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恋后爱》欲忆

30、我见过你 “现在在哪

　　“现在在哪？”
　　“滨江路。”
　　“发定位给我，我过来找你。”
　　这次喻意并没有拒绝，直接一个定位发了过去。等程锡然到的时候，只看到了喻意一个人站在路边，简单的牛仔裤和衬衫，双肩背包，运动鞋，看起来跟大学时似乎没什么变化，手里拿着手机手指飞快。看到程锡然的车后便走了过来，上车扣安全带一气喝成，还是忙着打字跟手机做交流，甚至都没有问过一句要去哪里，程锡然心想，这是对自己有多大的信任，还是有多忙，没空理会自己。“lily，我是喻意，有两个事情要请你明天帮忙确认一下。嗯嗯，一个是活动当天两位领导要不要入组参与，还有一个就是当天晚上的第一支舞谁来？好的，谢谢啦。”喻意挂了电话后，终于有时间休息了，重重的呼了一口气，拿出自己的笔记本一项项核对工作的进展。“我人就在你旁边，有需要确认的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工作流程不同，你是甲方我是乙方，你们有人力的，该人力做的事情我没必要越俎代庖。”“所以上次你就帮他们背锅了？”“谈不上背锅吧，也算是我自己没有确认清楚，而且明显你跟司徒在唱双簧，我何必拆你们台？”“怪不得lily那么喜欢跟你合作，这么配合还肯背锅的乙方真的不多。”“所以你们公司的问题解决了？”“算是吧，还有一些股份在外面，准备收回来了。”“恭喜！”“我要说谢谢吗？”“看你自己喽。”程锡然更喜欢这样跟李喻意自然的交流，确切的说更喜欢这样自然的李喻意，没有那么尖锐的棱角 ，会跟他开玩笑，也能跟他自然的说起话题，理解他的工作。9年的时间，他记忆中的那个李喻意开始变得更鲜活了，她似乎不再是之前的样子，又好像还是之前的样子。“我们现在要去哪？”李喻意终于反应过来了，这个人还没说要去哪里。结果程锡然的秘书打来了电话，显然就是因为喻意刚刚的两个问题，程锡然的回复很简单，活动参加，跳舞找司徒。挂了电话后程锡然才回答李喻意的问题“现在才想起来问去哪，是真不怕我把你卖了。去吃饭，一家私房菜。”“要很久吗？我有点累了。”“吃饭的时间总是有的吧？”看在某人这几天拍摄很配合的份上，李喻意没在拒绝，欣然接受，反正吃美食谁会拒绝呢。结果程锡然的私房菜还真是刷新李喻意的认识，牛蛙！还有蛇！看到菜单的那一刻李喻意炸了，当然，这私房菜环境是优雅的，五步一景十步一园的，看起来很不错，可是景色不能当饭吃啊，看到这菜单李喻意直接生气了，“程锡然，你故意的是不是？”“他们家有其他菜的。你可以点其他的。”程锡然记得这丫头爱美食却也特别的挑剔，不吃内脏，更不吃奇怪的东西，当然，对于奇怪的东西的定义就是李喻意觉得奇怪的东西都是奇怪的东西。于是，李喻意在众多稀奇古怪的食材中终于选好了三菜一汤，然后开始坐等模式。粤茶文化是一大显著特色，在这个城市生活了这么多年，喻意还是没能学习茶道，所以看着程锡然一派熟练且流畅的操作这茶具的时候，还是真的羡慕了一下的，实话说，关于茶喻意真的了解不多，她最多只知道红茶绿茶，普洱、铁观音，至于其他就麻麻滴喽。“给，喝茶。”“其实我不太敢喝茶，怕晚上睡不着。”“这是菊花茶，降火而已。”“一个菊花茶你泡那么专业干嘛？”“为了展示我的泡茶技术可以吗？”“可以，只是我不懂欣赏而已。”泡好了茶，程锡然搽了搽手，然后放下纸巾说，“喻意，我们谈一下吧？”李喻意抬了一下眼睛，看到一脸正式的程锡然，放下杯子，笑了笑，说“该不会是鸿门宴吧？”“你还是老样子，紧张的时候就会开玩笑转移注意力。”程锡然笑了，看着面前小心翼翼喻意有点无奈，“放心，我又不会吃人。”“那你想谈什么？我们不是之前聊过了吗？”喻意有点无奈，又有点局促不安，她真的不想再为同一件事纠结这么久，实话说她现在还没有想明白程锡然对于她到底意味着什么，一个名字？一个朋友？还是一个前男友？