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丹的心事》XUE好好

155、是起点还是终点？ 高考结束，

　　每次写完语文卷子，丹丹便百无聊赖。坐了两个钟头，骨头都酸了。又不能起来伸懒腰，只好在座位上扭来扭去，权当解乏。
　　有次丹丹也如法炮制，谁知屁股下的那把椅子也咯吱咯吱扭动起来。旁边的同学侧目，丹丹忙稳住身子，生怕遭来非议。又有一次，丹丹想要往外挪椅子，好把腿抻直。那把椅子也是上了年纪，卡拉一声，靠背竟然掉了半边。
　　听见声音，丹丹心脏都要蹦出来，忙起身查探。丹丹闹出来的动静惊扰了整个考场，两个老师也忙过来帮着解决。
　　最后丹丹跟监考老师换了椅子，那把破椅子被扔在角落，不知后事如何。
　　此刻丹丹也在小心翼翼地挪动身子，就怕椅子出幺蛾子。再者，现在是高考，不是普通的模拟考。你动来动去，别说监考老师，旁边的同学就忙着捂卷子，生怕自己的答案被抄了去。
　　丹丹看到旁边同学煞有介事地拿了草稿纸盖住答题卡，心里不以为然。偷看你的？语文我打小就用不着偷看。
　　想归想，丹丹还决定安静一点，到时候把监考老师招来可不好玩。反正也快到时间了，再忍忍吧。
　　黑板上只写着两行字，“认真答题，沉着应考”。丹丹叹了一口气，又是这两句。讲来讲去都是这些陈腔滥调，一点新鲜劲儿都没有。
　　又扭头看着窗外，那棵树半天不动弹，看久了也腻烦。怪了，写完卷子后，时间忽然变的很慢。卷子没写完之前，时间却跑的飞快，难道是心理作用？
　　丹丹的草稿纸还没用，一片空白。反正待会儿也不能带走，索性给它涂满。想到这里，丹丹抽了笔帽，随手便在草稿纸上涂鸦起来。
　　叮铃铃，铃声响了起来。丹丹以为要交卷了，忙把笔帽盖上。哪知不是。
　　监考老师清了清嗓子，“还有15分钟，同学们没写完的抓紧时间，写完的再检查。”
　　又是这两句！丹丹翻翻白眼，却真的从头开始检查卷子。又把自己的作文读了一遍，才心满意足地把卷子翻过来，草稿纸放在卷子的一旁。看到草稿纸还有半截没涂满，又手痒起来，抓起笔继续画。
　　转眼，草稿纸已经被丹丹涂满，却没到交卷的时间。丹丹拣空白的缝隙继续涂抹，直到交卷的铃声响起方才住笔。
　　丹丹出了考场，挤在人群里找飞扬。远远看见飞扬在前面和谁在说话，便走了过去。走近一看，原来是王一。
　　“喂，考的怎么样？”王一看到丹丹过来，开口便问。
　　“什么怎么样？还不就是那样了。”丹丹随口答了一句，又转过头对飞扬说，“饿死了，吃饭去，早餐都没吃饱。”
　　“行，走吧。”飞扬应了一句，又问王一，“吃饭，你去不去？”
　　“去啊，吃肉谁不喜欢。”王一笑着说。
　　几个人下了楼，丹丹和飞扬与王一分开，各自回宿舍拿饭碗。在自己的学校，下课后直接跑食堂，哪里需要再拐去拿碗啊。
　　丹丹一路上都在嘀嘀咕咕，“饿的前胸贴后背，还要爬5楼拿饭碗，真是够累的。”
　　“确实，不过也就这两顿而已。”飞扬说。
　　“说的也是，不过不是两顿，是好几顿呢。”丹丹掰着手指头算。
　　到了宿舍，放下手里的东西，洗了手，拿了饭碗，正要关门去打饭，可巧宿舍其他人回来了，又等了等她们，一起下楼去食堂。
　　今天仍旧是肉管够。熬了三年，终于能如此任性地吃肉，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要是能在食堂吃饭就好了。幸好现在天气好，要是刮风下雨，这饭拿回宿舍，早冷了吧。”丹丹边走边吃，她也没觉着不好意思，反正大家都一样。
　　飞扬嘴里塞着饭，说话嘟嘟囔囔，“说的是，还是在食堂吃饭比较方便。”
　　大伙儿又到老地方吃饭去，坐着吃就是比走着吃美味。
　　午睡的时候，丹丹两眼朦胧地盯着天花板，喃喃自语，很好，已经考完一门了，再吃三顿饭就可以走人了。然后，一切都结束了。想到这里，闭眼睡了过去。
