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浅知吾意》君五耶

21、第 21 章

　　即便周围是断壁残垣，夏浅凭借良好的方向感，还是找到了程深所救援的第一个灾区位置。
　　问过那里的救护人员，她急忙赶往第二个救援灾区。
　　此时地震已经发生将近十五个小时，好在，夏浅赶到了程深所在的救援灾区。
　　只一眼，程深就看到了这个和灾区，和这里，和安市格格不入的女孩子。
　　“谁让你到这来的！疯了吗？回去！”程深第一次朝着夏浅吼。
　　夏浅没有回答，而是跑到了救助的简易防区内，帮助护士压着受伤人的腿。正准备过去的程深被一名队员拉住了。
　　“程队长，发现生命迹象。”看着女孩，她现在就在他身边，似乎连地震都变得没那么可怕，在女孩和人民面前，程深的军人热血选择了大义，“准备实施救援。”
　　“是。”
　　夏浅看着程深他们橙黄色的衣服远去，笑了，这一个笑容温暖着受伤的每一个人。
　　程深用对讲机呼叫，“沐峰，沐峰。”
　　“收到。”
　　“夏浅过来了。”
　　程深原本和李沐峰都在临时指挥室安排救援任务，但是这里伤亡太重了，程深只能亲自参与救援。李沐峰和其他专家分析地震，震源余震及泥石流现象可能发生的地区，提前防范。
　　此刻，他没办法陪在夏浅身边，但至少，有人能帮他。
　　“我知道了。”
　　“给她一件衣服。”程深看着夏浅穿着抹胸礼服穿梭在救护区，一边唱歌一边帮助医生护士，心里就难受。
　　“你让我从哪……”
　　“我的。”
　　在这种情况下，逃出来的人还有赤身裸体的，更别提给夏浅找衣服了。程深来交流，随身穿的军装，但他还是会带一套正装和一套运动服。
　　李沐峰打开程深的包，看了一眼早上被程深穿着跑步的运动服，拿了干净的衬衣和裤子，走到了医护区。
　　李沐峰到现在都不明白，能对陌生人微笑唱歌的女孩，为什么一见到他们就冷言冷语，她到底因为什么才会性格大变。
　　“去换上吧，五哥的衣服。”
　　“谢……谢谢。”
　　衣服上还有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是属于程深的一种独特的味道。
　　衬衣被夏浅压进腰间四分之三，长长的西装裤被夏浅穿成了阔腿直筒的西装裤。别提一番韵味了。
　　李沐峰张了张嘴，看着忙碌着的夏浅，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救援在程深的指挥下有续的进行着，越来越多的伤者被送往医疗区。
　　当明亮的橙黄色一进入医疗区，就有人问，“程队，受伤了吗？”
　　“没有。”
　　夏浅在程深一回来就注意到了，此时，她正在和两个高中生聊着天，帮他们分担恐惧与痛苦。
　　而她一边唱歌，一边帮忙救助伤者的过程早就被拍下上传到网上了，只有程深、李沐峰和她本人不知道而已。
　　“夏浅，你这个时候不应该比赛吗？”程深看到有人拍，怕影响形象，问了一个比较中肯的问题。
　　“地震，我不能袖手旁观，这张卡里面有二十万，我不知道该交给谁，还请程队帮我转交，用于灾后重建。”夏浅没有了刚和伤者聊天的笑脸。
　　“有希在，还不需要你这么节衣缩食的。”程深看到现在这个嘴唇已经起干皮的夏浅，语气突然变得冷漠，“峰也在……”
　　他交代了李沐峰，就是不想看到夏浅这么狼狈，照顾不好自己的样子，想想女孩冷酷的样子，没再说什么，只是随手解下了自己的水壶，“喝点水吧，嗓子嘴巴受不了的。”
　　“谢……谢谢。”
　　看着女孩穿着自己的衣服，微微仰着头喝水，程深觉得，连这场灾难心里都不那么难受了，都是甜的，可夏浅的样子，还是有些苦。
　　“程队长，那边发现生命迹象，不过太深了，暂时不清楚里面的状况。”程深看了一眼夏浅，“全力搜救。”
　　“地震已经发生这么久了，刚刚发生了余震，一会肯定还会有余震，我们一定要小心。还有，只要发现生命迹象，全力搜救！”程深面无表情的回答着队员，但是眼神却死死盯着夏浅。
　　国家和爱的人，在此时，他选择的仍旧是国家。
　　“是。”
　　“程队，探测过了，里面发现生命迹象，可这是一座未建好的楼，里面有钢筋，掩埋也比较深，可能是施工的工人。”勘测队里最年轻的队员说到。
　　“我去。”程深闭上眼睛，他不想在发生上次的事情。回头看了看忙碌的女孩，为了给病人分担痛苦，一边帮着护士包扎，一边唱着歌。
　　听着她的歌，他有了力量，听着她的歌，好像受伤的人的注意力都被她所吸引。