她的感情生活很空白，28年来在她的感情世界里只有南枫和程锡然两个名字，至于昔阳，应该是错误时间错误的人，一场云烟吧，而且南枫之于喻意更多是青春期的懵懂，所有的一切都是喻意一个人的暗恋，经历过争吵冷战离开之后再次成为朋友的那一刻，喻意断了自己心中所有的念想，只是南枫依旧成为她的心底的记忆，16岁的喻意在最青春的年纪里留下的记忆。昔阳就是在那段时间出现的，16岁到18岁，其实昔阳更像南枫的替身，应该说是喻意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而寻找的一个人，当然，胆小的喻意依旧只敢暗恋，于是当20岁的时候，喻意收回了自己的暗恋，昔阳却后知后觉的开始了追求，结果只能说错误时间错误的人，草草收场。然后就是程锡然，30天的恋爱，一个玩笑般的开始，莫名的被分手，喻意有点迷茫了，往后的9年时光里，程锡然这三个字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里，原因无他，喻意第一次准备接受一个人一段感情，给自己点勇气，但是30天，无疾而终了。她有点茫然，一直在思考自己哪里做错了。她是个很容易习惯又害怕改变的人，这也就是为什么之前两段都是暗恋，因为害怕连朋友都没得做，等到她终于有勇气改变的时候，还失败了，所以她现在觉得自己之前不改变的想法还是正确的。这么长的时间她习惯了把程锡然当成前男友，也习惯了一直去思考对程锡然的感情，她不想知道答案，她享受的是思考的过程，这个过程让她觉得自己的情感是有寄托的，这就是李喻意同学现在的态度，所以对于谈谈这个话题，她很排斥，因为她不想知道答案。
　　“对，我们之前聊过了，但是我并不觉得我们聊明白了。至少我还有很多问题没有明白。”程锡然说道，是的，程锡然不想为难自己，也不想去妄自揣摩，爱或者不爱他只想亲口听李喻意说。
　　“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你有没有喜欢过我？”程锡然很认真的问道，严肃的没有一丝玩笑，可是这样的问题却让李喻意有点像笑，这画面是不是反了？小说里的女主经常问男主你爱不爱我？或者你有没有爱过我？貌似有个网红回复是我能问个问题吗？爱过……于是李喻意就真的笑了出来，“我突然想起网红的一段对话，我能问个问题吗？直接就回答爱过……程锡然，你什么时候这么言情了？”
　　“我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
　　“你知道我之前看小说的时候如果女主问男主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会想什么吗？”喻意直视程锡然的眼睛，一字一字的说，“我会觉得这个男主很失败，他并没有让这个女主感觉到被爱。女人总会问这个问题，爱不爱我，爱没爱过，其实当她这么问的时候就说明她感觉不到爱了。当然，我们俩的问题是你问我有没有喜欢过，说明你对当时是模糊的。就像我那天跟你说的一样，我们的开始像个玩笑一样，你那么简单的一说，我简单的同意，让我们都觉得两个人没有那么认真，更何况当时我们还给彼此定了一个时间。尽管后面那个时间限制被取消了，不过我们依旧没有坚持过当初的那个时间限制，就像魔咒一样。程锡然，我们俩的问题不是对那段关系的界定，而是我们俩没有信任度。”喻意直白的说出两个人的问题，她并不想回答程锡然的问题。这么理智分析两个人的问题的喻意就像一个旁观者一样，没有带入个人感情，简单直接。
　　“喻意，回答我的问题，你有没有喜欢过我。”程锡然并不想转换话题，也不想去分析，他只想知道一个答案。
　　“这个答案很重要吗？”
　　“是。”
