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与偏见》东坡

18、第十八章 小玩偶 小虑虑的伤

　　翌日丑时。“楚落鸿，醒醒，咱们出城！”萧无虑轻轻拍了拍楚落鸿，扬起灰尘。
　　楚落鸿点点头，缓缓睁开眼，伸了一个懒腰，又打了一哈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我身份比你高……”萧无虑话刚出口，沈念忧便堵住了他的嘴。昏暗的烛光下，楚落鸿的眼神冷冷的，盯着萧无虑。
　　“快走吧。”楚落鸿看了看窗户，窗外灯火阑珊，有些漆黑。
　　沈念忧打开窗户，一脚跨出去，落在空中，一朵梨花隐隐闪出，每踏出一步，都化作一朵梨花。楚落鸿也不肯落后，打开扇子，唱了一句：“留连戏蝶时时舞，自在娇莺恰恰啼。”扇中的蝴蝶便轻轻飞出，扑打着翅膀，缠绕在梨花之间，轻轻亲吻了一下那一抹雪白。
　　两人刚刚落地，萧无虑的声音也随之入耳：“沈陌，接一下我！”说着，也没等回应，就一脚踩下去。他本就恐高，包裹全身的失重感，让他闭上了眼。
　　一阵温暖席卷而来，他缓缓睁开眼，嘴里面念叨着：“谢谢你……”眼前，是楚落鸿那张标致的脸。沈念忧则漠然的站在一旁，轻轻抖了一下衣衫上的灰，烟尘，蒙蔽了他那张脸，还有那一汪蓝色下的柔情。
　　“抱歉。”萧无虑立马跳了下来，也掸了掸身上的灰，一旁的楚落鸿被呛到了，也只是轻轻咳嗽了一声，也没说什么。
　　他没有看到，那个少年曾伸出手，想将他接在怀中，他没有看到，那个少年惊慌的收回了手，他没有看到，那个少年看着他温润的目光。他看到的，只有烟尘中，那个漠然的身姿。
　　烟尘散去，沈念忧的身影已经被黑暗吞没，萧无虑急匆匆地追上去。站在原地的楚落鸿淡然一笑：“年轻真好。”然后，慢慢跟了上去。
　　夜空，星光黯淡，月亮也盖上了厚厚的棉被，悄悄地，打着瞌睡。晚风敲了敲柴门，没人答应，便愤愤地吹灭了门外的灯笼，带着些醉意与寒意，撞萧无虑一个满怀。
　　沈念忧忽然感觉手上传来一些温热，略有些粗糙的手指勾着自己的指缝，不时轻轻摩挲着，他转过头，正对上萧无虑害怕的眼神。
　　“沈陌，我怕黑，让我牵牵可以吗？”漆黑中，一双浅绿色眼眸闪烁着一点泪花。
　　“小哥哥，我怕黑，可以牵牵手吗？”面前那张脸，与那日稚嫩的脸蛋重叠起来。眼角隐约闪烁的泪花，还有那乞求的目光，让人的心尖软软的。
　　沈念忧紧紧握住萧无虑的手，有些激动的颤抖着。
　　萧无虑有些不明所以。但他看到的，是沈念忧那湖泊般的眼眸，湖泊深处，闪烁着一点愉悦的火光，或者说，是天边的一点星光，印在了湖面上。他自嘲地笑了笑，因为他以为，这并不是为自己。
　　“沈陌，你……”萧无虑眼神黯淡了，如一点将要熄灭的烟火一般。他，松开了手。
　　沈念忧这才缓过神来，也松开了手，眼眸里的那一抹星光沉入湖底：“抱歉。”
　　“是我一厢情愿罢了。”萧无虑低吟着，晃了晃脑袋，又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弯笑容似乎只盛得下喜悦一般，“到城门了，咱们是翻……”
　　“你们是何人？”城门守卫的士兵突然出现，厉声呵斥着。
　　沈念忧瞥了他一眼，将手腕上的白绫褪下，递与那士兵，又将萧无虑腰间流光溢彩的玉佩给了他。那士兵查看了一眼，恭恭敬敬的行礼：“恕在下眼拙，沈公子，萧公子，您二位好。后面这位是……”
　　“贫僧法号忘归。”楚落鸿不知何时化作一名和尚，眉目冷峻，眼眸是浅浅的灰色，似乎盛不下一切，又似乎能盛下世间万物。
　　“原来是忘归大师，您又来寻人？您这都寻了这么久了，要是那人还在，早就找到了！”士兵叨叨着，有些不解，明明都目空一切了，怎会对这凡尘俗人如此在意？
　　“不可妄语。”楚落鸿一字一顿地念着，显然，他有些心不在焉。
　　“大哥，我们能走了吗？”萧无虑望见晨曦染天，夜潮退去，心里有些急躁，于是，便催促着。
　　士兵便开了城门，三人迅速地出了城。不多时日，天光大亮，蜿蜒曲折的小路，躲进一片竹林。
　　竹林里，一位女童抱着一个小兔玩偶，号啕大哭，似乎是与家人走散了。“小朋友，你怎么了？”萧无虑快步跑上前去，揉了揉她的头，拿手帕擦干了她的眼泪。
　　女童抽噎着，揉了揉哭红的眼睛，怀中的小兔落在了地上：“我走丢了，找不到家了！”
　　萧无虑很熟练的，弓腰去捡地上的小兔，手刚一碰上去，手背上，隐隐泛着红光，是一只眼睛。一旁的沈念忧瞥见了，一把握住他的手，想再仔细瞧瞧时，那只红色的眼睛已经消失不见了。
　　“不用你管。”萧无虑莫名其妙地推开了沈念忧，盯着那只小兔玩偶，目光沉重，“小朋友，你能告诉我，这是谁送你的吗？”
　　“爹爹和娘亲。”女童回答着，想起了父母，又大声哭了起来。
　　“哦。哥哥带你回家好不好？”萧无虑一把将她抱在怀中，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她的手。胖嘟嘟的手背上，一只红色的眼睛悄然睁开。
　　“好呀。”那双清澈眼睛里，愉快雀跃着，她轻轻的亲了一下萧无虑的脸，“谢谢哥哥。”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沈念忧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眼眸的霜又厚了一层。萧无虑也显然不是很在状态，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