　　把文科综合的卷子往上一交，考场里已经有人欢呼起来。考的好也罢，考的不好也罢，总之是结束了。在成绩出来之前，大家都是自由的。从身到心，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束缚自己了。
　　监考老师忙着封卷子，虽然被学生吵得脑袋都要爆掉，但也颇为理解，并没有斥责。而是手脚麻利弄好一切，然后溜之大吉。老师不在，学生最大，在考场里闹了一阵才渐渐散了。
　　无论认识与否，此刻大家都只有一个身份，高考生。考完高考的高考生，更是惺惺相惜。
　　走廊上更是热闹。不知怎么的大家都不想下楼，聚在一起吵吵嚷嚷。可惜手里没有书本，不能扮演天女散花。手里只有几支笔，乱丢又恐砸到人，只好扯着脖子吼两嗓子。
　　起初乱乱纷纷，各唱各的，听不清在唱什么。最后竟汇成大合唱，高歌 “团结就是力量”，真是感天动地。有的同学唱的泪流满面，有的干脆捂着脸哭了起来。
　　丹丹被挤在人群里，动弹不得。身边的同学挥舞着胳膊，也加入大合唱。丹丹早已忘记歌词，只是跟着乱唱。唱着唱着，一阵哽咽，眼泪几乎滴落下来。
　　唱完“团结就是力量”，不知谁又带头唱起了“歌唱祖国”。群情激动，热情澎湃，不知道老师作何感想？这个时候估计都在弄卷子吧。现在是你们的事儿了，我们只管唱歌。
　　唱着唱着，又乱吼起来。仿佛唱歌已经不能宣泄所剩的激情，一定要快快释放出来，晚了就爆了。
　　唱够了，吼够了，慢慢安静下来，大家才依次下楼。丹丹找到飞扬，看到她眼睛都哭肿了。抱了抱她，挽着手下楼。俩人一路上都没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回到宿舍，大家默默地收拾东西。心里空空的，高考已经结束，仿佛没有什么要干的事情了。
　　好似刚刚才拎着行李从大巴车下来，一股脑儿只想找食堂。一转眼，考试完了，她们也该走了。
　　本来就没多少东西，收一收，卷一卷，也就齐整了。宿舍门关上，走过窗子的时候还一个劲儿往里瞧。再见了，以后再也不会来了。
　　大巴车已经蓄势待发，大家爬入车中，被空气一逼，脊背一紧，脑门一冷，一个喷嚏便打了出来。
　　司机师傅倒是大方的很，学生还没来，早早就打开车载空调，车厢已凉透了。大家坐下，透过窗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呆呆的，好似精气神儿都留在考场没带走。
　　班长照例清点了两遍人数，下车报告辛老师。对了，这两天忙着考试，吃肉，都没见着辛老师。丹丹忙探头去看，只见辛老师穿着一身黑衣黑裤，正在与班长说着什么。隔着玻璃，也听不清，只是看见辛老师皱着眉头，不知道是天气太热还是怎么的。总不能是因为学生的高考成绩在犯愁吧？
　　回程总是让人惆怅。每次外出旅行，虽然疲累不堪，极度想回家。但是即将返程时又心生不舍，总想再待会儿。丹丹此时就是这种心情。她胡思乱想，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食堂的饭菜。好歹让我们吃了晚饭再走吧，不然，那许多的肉可如何是好呢。
　　飞扬两眼放空，盯着前座的靠背出神。丹丹捅了捅她，“喂，在想什么？”
　　“没什么。喂，上次你说我们高考结束，就走路回家，顺便逛街吃臭豆腐，你还记得？”
　　“记得啊。”
　　“那待会儿就这么干吧？”
　　“好。收拾好行李，就出发去吃臭豆腐！”
　　大巴车满载说不尽道不明的满腹心事，一路疾驰。咯吱一声，在校门口停下。以这里为起点，丹丹、飞扬、周舸、王一这些人，开始战战兢兢踏上另一条未知的路。
　　——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