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清》卿慕辞不归

2、第 2 章

　　陈似走到楼下，卡座上的人们已没了影儿。
　　他摁开手机，00:11。
　　他右眼皮跳了两下，想到洗手间里何奕辰的表情，轻扯了下嘴角。

　　陈似路过来时的那家7－11，进去从货架上拿了瓶矿泉水，等待结账的时候他看见收银台旁边各式各样的糖，手指点了下，从里边抽出两条薄荷口香糖，和那瓶矿泉水放在一起。
　　从7－11出来后，陈似拧开瓶盖，灌了半瓶水，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叫了辆车。
　　注意到不断弹出来的群消息，陈似点开。这是程浩建的一个群，里面一共四人，都是从小玩到大的，除了赵珞妤在隔壁省，剩下的陈似何奕辰和程浩都在市一中上学。
　　滑到最上面，他就看见何奕辰两分钟前发的一条语音，陈似点开那条语音，何奕辰洪亮的嗓门立刻冒出来。
　　“兄弟们，给你们说一个惊天大秘密！”
　　程浩:卧槽你这嗓子吓老子一跳，啥事儿这么高兴？难不成我有弟妹了？
　　下面一条又是何奕辰发的语音。
　　“滚吧你，我要找着对象了，我得去你家放鞭炮庆祝庆祝。”
　　赵珞妤:别卖关子，到底什么事儿啊？
　　看到这儿，陈似右眼皮又突突地跳了两下，他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手指点开下一条语音。
　　“就是…咱似哥好像有对象了！！”
　　“咳咳咳…我艹！”陈似咳了两下，抬头看了看，街道上只有一两个人匆匆走过，他心虚地压了压帽檐。
　　消息还在往外弹，陈似把矿泉水瓶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注意力重新回到手机上。
　　程浩:不是啥？谁？阿似？你喝傻了？
　　赵珞妤也好奇:就是，陈似要是有对象，我爸养的那盆铁树都得冒红花。
　　何奕辰看这俩人明显不信的态度还把他怼了一顿，气得他在家里上蹿下跳，何妈妈听见动静，敲了敲他房门。
　　“要蹦跶上外边蹦跶去，都几点了还不睡！”
　　何奕辰应了一声，然后放低声音。
　　“我说真的，刚刚在酒吧我去厕所，刚拐弯就看见阿似搂着人老板，还牵着人家手，咱似看人老板的眼神，都掐出水来了。”说完他顺带着回忆了下陈似后来看他的眼神，何奕辰身体抽了一下。
　　陈似听完这句话，勾起嘴角，舔了下嘴唇，盯着何奕辰的头像看了几秒。
　　群里冷了一瞬，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
　　赵珞妤:那个，何奕辰，你是不是忘了阿似也在群里呢？
　　何奕辰看到这条愣了下，他立马回复。
　　何奕辰:没事，咱阿似别说群了，你私聊他都不一定回你，他嫌这烦，一直都是消息免打扰。
　　看到这儿，陈似挑了下眉，缓缓按下语音键。
　　然后，群里剩下的三人就看见百年不在群里露一次面的人，发了条语音，6s，还挺长。
　　“何奕辰你瞎？是她主动牵的我。”
　　……

　　到家后，陈似打开玄关的灯，低头去换鞋。
　　空荡荡的公寓里显得有些没生气。
　　他推开洗手间的门，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打开水龙头捧了几捧凉水拍到脸上。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水珠顺着瘦削的脸颊流下，黑色的头发显得格外柔软。
　　陈似瞄了眼一边的手机，十几分钟过去了，从他发完那条语音后群里就像按了暂停键似的，没人再回复。倒是赵珞妤和程浩，给他私发了几条消息。
　　赵珞妤:不是吧陈似，你真有了？
　　陈似直接气笑了:我有个屁我有。
　　他点开和程浩的聊天框，程浩也是觉得不可思议，给他连着发了好几个问号。
　　程浩:大哥？？
　　程浩:你回我一句啊？？何奕辰还跟我说你俩边走边抱？？？
　　陈似眯了下眼，慢悠悠地打下一句话:让他去死。
　　回复完，陈似走进卧室，“啧”了一声，把手机静音。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叼进嘴里，点上火吸了一口，把兜里的两条口香糖丢在桌上，他从来不吃这玩意儿，买这肯定是在7－11里脑抽了。
　　陈似闭上眼，满脑子都是沈信离在他怀里时瘦且白的背，他不小心蹭到的那一下，和后来上药时她身上那若有若无的薄荷味。
　　事情开始变得有点难以控制，有一股无名火从陈似身下蹿起，脑子里那些怎么也甩不掉。
　　“操。”陈似暗骂一声，从衣柜拎了几件衣服就进了浴室，不一会儿，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
　　十分钟后，水声停了。陈似走到床边，看到拿糖时不小心跟着甩在地上的名片。
　　他弯腰拾起，看了一会儿，轻笑一声，慢悠悠地飘出一句。
　　“沈信离啊。”

