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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奇怪的梦 梦,是虚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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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昏暗。
一弯圆月挂在天空,硕大而血红。
红色的雾气氤氲弥漫,只听得见潺潺的水流声,却看不清源头是何处。
“少主,您该起来了。”一位红发的黑衣年轻人身躯笔挺地站在一汪血池旁,手中捧着一叠白色的衣物,冲血池内说道。
没有人回答他。
血池内安静得仿佛不存在任何人。年轻人也不恼,只是安静地捧着衣物站着。
过了一会儿,血池水面开始有动静。
一个骷髅头浮了上来。
又一个骷髅头浮了上来。
更多的骷髅头浮上上来……
紧接着,一连串气泡从血池底部咕噜咕噜冒出来,然后破开。
“哗啦”一声水响,一个少年从血池中钻出来,湿漉漉的红色发丝紧贴面颊,似乎让他睁不开眼,然后他狂甩几下脑袋,才感觉清爽许多。
他冒出血池,喊的第一句话便是:
“那家伙为何不答应我!”
抓起浮在水面上的一个骷髅头,一把扔出了血池,仰天怒吼几声,才算消了一点气。然后一噗通,仰面栽倒在血池上,随意的浮着。
安静了一会儿。
少年从血池中站起来,拿过红发黑衣年轻人手中的衣物,道:“阿罗,帮我把它找回来。”
“是。”
名叫阿罗的少年,正转身要去找被少主丢得老远的骷髅头,却又被叫住。
“等等,帮我把血泉中剩下的几个骷髅头也捞上来,收起来放好。”
阿罗看着血泉中肆意浮着的骷髅头,暗自摇头叹了一口气,开口道:“少主,你何必……”
“知道你要说什么。”少年立马打断阿罗的话,不让他说下去,道:“我自有分寸。”便径自走出了血泉。
……
天空乌蒙昏暗,不见日月。
地上幽蓝通明,鬼火窜动。
一名红发血眸的少年在半空凭空而立,周身红光流转围绕,好似一颗红色异星,格外显眼突兀。
此刻,他身着白色暗红纹衣裳,手持一把修长的乌金暗红宝刀,俯瞰脚下的一座长方形巨大府邸。
而这座府邸正被一层浅紫色的半球形结界覆盖,少年根本没办法靠近分毫。
府邸外的街道上,聚集了大量看热闹的鬼众。
“诶你说,他站在那里多久了?”一个头部以下缠满绷带的骷髅用手肘戳了戳旁边的另一个骷髅说道。
骷髅摇头晃脑,道:“听说啊,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都三天了,还不死心啊。吃了咱们鬼帝三天的闭门羹,也是史无前例了。”
站在两骷髅旁边的夜叉一听,摇摇扇子遮住半张脸,轻笑两声,加入对话道:“这你们就不懂了吧。鬼帝那般丰神俊逸,自然受追捧,这修罗界的少主也不例外。”
两个骷髅正要开口吐槽,此时,半空中的少年说话了。此后,这句话一直成为冥界众鬼茶余饭后关起门来讲的笑谈。
他是这么说的。
“魁御,就算你不肯出来应战,我也睡过你!”
声如洪钟,余音回荡,响彻冥界。
围观的幽魂们倒吸一口凉气,惊掉下巴的同时,为修罗界少主的肥胆捏一把汗。汗还没捏成,就听闻“哐”的一声轰鸣。
一紫一红两道光弧在半空激烈碰撞,形成一个超大冲击波。
冲击波后,是两位对峙而立的身影。一刀一匕,刃锋相交,杀气尽显。
一秒后,冲击波碰撞消散。
这个冲击波幸好发生在半空,如果是在地面,那看热闹的鬼群早就遭殃了。
“你还是出来了。”少年邪笑,一脸得逞道。
“满嘴胡说八道,恬不知耻。”魁御收回噬魂匕,在掌中心转了几圈后,反手猛地贴着少年的脖子划了过去。
少年反应迅速,身体一斜,生生地躲了开。乌金暗红宝刀一甩手,硬抗上噬魂匕的匕刃。
哐当!
火花飞溅!
“莫生气,莫生气。”少年嘿嘿一笑,绽开讨好的笑容,道:“你一上来就跟我打得这么难舍难分,我会认为你同意我的赌约哦。”
霹雳而来的攻击略有停顿,只不过一瞬,更加凶猛的招式如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
“有病。”魁御冰冷地丢出这两个字。
少年似乎受到一万点暴击,原本轻而易举就能化解的招式,现在是节节败退。
终于,噬魂匕雪亮的匕身,落在少年胸前,划拉出一条巨口。
鲜红的血液立马喷溅而出!
胸前白色的衣襟瞬间被染红,像是一朵正盛开的红莲。
“魁御,你好狠……”少年捂住被撕裂的胸口,嘴里止不住的吐血,身体也变得踉跄,似乎完全失去凌空支撑的力气,手里的修长宝刀也虚化消失。
直直的从半空坠落下去!