　　直视程锡然的喻意低下了头，玩弄自己的手指和拇指上的戒指，那枚戒指从程锡然离开后她就带着，自己买给自己的，没有原因，当时就是想买个戒指给自己而已，那对戒指她收了起来，没再带过。想了很久的喻意，自嘲的笑了笑，仿若自言自语一样，开始诉说“程锡然，你告诉我什么叫喜欢呢？16岁的时候我以为我喜欢南枫，会关注他的一切，喜欢跟在他身边，会努力做到最好，让自己成为舞台的中间，这样可以让他看到我，然后我发现我跟他根本就是两种人，我们有不同的人生。18岁的时候我以为我喜欢昔阳，会在球场看他比赛，帮他加油，会带早餐给他，会跟他一起学习比赛看谁的考试成绩好，然后我发现我们的想法根本不一样，我们是同一个世界但是不会走同一条路的人。20岁的时候，我以为我喜欢你，会想融入你的世界，认识你的朋友，了解你的生活，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你还是离开了，没有给我一句话。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是因为我答应陪你的事情没有做到吗？那么程锡然，你告诉我，告诉28岁的李喻意，喜欢到底是什么？”说道后面，李喻意抬起头就算嘴角带着微笑可是眼神却满是悲伤，语气凉凉，仿佛说着别人的故事，大概是第一次，喻意这样去剖析自己的内心。“程锡然，没有人一开始就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喜欢的。人都是在慢慢成长，就像你小时候很喜欢的一个玩具，长大后会觉得幼稚，但是你依然怀念当时幼稚的自己，因为那是你自己的青春。所以，你告诉我，什么叫喜欢呢？”喻意的声音永远那么温柔，主持人出身的她咬字清晰，语音动人，可是这一字一句听在程锡然耳朵里却是那么难过。“对不起。”程锡然说道，他有点难过。“对不起什么呢？是对不起当时的不告而别还是对不起后面的杳无音讯呢？还是说对不起你当时的不理解，或是现在的咄咄逼人？程锡然，这9年你过的怎么样？刚开始的3年，我其实有一点点的等待，你说过你会回来。后面的一点点时间，我已经没有再等待了，放弃了吗？可能习惯了吧，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事情，可怕在我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我以为我不明白我错在哪里是我的执念，可是看到你的那一刻，我明白了我的执念不是我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而是我找不到当初那个勇敢的自己了，所以这就是我到现在还单身的原因。你呢？你说过你回来是因为发现了当时的那份礼物，所以其实这9年你从来没有看过？就因为一份礼物，一些话语你就回来了？就像你看到很多年前的日记或者照片，然后想起当时的玩具，就回去找那个玩具，可是程锡然，我不是玩具。”菜都已经上桌，可是两个人都没有动，大概这个时间都觉得没有吃饭的想法，喻意说完自己想说的话表达了自己的想法，看着眼前的程锡然，愣愣然，似乎有点于心不忍，她不喜欢这种压抑的感觉，这就是她为什么不喜欢跟别人去做内心独白这种事情的原因，是啊，看起来那么阳光乐观充满正能量的喻意，其实内心那么多忧伤。“我可以吃饭了吗？”喻意不想继续那么悲伤的话题，而且她真的饿了，私房菜讲究色香味型和创意，三个菜每个都异常精致，一个雪山白露，一个竹林，一个荷塘月色，看起来是赏心悦目，可是菜也不能一直看着不是，总要吃的对吧，于是喻意真的拿起了筷子，可怜兮兮的看着程锡然。程锡然是真的无奈，这个丫头似乎有个情感调节的开关，关于她自己的情绪，她总能收放自如，可是他知道，曾经的喻意一个人坐在窗前，低着头问“木然，我是不是做错了？”那时候的她沉醉在自己的情绪里，走不出离不开，就当曾经的他。可是现在，她总表现的很开心，像个太阳充满能量，难过的话语说过就过，所有的情绪都收进自己的心理，不给别人展示，9年，真的改变太多了，他们没有在彼此最需要的那段时间遇见，或者说他们错过了彼此成长中最重要的一段青春。
　　“喻意，我见过18岁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