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有人生病有人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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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城高三的时候，被一群人拉着去鬼屋里玩，那里面也有真人扮鬼，于是很显然他们就被吓的惊慌失措四处逃窜。
他也和别人失散了，原本就怕鬼的他变得更加惶恐害怕，就像一个人处在茫茫大海里的孤岛上。
就在这时，有人过来了，“哎，你怎么杵在这里不动。”
季城没有说话，昏暗的光线下，他看不清这人的样貌。
那人像是明白了什么，笑道：“你怕鬼吗？没事，我带着你走，我不怕鬼的。”
于是，这人抓着他的手腕一点一点往黑暗更深处走去。
或许是有了依靠，或许是害怕过头变得麻木，又或许是手腕上的温度在阴冷的空气里变得炙热，他的心逐渐的平稳了下来。
所有的畏惧在黑暗中蔓延，也在黑暗中荡然无存。
……
“校草，你在发什么呆啊？”孟霄睨了他一眼，调侃道，“该不会是被鬼吓的灵魂出窍了吧。”
季城笑了，“没想到我这个小秘密被你发现了，能帮我保密吗？”
“那你求我呀，求我就考虑考虑。”
“好，我求你，可以了吗？”
孟霄傲娇地撇过了头，“呵，求人就是这样求吗？一点也不诚恳。”
农家乐空地上的篝火在熊熊燃烧，时不时木柴会发出一声干净的脆响，空气里飞舞着点点火星。
季城看着孟霄的侧脸被篝火照的红亮，下巴的曲线也变得柔和，耳尖也被染上了红晕，显得可爱。
季城的眼微眯，像只狡猾的狐狸，“说的也是，这样好像是没什么诚意的。那我给你表示表示吧。”
孟霄被引起了兴趣，“表示什么？”
“把耳朵凑过来，我告诉你。”
孟霄撇了他一眼，心里在想这人肚子里酝酿着什么坏水，不过还是侧耳给他。季城凑了过去，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要不我以身相许？宝贝儿～”
最后三个字被故意拉长，亲昵的语调伴随着温热的气息落进了耳蜗里。
孟霄被弄得耳骨痒痒的，他连忙把自己拉开，嫌弃道：“你给我滚，别乱叫，谁是你宝贝。”
季城可怜兮兮道：“你就这么无情无义吗？宝贝儿，将我的真心沉入江底。”
孟霄：“……”
丫的，他就知道这人没安好心。
他冷漠道：“你走开，我才不需要。”
“说的也是。”季城自嘲般笑了一下，拿着一串羊肉串默默吃了起来。
——是的，这样的喜欢他不需要。
火光照的他眸子有了一层浅淡的亮光，莫名添了一丝伤感。孟霄余光看见季城这个样子，以为他还在担心。
于是他说道：“我不会跟别人说你怕鬼的。”
“嗯，我知道。”季城淡淡地说道。
凉风一过，篝火里又发出一声木头碎裂的声音。
孟霄舌尖滑过上牙，思索了一会，微微低头缓缓道：“校草，如果你以后又要去鬼屋的话，记得叫我。我在的话，你就不需要怕鬼了。”
季城的心不可遏制地一颤，然后暖地发胀起来。他无声地咧嘴笑了。
孟霄以为他不信，赶忙说：“我说的是真的，你别不……唔。”
他的嘴被季城夹起的一块肉堵住了。
“我信，我怎么会不信呢。”
孟霄看他心情明显变得好一些了，才慢慢嚼着嘴里的东西。
季城笑着看他嘴巴一动一动的，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
……
回校后，剩下的几天假里，孟霄都是一个人待在宿舍里，另外两人则很不厚道地背着他出去玩去了。他本来想着无聊的话，可以找季城打打篮球玩玩游戏什么的，结果这人说自己回家了。
他闲的没事干的时候，就打开电脑开始画画，画的内容就是那天见到的晚霞。可当画基本成型后，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一点都不像那日他所见过的样子。
假期过去了，画也没有完成。
正式上课的第一天，孟霄在篮球场就见到了季城。不过却被吓了一跳，这人嘴角有点乌青，眉尾还用胶布贴着白色纱布。