　　第二天清早，沈信离去摸枕边的手机，突如其来的明亮让她有点不适应，沈信离揉了揉眼。
　　8月31日，上午11点，三个未接来电，其中两个来自于她老爸，还有一个，来自表弟沈煜离？
　　沈信离没多想，给老爸回了过去，音乐响了几秒后，那头接起。
　　“喂，霜序啊。”
　　霜序是沈信离的小名，因为出生在九月，爱好古文的沈父就取了九月的别称“霜序”一直叫着。
　　她乖乖应下，“爸爸。”
　　“煜离明天就开学了，你叔叔婶婶都在国外没回来，我这儿有点抽不开，今天下午你能不能带他去买点儿东西啊？”
　　沈信离愣住，“沈煜离？？他那么大个人了还用我带？”
　　那头的沈父笑呵呵得和她说，“哎呀霜序呀你知道煜离这孩子家里情况，你也多关心关心他。正好下午买完了带煜离回来吃顿饭吧，爸爸下厨！”
　　沈信离无奈，“那行，爸爸晚上见。”
　　挂断电话后，沈信离叹了口气，像是接受现实，给另一个未接来电拨了出去，对方像是掐着点儿一样，她刚打出去就接通了。
　　“十一点零八，姐姐，您老可以直接吃午饭了。”一个懒洋洋却又极为好听的少年声音从手机传出来。
　　沈信离微怔，想起昨晚少年清冷的音调，和这个不同。
　　“喂？沈信离？你死了？”
　　在对面的呼喊中，沈信离回过神来。
　　“你才死了！”
　　“那可不成，我要是死了我们学校那群小姑娘都得陪我殉情。”还是不正经的腔调。
　　沈信离被他的自恋无语到，按了按太阳穴，“我三点以后有空，你大伯说晚上回家吃顿饭，我三点二十去接你，六点回家可以么？”
　　那头的少年仿佛是不在意，随便应了声，挂断了电话。
　　沈信离看着被挂断的页面，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然后下床走到落地窗前伸了个懒腰。
　　她去厨房的小型吧台前，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抿了一口，走进阳台，把杯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调好画架坐下，开始画和顾客敲定的画。
　　她大学读的美术学，虽说毕业后开了酒吧，但因为大学时期和朋友一起办了几场画展，几人之中她的功底最强，也算是小有名气，经常有人来买她的画。
　　细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到她身上，沈信离拿着笔认真地勾勒线条。没化妆的她在阳光的映衬下依旧美得不像话，她身子偶尔向后倾，眯着眼看线条和构图。
　　画完大半，还剩差不多三分之二的部分需要上色，卧室的手机响起来——是她定的闹钟。
　　沈信离放下笔，站起身，把闹钟关了后，钻进卫生间去洗漱。
　　过了一会儿，她走出来，手还在拍打着脸上没吸收完的乳液，坐到梳妆台前，用极快的速度化完了一个淡妆，又用极快的速度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黑色的过膝裙换上。
　　她从床上捞过来手机，给沈煜离发了条信息。
　　X-li:我要出门了，你去楼下等我。
　　她走到玄关，换好鞋拿上包，抓起车钥匙往外走。

　　暗红色的奥迪停在一栋别墅门口，沈信离没看到沈煜离人影儿，拿起手机刚打开微信，副驾驶的窗户被人敲响。
　　沈煜离坐进来，额头上有些薄汗，一开口就气得沈信离想打他。
　　“姐，你这眼不行啊，什么时候我让我爸给你联系个大夫你看看去。”
　　沈信离不理他，沈煜离不在意，接着说，“不行，我得跟你一块儿去，万一你认错人了再被当做神经病送到精神科，不过我觉得精神科也挺适合你，姐你说呢？”
　　沈信离冲他微微一笑，“我说，你再胡咧咧就给我下去。”接着转回头认真开车。
　　沈煜离抓了抓头发，“你今儿吃炸药了？”
　　“你才吃炸药了！”说着，沈信离想起来父亲嘱托的“关心”，接着问他，“你开学高二了，有什么计划吗？”
　　沈煜离手机抓着手机，挑了下眉。
　　“嗯？计划？没有。”他抬头突然“啊”了一下，慢悠悠地说，“计划谈个恋爱。”
　　沈信离听到他正经又欠揍的这句话，翻了个白眼。虽然沈煜离是各科老师眼中的问题学生，但是他整体成绩很不错，每次考试都在年级前十徘徊。
　　“可得了吧你，就你这臭脾气，哪个小姑娘能看上你？”
　　“我帅啊！”沈煜离唇角一勾，“诶你别说，看上我的小姑娘还真不少。”
　　沈信离淡淡开口，“那你记得带她们去看看你爸爸找的大夫。”
　　沈煜离噎住，“啧”了一声。

　　沈信离把车停在车位上，从一旁拿起挎包，和沈煜离一块儿下车。
　　推开商城的门，凉气扑面而来，身上的热气慢慢散去，沈信离把刘海掖到耳后，露出明亮的眼睛。她侧头问沈煜离。
　　“你买什么？零食还是衣服？”
　　沈煜离眼神四处飘，“什么都行啊。”突然，他视线定在了某处。
　　沈煜离察觉跟着抬起头，啊，这不是那天那个帅哥，是叫陈似？
　　沈信离顿了顿，轻声问“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