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侵占》长风言玖

9、第九章

　　无处的黑暗潮水一般要溺毙手脚僵硬无能挣扎的自己，或远或近、或高或低的议论叹息鞭笞着高傲的自尊心。
　　粗喘着从梦里惊醒，倾身离床，手颤栗地按下床头柜的小夜灯。
　　咔，寂静的空间显得突兀的清脆。
　　欧趴按住开关的手一愣，湿润的睫毛轻颤，脸色转白。陡然低声嗤笑。他都忘了，自己不需要灯了……
　　慢慢收回手，身体僵硬的靠在床头，手举到眼前，五指一开一合，茫然的眼睛很认真地看着它。徒然地垂下手腕，他还是不想相信失明的事实，不甘地想去确认这件事。
　　无意识的呆坐着出神，指尖捏住被子发白。不该沉不住气挑衅伊克斯，可是他内心的无措和恐慌已经把理智磨灭。现在平静下来，他一个人开始想着今后。
　　一阵清风拂面，些微的凉意吹散了从被子里带上的温暖，唤醒了欧趴。不耐烦的敲门声吓得他手一抖，虚空地握了握。
　　“出来，吃晚饭。”
　　眸中有光彩破碎，原来已经晚上了……欧趴掌心不由地攥紧了被套。他做的心理建设，已经在伊克斯第一句话崩溃。
　　“知道你醒了，别装听不见。”
　　伊克斯，暂时放过我好吗？
　　“不出来，饿晕了别后悔你出现在哪。”
　　“我发现你皱眉反抗的样子很美味，期待你的绝食。方便我可以用其他方式喂饱你，利人利己。”
　　听着他薄凉的威胁，欧趴眼眶水红，身体发着抖，“我一会儿出来。”
　　门外的脚步声渐远，欧趴屈起双腿，隔着被子抱着，头靠在膝间，整个人蜷成一团。
　　空荡宽敞的房间回响低低的吸气声，纯黑的被套有地方变深。默默擦干水渍，情绪平静的他摸索着出了房间。
　　餐桌，伊克斯手支着左脸，右手的食指一下下叩击桌面。百无聊赖的眼神看到门开了焕发几分光彩。
　　主动走过去带他坐下，伊克斯便自己拿起筷子伸向心爱的菜色。酸甜的肉质口感令他享受的眯起了眼，回隐月族要不把这家店的厨师带走，糖醋排骨做得不错。
　　忘我的吃了两三块，伊克斯疑惑，怎么就自己一个人动筷？忽而生气了，阴沉着脸看着对面那个撬着白米饭一口口慢嚼细咽的人。
　　呵，嫌弃我吃过的菜吗。
　　餐桌是张一平米的小木桌，欧趴和伊克斯对面而坐仅仅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越来越沉的眼神让欧趴无法再忽视，索性放下筷子，尽量平静的问：“有什么事？”
　　“我是没想到，十之星这么好养活。”
　　“只是嫌麻烦。”
　　伊克斯挑了挑眉，不怎么相信呀。看着眼前的糖醋排骨，唇角戏谑。拿上自己的筷子，端起装盘走到十之星的面前。
　　脚步声贴近，欧趴心下有推却离开的想法，可终究在伊克斯的地盘，到底长痛不如短痛，稳坐着留了下来。
　　想象中血腥残酷的场面并没发生，欧趴只闻见勾人的甜香，立觉无味的白米饭着实寡淡。
　　“来尝一口，我不嫌麻烦。”
　　舒展的眉心微拧，在桌面的手指偏了一偏摸到自己筷子的时候，脸色更是一白。是伊克斯的，他绝对是故意……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欧趴把它视为洪水猛兽，但在伊克斯再次凉丝丝催促的时候，他也只能张口吞下。
　　伊克斯乐此不疲的喂着，他倒要看看什么时候拒绝。
　　勺子抵在唇上，欧趴抿了抿唇，偏头避开不再任他施为。忍到现在，他名为理智的弦快要崩断了。
　　醇香的汤汁倾倒在衣领，伊克斯故作可惜的叹息一声，抽出一张纸替他揩拭。
　　“衣服弄脏了。”
　　“一会儿我陪你一起去洗漱。”
　　伊克斯说完，弯着眉等着看人变脸拒绝。结果十之星居然沉默不语，这不就是变相应承了吗？伊克斯气得咬牙。
　　“既然不反对，那我们现在去吧。”
　　“饭后半小时，不宜洗澡。”
　　伊克斯呼吸一窒，还真的不拒绝，他刚才只是戏谑的话，能收回吗？后悔不已的他准备措辞反悔，余光瞧见十之星交缠紧握的十指，眸光一亮，差点被他骗过。
　　他就知道，怎么可能愿意。
　　半个小时后，伊克斯牵着欧趴走进自己房间的浴室。倚着墙，轻佻的说：“脱吧。”
　　手抖着解完衬衫的扣子，碰到牛仔裤的独扣，理智和情感交战，几番尝试都跨不过那道心理防线。
　　“我来帮你。”
　　心惊地往后一退，后腰莽撞地撞上淋浴的开门，疼得痛呼。此刻伊克斯心情也不怎么样，毫无准备被冰冷的水滋了一脸，眼睛刺疼的睁不开。
　　整个空间的温度骤冷，流动的水凝成冰柱。一身都在渗水，伊克斯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面无表情地把罪魁祸首从开关那提起来。
　　“现在，我们真要一起了。”
　　伊克斯搂着腰把人抱走，成年人之间力道切磋，短短的距离走的蜿蜒。把人推进浴缸按住不准动，冷水浇湿两个人。
　　几秒过去，加热的水流喷洒，溅在身上，温暖了冰冷的肌肤。
　　完全被压制无法反抗，气力被一丝丝榨干，欧趴混在暖洋洋氤氲的水汽，眼眶微热。
　　“伊克斯，你出去。”喑哑而恳切，他做不到和伊克斯坦诚相见；做不到忽略伊克斯越矩的行为；做不到为了降低伊克斯的戒备而故意温驯，所以他示弱了。
　　唇瓣被柔柔的舔舐，“回应我。”
　　退缩的目光在衣摆被撩起的时候一僵，眼睫不安的垂下，贝齿撤下防线，青涩地接待来访者。
　　餍足的退出来，“我出去了，有事叫我。”临走前还拉着欧趴的手交待清楚沐浴露的位置。
　　门哐当一声后，唯有连线的水在缓缓积蓄的过程中发出声音，欧趴沉入水中没过头顶。
　　他有些累了。
　　他放弃了。
　　举目无亲，装备被收，魔法紊乱，加上身边是虎视眈眈算计着的伊克斯。眼睛受损失明的他，逃不出伊克斯的手掌心。
　　欧趴不知道，他今天能回应伊克斯，今后又会怎么样？照伊克斯的得寸进尺，如果他不答应，又会怎么威逼利诱……就算自己拒绝了，他还是能达到自己的目的，暗黑魔法足够的邪恶恶趣。
　　欧趴不怕牺牲，他不想看到失去立场的自己，所以他准备直接从源头切断。
　　十之星没了，伊克斯那未知的计划必定落空。
　　他没了，父母才不会更加心疼……
　　驶卷使浮出水面，精致的十字架旋着圈，深绿的光芒映在身上，脸色越发惨白。悉日回复生命力的魔法能量，如今像是在榨取，绿意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