魁御见状,一秒收起噬魂匕,往下俯冲,焦急喊他。
“哔——”
他喊的什么?风太大没听清楚!
……
“秦云歌!”
“秦云歌!”
听见有人在呼唤自己,越来越大声。秦云歌脑中逐渐清明,缓缓地睁开眼睛。
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出现在视野当中。
这人是谁?秦云歌愣了两秒,然后猛然记起。
魁御!
眼睛睁大,想要看清。但是看得越清,越觉得不同。他耳朵上闪耀的三颗耳钉熠熠生辉。
环顾四周,秦云歌发现自己正半躺在一个沙发里,周围现代化的白色简约装修直入眼帘。一个火红的嘴唇和一只独眼正在离自己一臂之外的距离注视自己。
小红唇和小电眼?
那眼前的这个人,应该是陆君邪没错了。
秦云歌心里发怔,刚才发生的一切,原来是做梦了。
可为何会做这么怪异扭曲的梦?简直有悖常理。人类都喜欢周公解梦,总觉得梦可以预示近期的状况,而且晚上做的梦跟白天大脑的思考活动有关。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所以,自己做的这个梦,其实是自己思考太多导致?所以才会把陆君邪梦成魁御,还梦见一个持剑的红头发断袖小鬼?
“你终于醒了。”陆君邪倒了一杯水,递到秦云歌面前。
秦云歌嗯了一声,撑着坐起来,正要接过水杯,但是又想到自己是一缕幽魂,怎么能吃喝人界的食物。
看出秦云歌的反应,陆君邪解释道:“放心吧,庄园结界里面的一切灵体都会变成实体。”
想起刚闯入庄园时,置身在厚如泥潭的结界中的场景。秦云歌也不多加怀疑,只是心里暗暗吃惊,布置这么大得结界,且时刻维持,得需要自身多么强大的灵能才能支撑,可想而知。
“谢谢。”秦云歌接过水杯,喝了一口。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顺着喉咙直至心窝,刚才因怪梦而产生的心慌烟消云散,浑身说不出的畅快。
“我刚才,感觉胸痛耳鸣,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之后发生了什么?”秦云歌把水杯放回茶几,问陆君邪。
谁知,陆君邪盯着秦云歌看了几秒后,竟然直接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道:“你跟我来。”
秦云歌被陆君邪带到了衣帽间,红唇电眼火速跟上。
一面落地镜。
镜子里面,站着一个白衣少年。
模样十七八岁。
恣意卷起的酒红色短发,白净清冷的脸。
秦云歌忍不住皱眉,镜子里的少年也跟着皱眉。
凌空一道霹雳瞬间击中自己,秦云歌内心被炸得焦黑。
这……这个小鬼,不就是刚才梦见的那个!
“怎么回事?”秦云歌暗道。
难不成是梦中梦,自己还在梦里,根本就没有醒?
他掐了一把自己的脸,不痛。
又掐,还不痛。
再掐……
“别掐了,你没有做梦。”
站在旁边的陆君邪,冷不丁地出声阻止他自残。
秦云歌回头看他,一脸正经,道:“一定是在做梦啊,我都不痛的。”
“二货。”
陆君邪斜倚在门边,双手抱于胸前,道:“不痛,是因为你死了啊。”
“胡说。”秦云歌反驳道,“鬼是可以感受到疼痛的,我释放鬼力就痛不欲生。”
“可你现在没有鬼力。”陆君邪提醒他道,“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没有鬼力……
鬼在没有外界干扰的情况下,什么时候才没有鬼力?
答案是,生鬼。
也就是刚刚才死掉的鬼。
只有这种形态的鬼,才感觉不到任何伤痛。因为它的灵能极弱,弱到哪种程度呢。打个比方,如果空气的灵能是一,那么生鬼的灵能就是零。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类,回光返照的时候说自己的濒死体验,都是感觉自己越来越轻,好像要飘起来。
而现在,自己完全丧失了鬼力,可不就跟生鬼没什么区别。所以,完全感觉不到痛也是正常。
那问题来了,为何会大变样?
我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长这个样子啊,秦云歌心里吐槽,一直盯着镜子里的少年看,像在打量一个陌生人。
似乎看出秦云歌的心思,陆君邪无奈摇头,在一旁继续好心提醒他,道:“据我所知,修为一旦全无,就会变回生鬼,而模样,也会变回刚死的时候的样子。”
刚死的时候,四百年前?
虽然时间太久远,在冥界辛苦劳碌了几百年,容貌上可能是变沧桑了,也许四百年前就长这么个水嫩样儿。但是,也不曾有过这一头微卷得娟狂的酒红色短发啊。
“我从来没有过一头红发。”秦云歌解释道。
“也许你忘记了。”陆君邪继续说道,“黑发是你,红发也是你。你,依然是你。\"
秦云歌喃喃重复最后一句话,“我,依然是我……”,若有所思。
“走吧。该去完成我答应你的事情了。”陆君邪站直,把双手插进裤兜,先转身出了衣帽间。
转身后,在秦云歌看不见的地方,陆君邪不自觉地勾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