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秀待洌归 有勇气就有 ...
-
高洌醒来的时候，齐秀卿并不在身边，只是自己的衣服整整齐齐地叠好了放在床上。他正待起身去寻，却听到开门的声音，然后纱帘一动，正是齐秀卿进来了，手上还端着一个小盘子。
“你醒了？”他放下手中托盘，笑盈盈地坐到床边。
“你去哪里了，不好好休息，到处乱跑。”高洌伸手将他揽入怀中，软语责怪，“醒来的时候，看不见你，还以为你不见了。”
“喏！”齐秀卿伸手指了指小机上的盘子，里面正摆着一只白瓷釉彩的小碗，“给你煮了一碗姜汤。”
高洌睹了一眼小几上的盘子，白瓷碗中盛着澄黄色的液体，让他有点恐惧，第一次喝姜汤时那种辛辣的味道他至今记忆犹新。
“姜汤还是免了吧。”他求饶似的看着齐秀卿，“况且大清早喝姜汤真的好吗？”
“你最近可有觉得胃不舒服？”齐秀卿握住他的手认真问他。
“比以前好多了。”发现高洌说这话时避开了自己的目光，齐秀卿便抓过他的一只脚，向气舍穴一按，高洌顿时一阵惊呼。
“好痛，秀卿饶了我吧。”
气舍穴对印着人的脾胃，不出他所料，高洌的胃疾并没有多少起色。
“今天的姜汤一定要喝，不然……”齐秀卿眼里浮起一阵忧伤，靠到高洌肩头，“不然今天走了，谁还会牵挂着你的病，天天盯着你吃没吃药。”
高洌一时沉默，拥着齐秀卿的手，紧了紧，半晌，他把齐秀卿推坐起来，让他正视自己，他狭促一笑，眯起眼睛：“好吧，你喂我，我才喝。”
“真是孩子气。”齐秀卿摇摇头，小心端起姜汤，用勺子舀了，放到高洌唇边，可他却没有来接。
“用这里喂。”他笑地更欢，伸手摩挲了一下齐秀卿的嘴角。
“你……”齐秀卿又想生气又觉好笑。
“不好吗？”他看似认真的问道。
今天便顺着你吧，况且昨天晚上连那么亲密的事情也做了，也无妨吧。
齐秀卿这般想着，便含了一口姜汤，然后放下小瓷碗，凑上前去。
高洌这才乖乖迎过来，脸上不无得意之色。
恋人口中的姜汤还真是没那么难喝！
开始的时候，高洌的确是在吮吸着齐秀卿口中的姜汤，但当他舔尽齐秀卿唇边最后一滴姜汁时起，他便是在很认真地吻他了。
凌晨时，一个多时辰的欢爱，对于深爱彼此，又初涉情事的两人的确太过短暂，眼看着亲吻即将转变成更激烈的举动时，齐秀卿推开了高洌。
“快到卯时了，内侍们会进来的。”他努力调息着自己，以平息自己的亢奋，也提醒高洌该走了。
“你忘了，托我的福，今日不用早朝了。”高洌拨弄着齐秀卿额前散落的头发，不无得意之色。
“但是，你今日还要长时间的赶路，会很劳累。”看着齐秀卿深情地望着自己，高洌忍不住吻了吻他的眼角，这波光流转的美目，从前便常常用这样的眼神望着自己。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上这样的眼神的，是他十二岁那年吧，重病的他，每天醒来的时候，总能看到这样的眼神，一个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人，何以比父皇、比母后，甚至比他自己还要担心他的生命呢？
他知道他命不久矣，可他好想看，好想看，这双美丽的眼睛笑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高洌再度将齐秀卿拥入怀中，“秀卿，那就让我这样抱着你好不好？”
齐秀卿点点头，向高洌怀中缩了缩，双手扣上他的腰，他们就这般静静地相拥而坐。
爱到了很深的时候，即使什么都不做，也是快乐的，无论是静夜里凝视彼此的脸庞，亦或是紧紧拥抱着端坐，都是那般的恬静而幸福。
卯时三刻，高洌回到了东宫，齐秀卿也回床上补眠，到了辰时，皇帝还要举行出征仪式给众将士送行。
齐秀卿再次见到高洌的时候，他已是衣袍繁复，整装待发，一身戎装的他竟会是如此的意气风发、英姿飒爽，齐秀卿不免看得有些痴了，但看到他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脸庞时，他心里却觉一阵窃喜，想起早晨，他临走时的情景。
“秀卿，今天是我一生中最开心的一天。”高洌笑得很开心，真的好久没看到他笑得这般开怀了。
齐秀卿正在帮他整理衣冠，听见他这般难得爽朗，心里不免情动，“你若是平日里有今天笑的一半多，会可爱很多。”
“喔，原来秀卿喜欢看我笑，那我以后多笑笑。”高洌拉起他的手，放到嘴边吻了吻，朝他眨了眨了眼睛，“不过只笑给你看。”
齐秀卿却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高潋，原来他们兄弟真的很像，特别是他们笑起来的时候，几乎可以重叠到一起吧，只不过高洌是真心的笑，而高潋却或多或少有些虚情假意。
“太辅，皇兄在敬你酒。”站在齐秀卿身边的高潋看见他一个劲地傻笑，好心地提醒他。
“啊？！”回过神来的齐秀卿对着面前端着酒樽的高洌有些惊慌，他定定看了一眼高洌，果然还是在他沉静的眼睛里寻到了一丝不寻常。
可恶，连你也笑话我。齐秀卿心里有一点小小地不快活，但却是甜蜜的。
“太辅大人你不胜酒力，请随意，我先干为敬。”高洌一仰头，酒樽便空了。
明明是和昨天晚宴上一样的话，在今天听来却是这般的体贴入微。
“多谢殿下。”齐秀卿依言，只是抿了一口酒，“殿下此去路途遥远，千万保重身体。”
“多谢太辅大人提点。”
齐秀卿觉得，两人目光相遇时，心灵也是相通的。
“皇兄你放心走吧，我会替你好好照顾秀太辅的。”高潋依旧一脸嬉笑的样子，拿着装满酒的杯子，碰了碰高洌的空酒樽。
“你？！”高洌略微侧过身，让侍从给自己斟酒，“你不给被人添麻烦就很好了。”
“皇兄你又小看我，我发誓等你回来的时候，我高潋绝对会脱胎换骨。”
他一脸认真的样子，让在场的人都笑了，高洌只是朝他无奈地笑笑，便不再理会他，把斟满的酒一口干了，回到皇帝身边。
然后，高洌跨上战马，长长的队伍开始动起来，沙土亦随着队伍的移动开始翻滚。
齐秀卿跟随皇帝登上城楼，注视着军马远去，向着广阔的北方大陆前进，人马卷起的沙尘越来越多，滚滚而去，高洌忽然转过头来，向着城楼的方向遥遥地望了一眼。
齐秀卿猜想他的脸上一定带着一个无比自信的笑容吧，那是给他的，原来离别也可以是这样的，离别不是愁苦，离别是为了将来的相聚，所以离别也是幸福的。
早上分别的时候，高洌踏出焉羽阁没几步，又停了下来，他转过头，望着目送自己离开的齐秀卿，他说：“秀卿，等我回来。”
齐秀卿失神了，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高洌已经行的很远了，他向着他快要消失不见的背影深深一拜：
“好的，我等你，我的主君。”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秀待洌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