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为伊人》洛椰

2、第 2 章 出孝2

　　宋伊人微微抬头看了看她，灵珊顿了顿放低了些声音：“婢子前几日就差家里小弟去打听了，今个赶忙传了消息进来，那王家乱的很，正经主子，不正经主子多的很，都是惯会拿乔的，那王家嫡子的夫人据说现在也被折磨得卧床不起了，那王小少爷当年本就名声在外，咱们小姐怎能嫁给这般人。”笔尖墨滴下，染了干净的字，宋伊人微微吐气，放下笔的手有些重，在桌边溅起墨点：“王家自然不是良配，若非他们如今横插一杠，如今哪会有这些打算。”
　　“把绣图好好装起来，终归是要送出去的。”宋伊人洗着有墨迹的手，灵云上前用帕子细细的擦拭干：“老爷还是没有信传回来。”宋伊人没有说话，坐到窗边看着微雨有些出神，她爹早就不要她了，如今不过是意料之中何必神伤。
　　雨过天晴，宋伊人坐在小绣凳拿着小木锤给陈氏捶着腿，陈氏手上摸着繁复的连襟：“你这孩子，我那里还需要穿这般仔细的衣裳。”“这衣裳只有伯母穿方能显出颜色来，近日给瑜妹妹做了两身衣裳，过两日妹妹回来了，天气冷一些，倒也合适。”宋伊人笑道，陈氏一儿一女，长女宋瑜，如今回陈氏娘家看望祖母，在陈府小住，不在府中。
　　陈氏心中慰藉得很：“你一向贴心，也得仔细自己的身子。”宋伊人把小锤交给灵云，从徐姑姑手里接过茶杯递到陈氏手中：“是，伯母慈爱，瞧着合适的料子只能在伯母的身上才有几分颜色，伊人哪里忍得住。”屋内众人皆笑，陈氏拿起桌上的糕点：“小嘴真甜，来，赏你的！”“谢夫人赏。”宋伊人双手接过糕点，微微俯身，惹得陈氏又是一阵笑，屋内伺候的皆是笑意盈盈的模样。
　　今日陈氏高兴，留了宋伊人在房里用饭，徐姑姑伺候着两位主子洗了手，陈氏拉住宋伊人的手让她坐在身侧：“这屋里人这般多，哪里就要你来伺候了。”“夫人素来疼爱小姐，哪舍得小姐做这些。”徐姑姑给宋伊人满上一杯枣茶，宋伊人笑了笑：“谢姑姑。”
　　陈氏作为宋府主母，午膳很是丰盛，宋府也是世家奉行的食不言寝不语，两人用完膳宋伊人听着陈氏处理着家务，手里绣着荷包听小丫头们叽叽喳喳的聊着府外的事，丫头们也不敢说污了小姐耳朵的，只捡了好玩的，新奇的讲给小姐听。
　　陈氏合上账本，看着小丫鬟们簇拥着的小姑娘脸上带起笑意，看着桌上写了个王字的帖子笑意微敛，拿起帖子丢入一旁布袋中：“收起来吧，左右现在用不上了。”徐姑姑笑盈盈的拿起布袋：“这些个物件，没准日后也不必翻出来了，奴婢先去收起来。”
　　宋伊人回到院子里，依靠在榻上，灵珊进屋带着笑意：“小姐，表小姐传了信来。”宋伊人接过信打开，脸上露出几分笑意，能与表妹再有联系，真是再好不过。“若是小姐能回太师府，”灵云有些踌躇，若是小姐能与太师府多有往来，谈亲事宜便再简单不过。“哪有那般简单，多年不曾来往，一直也只有表小姐信件往来罢了。”灵珊接过宋伊人手中的信件，放入盒子里。宋伊人闭上眼睛叹了口气，能与表妹联系已经很好了：“莫要多想。”
　　隔天陈氏院里又送了几件时新的首饰，同首饰一同来的还有长宁郡主的品茶帖子，送走了青杏，宋伊人拿起带着浅香的帖子展开，还是熟悉的没有什么风骨的字迹，到后头就已经完全软趴趴的，连形也没有了，宋伊人忍不住脸上带起几分笑。
　　两个大丫头立刻就忙上忙下动了起来，收拾着明日的衣裳，首饰，胭脂水粉恨不得把库里都翻一翻看看还有什么适合的好东西。宋伊人倚在榻上看着书笑了笑又翻起书来，窗口的光打在她身上更显几分恬静，屋里穿梭的丫头们不知觉放低了声音。
　　街上酒楼茶肆，路边的小摊小户热闹非凡。马车内却是静抑得只有车轱辘转动的声响。宋伊人闭目而思，今日请安陈氏脸色难看，徐姑姑提点她近日便会有人来为督察院右督使大人的次子王文求亲，从前便有人打听过此事，陈氏虽以孝期刚过回绝了，只是怕得不会善罢甘休。她爹只是从五品的益州知州，大伯父也只是正四品的大理寺少卿，而右督使大人是三品大员。微微叹口气，她守孝三年已是18岁了，区区一个五品大臣的女儿能嫁到三品大员家中是高嫁，只是委实是因为那人名声早已在外，早些年间各府为了颜面也不会愿意把女儿许配到这种人，那王文早年间风流在外不愿娶亲，如今竟也是动了成亲的念头，只是到底不能料到碰见了刚刚出孝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