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猎》彧晚来

3、chapter3

　　Z大概是个怪人。

　　虽然穿着人类的衣服，但言行举止却处处都保留着原始人的痕迹。

　　齐尔盯着他半晌有余，也没见Z主动开口说一句话。

　　只见Z折身返回，走到山洞另一边的火堆处捣鼓了一番，随即端来了一碗香喷喷的肉糜。

　　碗是陶土制成的碗，外观上有些儿粗糙，但好歹能用。

　　肉糜散发的香味迅速勾起了齐尔肚子里的馋虫，仔细想来，他已经有一天未曾进食了。

　　可看着Z的面色，齐尔不知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对方究竟是把他当成宠物了，还是其他。

　　Z端着食物上前，扶起齐尔瘦弱的身躯，打算嘴对着嘴亲自喂他。

　　齐尔哪里见过这种架势，即便是昨夜发生的事情早已打破了二人之间的陌生关系，但总归还是不熟，没有好到要嘴对着嘴喂食的程度。

　　“别，我自己来。”

　　齐尔也不确定Z有没有听懂自己的话，但是打算再进一步的动作静止在了半空中。Z盯着齐尔细密柔软的头发，难得的温情涌上心头。

　　眼前的人是他的，昨夜的缠绵悱恻仍历历在目。

　　齐尔囫囵喝完了一碗肉糜，在转身看向Z时，发现了对方面色上不一样的意味。

　　他自嘲的想着：“这算是什么？卖身的报酬吗？”

　　好歹现在还活着，也仅仅是各取所需罢了。

　　想通了这个道理，刚刚下肚的那碗肉糜饱腹感不至于那么罪恶。

　　Z收拾完山洞里的残局，翻身上榻钻进了齐尔的被窝。

　　温暖的小家伙近在咫尺，只是他好像有点儿生闷气。Z从未跟其他的人类打过交道，仅仅凭着记录在册的文字资料无法窥见真实的世界。

　　直到这世间突然轰然一声巨响，上天为他送来了一个匹配相当的配偶。

　　天赐珍宝，自然要好好珍惜。

　　齐尔背过身生着闷气，身体上的伤痛有些儿叫人分心，他暂且不去管Z会将他如何处置。首要的任务，养好伤，活下去，顺便想一想清楚，自己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白天的时光似乎格外的漫长，齐尔躺了很久也没能睡着，而他背后的Z安然的陪在他的身侧不曾离开。

　　均匀的呼吸声近在耳边，齐尔忍不住回头，正好一头撞进了对方的怀里。

　　“你到底是谁呀？”

　　仅仅凭着外貌估量，Z的年纪不比齐尔大，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皱纹和衰老的痕迹，而是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青春朝气蓬勃的生机。

　　齐尔大胆的用手指拂过Z的面庞，完美无瑕，细看更是令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看着Z的年纪不大，身躯却足足盖过的齐尔的小身板。

　　也不知道他是吃什么长大的。

　　Z目不转睛地盯着齐尔，任由对方对自己动手动脚，丝毫不生气。等齐尔因为疲倦渐渐闭上双眼，他才悄悄下床离开，着手每日必备的捕猎事宜。

　　这偌大的原始森林里，只有他一个异类，其他的植物和兽类，在他的眼中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变身兽型的Z所向披靡，唯一畏惧的只有这变化无常的天气了。

　　若是只有他一人还好，随便怎么过都是过，但眼下不同了。多了一个齐尔，他必须要为伴侣着想，思考着如何多储备一些粮食和柴火，让对方熬过最冷的寒冬。

　　齐尔等到Z离开山洞之后才慢慢睁开眼睛，短暂的休息叫他找回了一些理智。昨日那只巨兽哪儿去了，Z是如何把自己救回来的呢？

　　这外界究竟是个什么状况，这些事情都需要齐尔一一去探索。

　　刚刚吃下去的一碗肉糜让齐尔稍稍找回来一些力气，他撑着手臂起身，重新仔细地打量眼前所处的这个山洞。

　　山洞的岩壁上有明显人工斧凿的痕迹，离石床稍远一点的火堆处还囤积着大量的干柴。

　　一个简易的石桌上堆切着粗糙的土陶碗，肉糜的气息便是从那里传来的。

　　这肉不是猪肉牛肉羊肉，味道好像加入了某种香料调制，叫人辨不清真假。

　　齐尔起身搭着一条毯子，转头看见了自己原先穿着的衣服被整齐地铺在木质架子上。

　　突然，一个大胆而恐怖的念头在齐尔的心头升起。

　　会不会他吃的这碗肉糜是人肉做的……

　　想到这里，之前咽下的食物引起他迟来的一阵反胃，齐尔干呕了半天，也没有呕出任何东西。

　　这时候Z突然就回来了，他看见在床上呕得天翻地覆的齐尔下意识地皱起眉头，冲了过去。

　　只可惜Z不通齐尔的语言，无法用言语来安慰惊恐受挫的伴侣。

　　在齐尔的认知里头，没有用的东西是要被抛弃的。此刻他散失了行动能力和劳动能力，宛若一个废人，岂不是Z要把他当成猎物一样吃掉。

　　大概齐尔对于Z唯一的用途，也只剩下那一件事情了。

　　他想起自己畸形的器官，不争气的眼泪簌簌地往下落。

　　什么时候，他竟然到了要靠出卖自己来求活路。

　　齐尔思及自己的可悲，索性用手掀开了被子，将残损和畸形暴露在空气中。

　　也许Z会冲上来杀了自己，也许昨晚的噩梦又一次的重温。

　　不论如何，过了这一刻，齐尔想着一定要找一个法子来解脱。

　　预料之中的暴力和伤害没有到来。

　　Z愣着盯着齐尔一会，捡起被齐尔丢开的被子重新盖在齐尔的身上，遮住了他胸膛上的斑驳的红痕。

　　随即是一个很温柔的吻落在了齐尔的额头。

　　Z带着无比的虔诚，小心翼翼地对待着他唯一的珍宝。

　　就算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爱意，仅凭着行动，Z也会向齐尔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