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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忒弥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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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雷: 1v1 HE 男男可婚)
1.
“……呼……呼……哈……”苏槿喘着,不敢回头看,直到他看到了一束光。
“先…先生……我被算计了…后面有人在追我…能不能…能不能救救我……我会报恩的。”他说着抬起头,看到了一个儒雅温润的男人。
男人五官轮廓分明而柔和,鼻梁上架了一副无框眼镜,略长的头发拿蓝丝带系住,一身得体的黑西装,外衣别着殷红的玫瑰,撑着透明雨伞,在昏黄的路灯和风雪下现出暧昧的气氛。与那双柳叶眼底的体贴而复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眼角的小痣似乎却在控诉复杂内心的不义。
“我可以帮你,但我想先知道你叫什么名字。”男人说话温雅而不紧不慢,向着苏槿伸出了手,像是忽视了此时的急迫,表现出来的似是在咖啡厅,又似在湖边散步。
“我叫苏槿,槿是木槿花的槿。”
“好名字。我是叶安。起来吧别跪着了,你先上车,我处理些事情就回来。”叶安说着拿起了电话,边说边向远方走去,“今天带个人回去,还得麻烦再整理下屋子了……”
2.
不知过了多久,风雪渐小,汽车也发动了,不久停在了一栋别墅前。
“请吧小槿。”叶安帮忙拉开车门,请他进了别墅的门。
不得不说叶安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说话穿着看上去较为低调,迈巴赫的高端配置和别墅外观打点的用心又显出一番做派,与周身气场应和着。几句话之间拉进的亲昵倒也不令人感到作呕与反感。不过这个称呼倒也真的是单方决定的草率,好像一下把自己拉到了弱方阵营。连带着所有的决定都像是造物神对造物的施舍,当然可能叶安本人并没有这种意思。苏槿控制不住地想,此时他似乎已经脱离了被追逐的惊惶,只是有些羞涩怯场一样不动声色打点着周围。
做派的想法果然是没有错的。别墅内没有太多的新样式,准确说更像是完全的老式。不算大却添置了不少东西,稍许拥挤的温暖增添了几丝人气反而令人惊讶。酒红的法兰绒窗帘沉重地伫立在落地窗边,将屋内与外面的恶劣天气相隔开,倒给两人增添了一份相伴似诡异的惺惺相惜。皮质的沙发掩上厚厚的毛毯,也置着许多绣金丝的抱枕。墙上挂着华贵不实的名家油画和刺绣,倒吸引了苏槿的注意。燃着火的壁炉发出柔和温暖的光芒,像一匹绸纱笼着周围的事物。
“小槿?先上去梳洗一下吧。楼上右边是客卧,衣柜里的衣物和底裤都是新的。”叶安泡了咖啡,优雅的坐在沙发上,不紧不慢地催促着。
“那好,晚安叶先生。”
“不用那么客气,叫我叶安就行。晚安。”
多么有意思呀。叶安想,明明是一个疑似被追杀的刚刚脱离危险的人,能这么快放下疑心,从容地融入周围的环境。家里的老人也一定都知道自己领人回家了,想想那白皙的皮肤,乌黑的发,仿佛含着流光的眼倒是莫名现出一片腐朽的美。这样子要是说自己没对人家做什么才令人不信。
无所谓,来日方长。
3.
苏槿倒已经在这别墅住了一月了,他是玩艺术的,倒也不用跑什么公司,偶尔出门透透气,去商市上寻寻灵感。叶安看上去像是公司总裁,却也整天陪他到处闲游,偶尔在书房办办公,一直保持着奇异的暧昧气氛。
说起让他住下的理由,苏槿倒认为略显扯淡且不充足。
什么在半年前的艺术沙龙上碰过面,当时就久仰大名单方面倾慕着,渴望能够有一天在一起探讨一下对人类复杂心理看法与艺术的价值鉴定。没想到在这么特殊的场景下碰了面,是叶某荣幸什么的。
一想起这苏槿除了冷笑和尴尬不知如何是好。
切切实实是在艺术沙龙碰过面,可当时叶安是主办方来走个过场,苏槿就站在油画前打了个照面,说是苏槿仰慕叶安还有情可原,更何况‘小槿’叫的比谁都亲昵,完全看不出对爱慕对象的敬仰来。还探讨人性与艺术,这倒是找了个好理由,谁不知道这叶安兼职心理专家,苏槿除了绘画以外还做艺术鉴定与赏析。可问题在住下这么多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叶安从未提过要探讨如此深奥的东西,往日里说的最多的不过是晚饭吃什么。漏洞多的可以打一条破洞牛仔裤了,苏槿倒也不想揪扯那么多,毕竟‘偶遇’叶安他也是存了私心的。
4.
几日来叶安是愈发缠人,丢了他作为东家的面,不断打搅着苏槿。
“叶安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小槿,我在追求你。仰慕可不是说着玩,是实实在在存在的。”男人眼中影射出真诚的光,鎏金一般的吸睛,把两句话说的掏心掏肺,好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
“……”
倒是顺理成章,苏槿的私心就是喜欢,更何况对面的男人似乎和自己怀揣同一颗心。爱人的一腔热忱总是令人甘愿跳下去,在喘气的间隔,苏槿感觉像是要溺死在这片红色汪洋。与爱人溺死倒也好,不论身家过往,只有现在和两个人的真心,然后一起化为云烟,卷至天边。
5.
三个月,两人除了接吻与调情外倒也没做出什么别的。苏槿是满足于现状的,他本就没多热爱于某些事情,倘若对方不是叶安,柏拉图式□□他也是有可能做出的。
6.
