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让我去投胎》鬼混回来了

9、血海守佳人 陆的秘密差

　　回庄园的路上。
　　车开得很平稳，陆君邪没有再展现他的飙车技术。
　　一路无话，车内出奇的安静，连一向多话的红唇电眼都乖巧地俯在秦云歌肩上。
　　一些思绪涌上心头，堵得慌。
　　秦云歌打开车窗，夜风瞬间灌进车内。吹乱他酒红色的短发。有好多问题想要问，却不知如何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沉吟片刻，挑了个自认为最无关痛痒的话题。
　　“昨天晚上我刚从冥界出来，巧遇宿满瑶，她看我无处可去，才想要收留我一晚。”秦云歌右手肘撑在车窗边，拖着脑袋，看着窗外道：“没有别的意思。”
　　不知怎的，秦云歌心里觉得，这件事还是解释清楚比较妥当。
　　陆君邪开着车，一直看着前方，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嗯。”
　　车内又陷入沉默。
　　秦云歌有点尴尬，右手肘撑着车窗，手指嵌入发丝中，挠了挠头。
　　半晌，他又憋出一句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其实就已经看见我了？”
　　“嗯。”
　　“宿满瑶家里的结界，也是你设下的？”
　　“嗯。”
　　“为何设置那么奇怪的结界？”秦云歌不解地问。
　　陆君邪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道：“怎么说？”
　　秦云歌把靠在窗边的手放下来，回应道：“结界的本意，不就是为了阻隔？而那个结界却能让我进去，结果只是让我变虚化了，你说奇怪不？”
　　听到这儿，陆君邪忍不住轻笑一声。
　　“你笑什么？”秦云歌愕然。
　　“没什么。”陆君邪语气轻快，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有一点高兴，道：“你说对了，我设下那个结界的本意就是为了阻隔的，也是保护满瑶的安全。之前一直没有出过状况，但你为何可以安然无恙地闯入，这一点我也不解。”
　　顿了一下，他笑道：“不过，我相信这个迷题很快会解开。”
　　呃？
　　为什么从他的语气中，秦云歌莫名听出了一股子自信？
　　话说得多了，刚才的尴尬也就散去了。秦云歌放松下来，换了个舒服的坐姿。
　　“她，也能通灵吗？”秦云歌问，这个她自然指的是宿满瑶。
　　秦云歌一直很在意这件事情。他刚出公墓山就恰巧碰见了宿满瑶，当时还以为她是垂死之人，所以才能看见自己。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他反应过来，这个女子不简单。如果不是通灵者，那就极有可能是自己下一世的生母。
　　“她可以看见，但是没有灵力。”陆君邪单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靠在车窗上。
　　“那你为何要在她家设置结界？”
　　陆君邪依然专注地开车，顿了一会儿，道：“之前有些鬼怪有求于我，但被我拒绝之后恼羞成怒，斗不过我，便拿满瑶泄愤。在她家设置的那个结界，一有异动，我便能感知。”
　　“所以，当时我莫名闯入之后，你立马就赶过来了？”
　　“嗯。”
　　“那，电梯口，你是不是已经看见我了？”
　　陆君邪侧头，盯了秦云歌一眼，道：“是。”
　　果然。秦云歌当时感受到的那一股被看穿的压迫力不是错觉。那之后陆君邪装作没看见他，也是在做戏咯。
　　演技精湛。
　　那之后……
　　突然，秦云歌想到什么，脸色大变，一张脸涨得通红，色如猪肝。一只手掌赶紧捂住整张脸，眼睛瞪得老大。
　　自己和東黎看了一场活春宫的事，当事人其实知道？！
　　不仅知道，而且还镇定自若地……！
　　当场一口凌霄血！
　　秦云歌有点不敢直视陆君邪，脖子歪在一边，只看窗外。
　　可窗外一片漆黑，玻璃窗反射的倒影，又出现了陆君邪开车的侧脸。秦云歌一惊，挪开视线，只看正前方。
　　“怎么了？”察觉到异样，陆君邪问。
　　秦云歌一个激灵，干笑两声，赶紧慌忙道没什么，但又转念一想，也许在选择投胎的时候，就算陆君邪是通灵者，其实也根本无法察觉到？