“你脸上怎么受伤了？”孟霄皱眉问道。
季城笑了笑，“没什么，只是别人丢东西的时候没有躲过去，然后被砸到了。”
“是吗？”孟霄不太信，“看上去像被人打了一样。”
季城挑了挑眉，“怎么，你是想替我出头？”然后又一幅纨绔子弟似的说道：“我都不知道你怎么担心我，宝贝儿。”
“……”
孟霄冷眼：“不是，我只是想知道是谁做了这件好事情。”
后来几天里，孟霄就没有遇到季城了，连他们唯一共同的课都没有来上。平时总是能遇到的人，现在就像完全消失了一般。
周五下午有计算机学院的篮球比赛时，孟霄也没有在赛场上看见季城的身影。
晚上孟霄在寝室里默默看着电脑里的画，过了很久也没有要动手修改的意思，他觉得心里乱糟糟的，理不出一个头绪。
这时老大突然说道：“孟霄，季城生病了。”
孟霄闻言抬头，“生病了？你怎么知道。”
“我问了他们班的学委，说季城就来上过一天的课，然后就感冒请假了。”老大说完后，还发了一个信息给孟霄。
孟霄看后，问道：“这是什么？发给我干嘛？”
“季城他家的地址，正好明天是周末，你可以过去看看他。”
孟霄神色有点僵硬地说：“我…我干嘛要去看他？”
“我看你这几天没有见到季城就心不在焉的，下午还跑去看篮球比赛，你不就是想见他吗？”
“……”
被说破的孟霄目光有些飘，小声抗议着：“我…我才不是想他，只是突然人不见了有点奇怪而已。”
老大了然地笑了，然后在旁边煽风点火道：“好，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反正季城一个人在家里没人照顾，也死不了。”
“……”
……
孟霄看着自己面前的小别墅，觉得他还真不应该过来。住这么好的地方，那人怎么可能会没有人照顾。
他按响了门铃，过了好一会才隔着门听见脚步声。
“谁啊？”季城打开了门，看见孟霄过后不由得愣住了，呆呆地问，“你怎么来了？”
孟霄看着面前的人头发微乱，脸色红润，只是眉宇间透着一点疲惫，除此之外完全看不出生病的样子。
他觉得他被人诓了。
孟霄说：“我听别人说你生病了，孤苦伶仃没人照顾，所以我好心来看你是不是要病危了。”
季城咧嘴笑了，居然还笑岔了气咳嗽了几声，然后平息气息后看着孟霄手里的一袋子东西说：“是吗？那现在见到后你要做什么呢？”
“现在看你气色好的不得了，所以我回去了，再见。”
孟霄把手里的东西塞到他的手里，就在转身要离开时却被某人一把抓住往屋里面一扯。门一关，东西掉在地上，然后他被壁咚在了墙上。
季城低声笑了一下，“谁说的，我一点都不好。”
不好？扯他的劲那么大，整个动作做下来那叫一个干脆。我去你的不好。
季城看着孟霄一脸的不信，轻笑一声后闭着眼低头说道：“我发烧了。”
话一落，两人的额头便相触在一起，孟霄立马感觉到额头上是一股温热的感觉。
孟霄：“……”这人还真是发烧了，难怪脸色偏红。
……
孟霄一进来就看见了客厅茶几上的外卖，透明未开封的盒子里是汤粉。他问道：“你这几天该不会都是在吃外卖吧？”
“嗯，因为生病了再加上我也不会做饭，只好点外卖了。”季城看了一眼孟霄后，装模作样地唉声叹气道，“虽然我不喜欢吃外卖，但是总好过饿肚子。唉，要是有人做饭那就好了。”
“……”孟霄说，“厨房在哪里？”
季城立马给他指道：“喏，在那边。”
孟霄边走边说：“我给你买了点水果和一盒板栗饼，饿了就吃点垫着。”
季城笑开了花，乖乖说道：“好的。”
孟霄看着厨房里的用具，干净锃亮一丝不染，有些还没有把包装撕掉，就知道这个厨房是个摆设。不过还好，冰箱里还是有些余粮的。
他就打算煮个白米粥，然后炒两个小菜。
孟霄正用勺子轻搅着粥的时候，发现季城斜靠在门槛上，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既然病了，那就去休息，你在这里做什么？”
季城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生病了，还知道我家的地址？”
“老大给我说的，他让我来看看你。”
“我想也是。”季城点点头道，“不过我倒没有想到他居然会那么挂记我，还托你过来。倒是麻烦你了。”
孟霄的动作停了下来，双眼盯着锅里。