八个月。
下雨了。
苏槿无奈地想,他不想知道叶安打的什么主意,可太过明显倒让人装起来过于难。一位大少爷和他出门逛街看画展,不开车只带伞,说起反倒能成为别人笑料。
两人默默地站在屋檐下,无言相对。
“有点冷对吧,雨下得不小。”
“嗯。”
“……今天别回了,太远了。找个酒店住一晚,好吗?”
苏槿知道什么意思,他也知道自己不说话的默认,可他无法拒绝,脸面也无法痛快应下。
“走吧。”
大间房里,两人肃肃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落叶被风卷起,在空中翻腾了几圈,便飘向不知何处的远方。
秋天到了。
爱人的心也拿到了。
7.
苏槿最近愈发的温和了,连带着自己的作品,线条都发出带有爱意的光彩。
8.
微凉的秋风从窗吹进来,抚起了轻纱。苏槿正坐在明亮的画室,画着他的爱人。
这是叶安留给他最好的一个房间。
“你和你的画一样,都是最美好的艺术品。”
爱人进来了,随手带上门,从身后抱住了他。
“在画谁啊,我吗?”
“是你。”想给你画千千万万,和世间最美好的风景。
“画这么多我干什么呀。”
“画九十九幅你,望你活到九十九岁,在你死后,把这些都带到棺材里陪你。”
“那我不会画画怎么办呢?拿什么给你。”叶安笑了,温柔地看着他寻求答案。
“那就拿你的一颗真心,让我永远充满爱意。”
“我这么喜欢你,肯定还会把别的带给你。”
爱人单膝下跪,举起了装有对戒的绒盒,绒盒上贴着木槿花,戒指里刻着y'a&s'j
叶安把他认为尘世间最美好的礼物,带给了苏槿。
9.
冬天到了。
在真正熟稔的第一年,他们走进了民政局,领了一个红本。
这一年苏槿26岁,叶安29岁。
10.
他们办了婚礼,在亲人朋友的注视下亲吻,喝了交杯酒。
11.
遇见叶安之后,苏槿的每一天都是充满了爱的。
尽管他现在不能确定这份爱能不能驱散自己心中所有的黑暗,抹去过往,成为自己的那一份底气。
12.
叶安出门了。
苏槿站在窗前沉思片刻,拨出了一个电话。
“喂,苏老板?怎么了。”
“道个歉,电话来的晚了。叶老板处置你们了?医药费够吗?”
“没什么,赏了几个巴掌而已。”
电话挂断之际,苏槿听到了一个他永远不会忘记的声音。
“怎?”
苏槿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凝固了,过了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怎么回事?叶安为什么和那些人在一起?所有的一切是不是都知道了?知道多久了?
苏槿的思绪搅在一起,强迫自己冷静。等到叶安回来,一切就都知道了。
13.
“谁的电话啊?”叶安笑眯眯的,往上推了一下金边眼镜。
“苏老板。慰问电话。”
“……是吗?是该慰问慰问。该谈谈怎么补偿你们了。”
14.
叶安到家时已过七点。屋里昏暗着,蕴着柔和的光,苏槿坐在沙发上,看到他回来眯了眯眼睛。
“叶老板?一起谈谈吧。”
15.
苏槿舒服地靠在沙发背上,眼里有着复杂的情绪。
“该从哪里谈起呢?我爸出轨女明星?我妈法院诉讼离婚没成功?苏家赔过一个亿?……啊对,你还记得吗?十五年前我们见过面。”
叶安完美的表情出现了一道裂缝。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你肯定不记得啦,叶小少爷。”苏槿垂眸轻笑,“艺术沙龙还有印象吗?你和叶总来的。
“那是我妈办的。就那位腐朽的艺术家,那一场中心那个《忒弥斯》就是她雕的。”
十五年前,苏槿十一岁,走在瞿柔的身后,胆怯地看着周围。叶安十四岁,站在叶澹的身后,衣着考究,举止优雅,向着瞿柔走来,和他的父亲一样举杯敬之。
苏槿第一次看到一个人是发着光的,好像轻轻松松就能把所在的地方变成自己的主场。就像尘世间最精美的艺术品。
那是他第一次那么坚定自己的自己对艺术的信念,因为一个人。
16.
苏槿看着墙上的油画,隔空回忆着往事。
“就这样,我一直在关注你,希望成为像你一样优秀的,能够配上你的人。”
“我看着你出国留学,回国接管公司,直到听说你要准备娶亲,我忍不了了。”
“我雇人追杀我自己,嫁祸到那个吸毒偷税甚至要‘潜’我的黄总身上,故意设计这么一场局,故意把他设进局子里,故意遇到你。”
“但你追求我等等是我是我没有想到的,本来还有几场戏要走,谁想到你这么赶着上钩呢。”
“好啦叶安,说说你怎么就知道是我雇的人。”
叶安似乎有些震惊到了。过了几分钟表现出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
“因为你雇的人是我手底的,从你约他们谈钱的时候时候就都知道了。”
“是吗……”苏瑾也笑起来,“竟然没查到上家是你。”
17.
“来吧叶安,你现在还能够接受一个充满心机,原生家庭不幸福的人做你家夫人吗?”
两个人对视着,漆黑的眼眸闪烁着奇异的光。
18.
苏槿的作品获得了国际大奖。这幅描绘《忒弥斯》的画和十五年前拍卖出去的那个雕塑应和着。
叶安颁的奖。
“金奖获得者——苏槿”
看着台上耀眼的人,叶安突然想起一首歌的歌词。
“我们曾在高朋满座中
将隐晦爱意说到最尽兴
可我只看向他眼底
而千万人欢呼什么我不关心
我想告诉你相爱太难了
但少年一瞬动心就永远动心”
19.
叶安把十五年前飘荡出去的雕塑,重新买了回来。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刻。
他们向全世界公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