　　是不是，一试便知。
　　“你有没有见过一个模样十七八岁，黑色短发，看起来像黑猫一样的少年，他叫東黎。”
　　陆君邪沉默，过了片刻，他毫无波澜道：“没有。”
　　没有？听到这个词，秦云歌酱红的脸色终于稍微缓和，羞掉一地的面子正在一点一点挂回来。
　　好，很好，非常好！
　　“咳咳，哦，没有啊，他挺神秘的。我以为你会见过。”
　　“你找他？”陆君邪问。
　　“没，我只是好奇。你认识的鬼应该挺多的，以为你会见过。”秦云歌随便乱扯。
　　“不多。”陆君邪道。

　　城南郊区。
　　一辆跑车缓慢地驶入庄园。在掩映的黑色树影中若隐若现，朝庄园中间的白色别墅开去。
　　秦云歌坐在车内，看着窗外闪过的一排排树影，道：“你这园子真够大，开车都开了快十分钟了吧，还没到地方。”
　　“前面就到了。”
　　陆君邪把方向盘一拐，转了一个弯，前方顿时豁然开朗。
　　圆盘银月之下。
　　一座白色复古的古堡，矗立在矮坡上，巍峨庄严。
　　旁边依附着一棵巨树，枝繁叶茂，火红妖艳还透着金色的光。草坪灯打在枝叶上，墨蓝夜色的映照下，更显奇异，与白色的古堡形成鲜明的对比。
　　“那是什么树？”秦云歌看得入迷，转过头对着陆君邪好奇一问。白天离开这里的时候，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有这样一棵红似火的大树。
　　红唇电眼两只小妖怪，似乎也被眼前的景象吸引，“噌噌”地弹起来，紧紧贴在前车窗，想要看得更清楚。
　　“扶桑。”陆君邪回答。
　　秦云歌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扶桑，是传说中的一种上古神木，生长于东海之上，树大得可托十个太阳。不过传说因为一场上古大战，扶桑神木不幸被毁，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这种树的传闻。
　　以上这些，还都是秦云歌当冥界公务员的时候，和同事一起吃饭，道听途说来的，真实性有待考究。
　　“传说扶桑神木不是被上古神兽犼给毁了吗，怎么会长在这儿？”秦云歌问。
　　“没错。传闻中的确被犼毁了，不过其实还留存了一枝，藏于此处。”陆君邪盯着前方，一直专注地开车。
　　车平稳地前进着，离扶桑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终于，一片火红占据了整个视线。
　　红色枫叶状的叶片，层层叠叠。金色哑光的枝干，隐隐约约。
　　“下车吧。”陆君邪停下车，打开了车门。
　　秦云歌跟着下车。
　　“这棵扶桑树如此奇特，出去的时候，我怎么好像没看见呢？”秦云歌纳闷道。
　　“今夜十五。”陆君邪眼神示意头顶的月亮，解释道。
　　原来如此。
　　秦云歌瞬间懂了。十五月圆之夜之时，扶桑神木才会显现。而今夜，恰好阴历十五。
　　没想到人界一个通灵者的园子，竟然会藏有传说中上古留下来的宝贝。
　　简直匪夷所思。
　　“你不介意，我观赏观赏你这宝地儿吧？”秦云歌笑道。
　　“你随意。”
　　陆君邪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然后把车开进车库。留秦云歌独自一人站在扶桑树下。
　　“这地方真大。”望着延绵而去的草坪灯，秦云歌在心里又一次感慨。
　　信步绕了一圈。
　　不知不觉间竟然听见有拍浪的声音，秦云歌觉得奇特，绕过假山朝声音走去。
　　拍浪声越来越清晰，就在假山后面。然后等秦云歌绕过假山后，只看见一排高耸的巨石拦住去路。几块巨石连成一片，宽如屏障，高如大厦，脚跟前错落着一叠叠细叶翡翠色的竹子。
　　秦云歌在巨石前立定了一会儿，然后从左往右，一叠竹子一叠竹子去拨开。
　　拨开第九叠竹子时，豁然出现一个洞口。准确来说，是一个石缝。
　　秦云歌不禁一笑，绕过竹子，侧身钻了进去。不高不矮，刚好通过。幸好秦云歌比较瘦，一米八一的身高勉勉强强不碰脑袋。走了两步，石缝变得愈加宽阔，完全可以正常行走。
　　再走几步，已然看见洞口。
　　风从洞口鱼贯而来，竟然带着一丝甜腥。
　　秦云歌更加好奇，大跨两步，出了石缝。
　　星月之下。
　　一片蔚蓝色的湖。