　　在这样一个场景下，受伤的人居然会欢呼、起哄、点歌，不像其他地方一样死气沉沉，这就是夏浅带给他们的。
　　“程深，你疯了吗？”安市的这场救援是搜救犬与生命勘测同步进行，李沐峰负责的是信息勘测小组，听到程深要亲自下的消息时，匆匆赶来。
　　“我知道我在干什么。”程深无视了李沐峰，直接套上装备，又跑到夏浅所在的地方，找护士要了葡萄糖。
　　再看一眼他的姑娘，做事果断的他只在他的姑娘身上犹豫过、不理智过。
　　“程队，要不我来吧，我媳妇生过娃了！”
　　“程队，还是我来吧。”
　　队员们看到程深整装待发，纷纷过来，凭着景沛希和佟严，他们早就知道程深是程家那个离家了十年的程五爷，正是因为程五爷，他们这些人才能被所有的人高看一眼，即便死亡，他们的父母、妻儿也会因为程深而老有所依，幼有所养。
　　“军人的天职是什么？”
　　“服从命令。”
　　“没别的人需要救了吗？”他们已经连续了十几个小时，任谁都快撑不下去了。“没有就趁着空闲补充体能，或者支援其他地方！”
　　“程队，准备好了。”在这里，时间就是生命，即便最后不管谁下，只要决定救下面的人，就必须架好装置。
　　“好。”程深准备下去了。
　　夏浅虽然帮助护士，但是眼神一直往程深这个地方瞟，或者有意无意的面朝着这个地方，等到程深连背影都消失在夏浅的目光里，夏浅眼角的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因为这个救援地方的狭窄和深度，程深需要选择倒吊着下去，氧气和体力都是一大难题，更何况，下面的人动不了。
　　陈深只能一点一点的把遇难者身上的石块搬走。因为程深的动作，下面传来了一点一点敲击的声音，也就是说，遇难者下面还有空间，里面还有人。
　　程深考虑到余震随时都可能会发生，他只能以最快的方式把上面的人解救出来，然后再去看下面的人，如果两个人不能一起救出去，那么余震来了，就意味着下面的人，必死无疑。
　　下面的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通过缝隙微弱的喊着:“叔叔，救我！”
　　“小妹妹，你别怕，叔叔会把你救出来的。”程深安慰着小姑娘。
　　这里是个建了一半的工地，由于旁边的房屋倒塌，这里也跟着倒塌了，小女孩的父亲是工地的负责人，小女孩送完饭之后，父亲就让会计送女孩出去。
　　上面的遇难者就是会计，三十多岁的男人，因为救他，程深的脸色渐渐出现变化，所以，他一边帮程深，一边和小女孩聊天。
　　“小妹妹，你别怕，消防员叔叔会救你出去，我也会陪着你的。”男人没有慌，也许是程深的到来给了他生的希望，也许是小女孩给了他稚嫩的灿烂，他觉得，他们一定会活下去的。
　　因为倒吊的难度，所有人一边搜救其他人，一遍担心着这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李队，已经过去三十分钟了。”
　　“李队，四十五……”
　　“你没别的事就去给我歇着。”
　　五十分钟，意味着救援任务难度的巨大，也意味着程深和生还者在废墟下的生命会逐渐流逝。
　　“李队，看见了。”李沐峰一直守着那个地方，队员发现了程深驮着生还者的身影。
　　还来不及高兴，只听轰隆一声，废墟里的石块渐渐往下掉落，“李队，先撤，余……余震。”
　　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等这一波余震过去，天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李沐峰指挥队员快速搬开压在上面的石块，是两名生还者，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把小女孩搂在怀里。程深两个都已经救出来，只差临门的把他们送出来，即使争分夺秒，可没想到，还没出来，余震再次掩盖了他们生的希望。
　　索性，他们再次被掩埋的不深。
　　“他们还活着，快，快，担架，抬去救护站。”年轻的队员喊着，李沐峰拉住那位三十多岁生还者的手，
　　“救你们的人呢？”声音里充满了他从未有过得慌张。
　　有程深在，他们什么都会顺顺利利的完成，看着是他们，其实压力，决定都在程深这里。
　　“余……余震落下来的石头，把……把他又砸下去了。”李沐峰捂着嘴，所有的队员都听到了，勘测组一遍一遍搜索着，都没有生还者的生命体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