白米变得柔软透明，一缕一缕白色的蒸汽携带着米香，渐渐浓稠的白米粥在中央咕噜咕噜地慢慢冒着气泡然后破开。
他在一个气泡破开时低声说道：“不麻烦，我也想来看你。”
季城觉得心被人挠了一下，他喉结动了动却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看着那一缕淡淡的白色蒸汽消散在他的鼻尖。
等他们两人吃完饭后，季城很舒服地躺在沙发上伸了一个懒腰，脸上有了一点困色。
孟霄说：“你等下把药吃了，去睡觉休息一下吧。”
“我去睡觉了，那你呢？”
“我？我当然回去了呀。”
“能不回去吗？今天住我家。”
孟霄不解，“为什么？我在这里也事可做，还打扰你休息。”
“因为你回去了，我晚上又只能吃难吃的外卖了，”季城突然微嘟着嘴说：“而且你一走，又只剩下我了，连个面对面说话的人都没有。”
孟霄：“……”
这人是脑子烧坏了？所以在卖萌撒娇吗？
季城眼巴巴地看着他，浑身透着淡淡的忧伤感，一幅孤单脆弱无助的感觉。
顶着这一张脸卖萌撒娇简直是犯规！
孟霄叹了口气：“好，我不走，行了吧。”
于是孟霄看着季城把药吃完后又被他拉着打游戏碟，两人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打马里奥。
季城通过一关后，打了个哈欠揉了下眼睛。
“如果困了，你就回房间睡觉吧。”孟霄提醒道。
“不去，”季城闷哼后开玩笑道，“我怕我睡了，你就跑了。”
“……我要是跑，现在就可以走。”
季城闻言笑了下，电视屏幕上马里奥又从管道出来了。
孟霄环顾了下四周，这房屋宽敞，装修的也不错，就是缺少了点生活气息，冷冰冰的。他问道：“你爸妈呢？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季城眼色一暗，面无表情说道：“他们不会回来了，一直都是我一个人住在这里。”
孟霄疑惑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我高一的时候父母离异了，各自组成了家庭，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季城的语气平淡的有些冷漠，“然后就只剩下我自己住在这里。”
孟霄闻言沉默了很久，他好像问了不该问的东西。
季城打通这一关后，看了一眼不说话的孟霄，失笑道：“你该不会要哭了吧，别哭啊，我都习惯了，一个人住自由自在，挺好的。”
孟霄低声说道：“他们都不回来看看你吗？”
“来了呀，国庆的时候我爸回来看我，顺便给我生活费，”季城说，“又给我说了一下出国的事情，我没答应，最后有点不欢而散了。”
孟霄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那之前我见你脸上的伤是……”
“嗯，是我爸不小心弄的。”季城轻描淡写地说着。
听到这，孟霄的心突然有些微疼。这时电视发出一阵音乐，马里奥被飞鱼弄死了。
“哎呀，我挂了，”季城笑道，“该你了，加油，努力超越我。”
孟霄默默拿起游戏机开始操纵马里奥，季城在旁边看着。
他一路通关斩将，很快就闯过了季城挂了的关卡。就在他准备向季城炫耀的时候，只觉得肩上突然一沉。
孟霄回头一看，脸颊便碰到了季城柔软的头发。
“季城？”他轻声唤着，但是没人回应，空气里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这人睡了，他想着。
孟霄把游戏的声音关掉，维持着这样的姿势接着打游戏。可是打了不一会，他就打不下去了。
这个空间太安静了，死一般的安静。
他偏头看着季城，心情变得复杂。
孟霄的心有点痛，这个人曾经也和他一样，独自住在一个冷冰冰的房子里。在四方围困的黑暗里，去面对那个时候所有的悲伤难过和孤独。
不过还好，他们都能熬过一个又一个黑夜，抓住黎明的那道光，得以变成一个美好的人。
他伸手轻轻地摸着那黑色的头发，发丝缠绕在他的指尖，柔软舒服。
——那段时间里，你一定辛苦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有人生病有人疼
