫁妆填补,他心里全明白,只是不想让母亲担心。他的母亲也从不提此事。
那些人总叫墨染“越女”,他长得又肖附近清源楼的正红的花旦——曲应莲。
曲应莲可是这一他带传奇的人物,都尊称他曲老板,他的戏唱的很好,旁人都叫他戏疯子,他不以为意,倒以此当做赏心的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