　　湖水有节奏地拍打着岸边，甜腥的风迎面吹来。
　　秦云歌觉得这股味道有些熟悉，可是却想不起来熟悉在哪儿。看着这片湖，不免又觉得奇怪，明明是目力可及的湖，却拥有海的气势。
　　银色的月光下，湖中心浮现一个白色的东西，随着波浪沉浮。
　　那是什么
　　不自觉地，秦云歌左脚向湖边迈了一步。
　　白色的东西依旧在湖中心沉浮。
　　秦云歌右脚向前迈了一步。
　　白色的东西周围开始出现浅浅的漩涡。
　　秦云歌已经来到湖边。
　　漩涡越扯越大，已有一米宽，整个湖面都在被搅动，并且漩涡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秦云歌仿佛一点也察觉不到异样和危险。抬起脚便要继续往前迈。
　　“站住！”
　　一声厉喝呼啸而来！
　　秦云歌顿时两眼清明，涣散的眼瞳中，一抹红色瞬间消散。
　　动荡成那样的湖面，几乎是在一刹那恢复了平静，湖中心沉浮的白色东西也不见踪迹。
　　“你怎么来了。”秦云歌回过头看向陆君邪，神色轻松，语调平常，好像根本不记得刚才发生过什么。
　　“我怎么不能来。”陆君邪语气僵硬，刚才眼前的一幕他可没有忘记，“你又是怎么跑到这儿来的？”
　　听到这句，秦云歌直想打哈哈扯开话题。“随便走走，没想到就走到这儿来了。这里竟是个世外桃源。”
　　“哪里是什么世外桃源。故意为之罢。”陆君邪走在前面，让秦云歌看不见他的表情。
　　“好雅兴！”
　　“过奖。”
　　秦云歌追上去，和陆君邪并肩而行。
　　“问你个问题。”秦云歌侧过头看着陆君邪的侧脸。
　　“请讲。”
　　“你这个世外洞天……是不是专门为某人而建？”
　　陆君邪停下脚步，正面直视秦云歌，像是在询问。
　　“这么严肃干嘛，我只是猜测罢了。”秦云歌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视线躲闪，抓了抓耳后的头发。
　　“猜测”陆君邪双眉一敛，盯着他。秦云歌被盯得发毛，往后倒退一步，缩了一下肩膀。
　　“好吧好吧，我说。”秦云歌哈哈一笑，扭过头看向别处，道：“其实，我是无意中看到石壁上的一行题字才有此一问。”
　　“血海守佳人。”秦云歌顿了顿，道。
　　这一行笔锋遒劲潇洒的五个字，题刻在石缝出口处的一侧。字不大，每个字只有半个手掌大小。若不是秦云歌在通过石缝时，下意识地抬手沿路摸着石壁走，恐怕无法轻易发现这行字。
　　听到这句话，陆君邪反而笑了。然后继续抬起脚往前走。
　　“那行字，并不是最近几十年才刻上去的。”陆君邪一边走，一边回答：“它已存在很久了。”
　　秦云歌眉头不禁一挑。心想：难道是误会了？这么隐蔽的地方，还真说不定是这庄园哪个痴情的前辈刻上去的。
　　“原来是这样，还以为是你刻上去的。也不知是谁，倒是蛮痴情，刻在那么隐蔽的地方，又怕别人瞧见。”秦云歌评价总结。
　　“是吗？痴情？”陆君邪停下脚，回过头看着他。
　　秦云歌歪头想了想，然后跟上去，回答道：“应该算是吧。一般情况下，示爱的人不都想把宣言题在最醒目的地方，好昭告全天下吗？”
　　“而题这句‘血海守佳人’的人，却正好相反，他把宣言题刻在最不显眼最不易被人发现的石缝内侧，为的就是掩藏自己那份悸动不已但又不想为人知的心意。”秦云歌继续解释，“感情，越是藏起来怕人知晓，越是情深呐。”
　　“你好像很懂感情。”陆君邪淡淡一笑。
　　秦云歌发囧，用手指挑拨了两下额前的发梢，掩饰掉自己在冥界几百年还是单身的尴尬，转移话题：“不过有一点，我比较在意。”
　　没等陆君邪问，秦云歌就自己接着往下说：“明明这是一片蔚蓝色的湖，却说成是‘血海’，这就太奇怪了。除非，这片湖的名字就叫‘血海’。”
　　“没错。”陆君邪指着面前蔚蓝色的湖，道：“这片湖，就叫‘血海湖’。”
　　猜对了。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秦云歌顺势问。
　　“它……”陆君邪刚说了一个字，声音便戛然而止，话锋一转，道：“出来吧。”
　　嗯
　　秦云歌纳闷，正要开口问怎么回事。只见朦胧夜色中，闪现两道黑影，立在陆君邪的前面。
　　“找到了。”天玄鬼和地黄鬼异口同声，恭敬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